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由此及彼
林华自参加工作以来,還沒有跟李梓桐這样级别的局领导同桌吃過饭,此刻接到袁骋的电话,既兴奋又着忙,赶紧答应马上去换包厢加菜……
陆涛听林华說李梓桐副局长也会過来吃饭,愕然片刻,马上就反应過来了:李梓桐也是冲着陈珮来的,袁骋所谓的在省局大门口遇到李梓桐的說辞纯粹就是糊弄人的鬼话,最大的可能是袁骋为了献殷勤,主动打电话把陈珮要来這边吃饭的消息透露给了李梓桐,正中李梓桐的下怀,所以便跟袁骋一起過来了……
于是,他与林华来到饭店吧台,要求服务员给换了一個豪华包厢,又加了三個主菜,随后两個人进入换好的包厢,坐下后,陆涛突然问:“林科长,你是从事纪检监察工作的。我想請问一下:我們地税系统干部受了处分后,如果本人不服气的话,怎么向上级机关申诉?申诉的时限、程序和要求是什么?”
林华有点奇怪地看了看他,答道:“關於受处分干部的申诉問題,我們系统并沒有什么特别的规定,都是按照《公务员法》和》行政机构公务员处分條例》的有关规定执行的。《公务员法》规定:干部如果对处分决定不服,在一個月内可以向原处理机关提出复核申請,也可以直接向原处理机关的上一级机关提出复核申請。比如你们县局如果有人受到了处分,既可以向桃林县局提出复核申請,也可以直接向松山市局进行申诉。在申诉期间,不影响处分的执行。”
說到這裡,他停顿了一下,笑问道:“陆老弟,你是不是有同事或者好朋友受到处分想进行申诉?我提醒你一下:我在省局监察室工作三年多,下面的市州和县市区报到我們這裡备案的受处分干部有二十多個,但目前为止還沒有一個干部在受处分后提出過申诉要求。因为我們在对内部干部进行处理的时候,一般都是秉着‘教育从严、处理从宽’的原则,能保护的尽量保护,能从轻处理的尽量从轻处理,所以受处分干部都只有感激组织的,還沒有发生過不服处分决定进行申诉的案例。”
陆涛苦笑了一下說:“不瞒林科长,這個月月初我就受到了一個记過处分,想进行申诉——”
林华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涛,愕然良久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到处分?你刚参加工作三年多,如果受到了一個记過的处分,对你的前程影响会很大的。虽然记過的处分期只有一年,但按照潜规则,最起码在三年内你无法得到提拔,這对你的成长进步非常不利啊!”
陆涛再次露出一丝苦笑,把自己受处分的经過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并强调說自己是掉进了别人的陷阱,只是自己找不到相关的证据,所以沒有办法为自己洗冤,只能寄希望于上级机关考虑到自己是为了工作才被人陷害,能够撤销桃林县局的处分决定。
林华用很专业的语气說:“陆老弟,按照公务员处分條例第25條第1款的规定,以殴打、体罚、非法拘禁等方式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给予记過或者记大過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你们县局给你的错误定性为殴打他人,那么按照上述條款,给你记過处分是最轻的。如果你不能找出其他证据证明你并沒有打人的故意,只是为了将对方扭送到公安机关去,那你不管向哪裡申诉都沒有用。”
說到這裡,他好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把头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你听說過你们松山市地税局税政一科科长朱自立被查处的事情嗎?”
陆涛点点头說:“听說過,好像是两個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税政一科是负责营业税的税政管理的,据說朱自立在为一些房地产老板减免税款過程中,受贿一百多万元,他手下的一個副科长、一個干部也同样存在受贿問題。目前,他们的問題已经被移交司法处理,对嗎?”
林华点点头說:“沒错。松山市地税局出现了這么严重的贪腐窝案,按照‘一岗双责’的管党治党要求,市局一把.手辜达光要承担主体责任。目前,省局党组正在考虑要不要对辜达光进行责任追究。如果严格按照党纪條规的要求处理,辜达光极有可能受到严厉的处分,即使不丢官罢职,但肯定也会被降级使用——”
陆涛有点糊涂地问:“林科长,你說的這些与我好像沒多大关系啊!”
林华笑了笑說:“陆老弟,你這么聪明的人,难道一定要我把什么事都說破嗎?你现在对桃林县局给予你的处分决定不服,想要向松山市局进行申诉。能够左右你申诉结果的人是谁?肯定是市局的一把.手辜达光。而辜达光现在面临严重的危机,需要省局监察室、省局党组领导从轻处理他干部管理失职、履行主体责任不力的問題。正好,等下有一位省局常务副局长和监察室主任要来跟你吃饭,你如果跟他们汇报一下你的問題,并請你同学陈珮跟這两位领导說說情,如果他们愿意帮你,只要打個电话给辜达光局长,他敢不帮你撤销处分嗎?”
陆涛這才明白他忽然提起松山市地税局贪腐窝案的真实用意,心裡佩服他快速的反应能力,但仍有点犹疑地问:“刚刚你說了,我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我打人是事出有因,就无法推翻对我做出的处分决定,怎么现在你又說只要辜达光局长一句话就可以撤销我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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