六十一章 侯府(中) 作者:萦索 于是那位出身沐家的开国皇后,找了点小错,对自己的亲兄弟毫不留情,要求严惩不贷!罚得清流无话可說,只能高歌“皇后母仪天下”,“可堪妇人表率”。(!赢话费)請使用访问本站。亜璺砚卿就這么地,异性王成了国公,国公又成了侯爵。虽然一贬再贬,可甭管登基的皇帝性情宽容也好,暴虐狭窄也罢,稳稳的過来了。在朝在野,名声都不错。 俞清瑶拜会舅母后,就被引着去了自己未来的院子——清风苑,距离主院很近,院中栽了许多奇花异草,正逢八月,姹紫嫣红的花儿怒放着,還有一串串朱红玛瑙似地果实累累坠着,香气扑鼻,還沒靠近,就被香气熏染得浑身轻快了三分。及至进了屋子,一应家具陈设,跟记忆中依稀相仿。俞清瑶不由得恍惚起来,记忆的盒子一旦打开,汹涌澎湃…… “清瑶见過舅父、舅母……” 不同這次,前世她是父母双亡后,浑身缟素的坐上了去往京城的船只。刚到侯府,就见舅父、舅母、表哥三人站在门口等她了。 悲戚了好一会子,她被舅母亲自带到清风苑,指着屋子,說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直說,有丫鬟不好了也告诉,就当自己家一样。(最稳定,)那时候,她悲伤着父母的离世,如一只离群的孤雁惊慌着,害怕着不可预知的未来。覀呡弇甠足足三個月,伤春悲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舅父怜惜她,不但沒有苛责,還疼爱更多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精致衣衫,流水般送到清风苑,关怀得无微不至。渐渐的,她才转過弯来,开始学着一個闺秀应有的礼仪、谈吐、女红、厨艺,参与到社交圈子。 细思起来,当年的她就像一只胆小的鹌鹑,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和畏惧,如牵线的木偶,别人說這样好,她便努力去做;别人說那样好,她想想也对,试着那样做。如果沒有发生家族败落的大灾难,她就是京城中最普通常见的女孩,嫁人、生子,平安,但一辈子乏善可陈。 她是到了必须独自站立起来,必须独自面对风浪时,才“觉醒”的。指望靠天靠地靠父母,怎么行呢?不自立自强,就是将命运交给别人手裡,由他人掌控。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她不想死,不想带着满腹的憋屈含恨去死,所以弃了怯弱、胆小、斯文、矜持,硬生生拼出個活路。告御状,斗倒当朝宰相,连地痞流氓看到她都绕道。有人敬佩她,有人辱骂她,她全不在意。 亲眼看到污蔑舅父一家的仇人,被拉到午门法场,一個個切白菜似地砍了头,那时候,她才知道活着的意义。做心理想做的事,過心理想過的生活。 她不要再被任何人掌控在手心裡,木偶似地摆弄! 热水有些冷了,一個穿着银红比甲的靓丽丫鬟躬着身,在杏红色的帷幔后說,“表小姐,要加些热水嗎?” 俞清瑶从回忆清醒過来,睁开眼,看着自己泡在浴桶裡。伸出细细的手臂,柔若无骨的小手——這双手,别說干活了,就是略重的东西都提不动。指望靠這双手拼搏出一個未来?唉,慢慢来吧。未来的路,任重道远呢。 “不用了。我初来乍到,怎能劳舅母久候?” 站起来,在浴桶旁的架子上拿了细棉布,擦了擦身体,换上亵衣,穿戴完毕后,那靓丽丫鬟轻手轻脚的過来伺候,给她绞头发。 “我的丫鬟呢?” “回表小姐的话,翡翠姐姐、玛瑙姐姐在东厢房裡盥洗,呆会就過来伺候了。胡嬷嬷带着碧玺、玻璃妹妹,先下去整理东西了,說是晚上再過来给表小姐請安。” “哦。” 俞清瑶淡淡的应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玻璃镜清晰的倒映她沐浴后清新的容颜。這张脸,很有欺骗性吧?稚嫩、柔弱、白皙,双眸间隐约一抹不确定的惊惶,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内裡装着早已成熟的灵魂吧! 终于安全到了舅舅家,太好了! 舅舅家,是全新的家,這裡安稳、舒适,沒有天天盯着她,等着她出错的人,也沒有熟悉以前“俞清瑶”性情的人,再也不会做“死后重生”被揭穿的噩梦了! 镜中的人儿,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李嬷嬷垂首站在杜氏面前,俞清瑶舒舒服服的沐浴时,她必须得向主子原原本本述說俞家之行的全部過程。 “什么?老爷子打算让清瑶入宫?” “是,有這方面意思。奴婢不過是個下人,這事怎好做主,只答应传话。老爷子說,若是成功,便照着当年大小姐出嫁的嫁妆,双倍送回侯府。” “哼,這是钱的問題么?老头子也太昏聩了,不想想当今皇上已经年過花甲了!而清瑶才十岁啊!還有,他是皇上的老师,师徒名分天下皆知,居然把自己的重孙女……這事他做得,我却沒這般厚的脸皮。” 李嬷嬷低着头,声音轻轻,“奴婢這些日子也细细想過了,小小姐年纪是小了点,但老爷子是什么人?虽然乞骸骨回乡多年,但当了多年太傅,谁知道宫廷裡有沒有人手呢?或许有办法,让小小姐一入宫廷就能承宠。那时,对老爷、少爷,都是有好处的。” “不行!”杜氏一口回绝,“我跟老爷多年夫妻,還不知道老爷的脾气嗎?這事,绝无可能!任他說什么,我也不能把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推到火炕裡,太损阴德!” ……若是俞清瑶知道杜氏前世今生,都帮她挡了最可怕的谋划,肯定要大哭一场!深深懊悔自己不会看人。不過,一切重头再来,她有的是机会,修补当年犯下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