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双人床上的红被翻浪 作者:江山雀 皇帝是当着淑妃的面,去将熙常在召過来的。 九五至尊出行的马车,和旁人自是大有不同,马儿跑起来人坐在裡面却感受不到多少颠簸,不仅有可睡下两人的大床,更有供帝王下棋品茶的矮桌和风炉。淑妃拿着调羹轻轻搅动小盅裡的燕窝,气质平和宁静,红唇旁牵起淡淡的笑,仿佛丝毫沒因为皇帝要召另一位妃嫔作伴而动怒。 她的确沒生气。 后宫裡有许多善妒的女人,当生死荣辱都挂在皇帝心上时,人便不得不善妒。在淑妃认识的女子裡,最爱嫉妒的是皇后,被独占夫君的欲求折磨得性情越发阴沉别扭——哪怕喜歡极了表哥,淑妃也从来沒想過独宠,只要表哥记得她就好。 独宠,意味着所有生育风险都压在一人头上。 生一個皇子很好,生两個祖坟冒青烟,生三個光宗耀祖……沒别人,只有她的话,连着生個不停,后位坐個五六年,大儿子刚学会识字,就可以开始给他母后想谥号了。 “嫔妾给皇上請安。” 谢知行颔首:“坐着吧。” 见過淑妃命太监推纪贵人下水的狠劲,云皎沒敢真的坐下,起来后又给淑妃行了正儿八经的礼,只是她身子還沒弯下去,一双染着香气的手就扶住了她:“皇上让你坐着,那便坐下,不必多礼。” 云皎再次谢恩后坐下。 她坐在淑妃的下首,发现帝妃二人也不大說话,皇帝捧着宗卷在閱讀,云皎想象中两女侍一夫的香艳情景并沒有出现。 对此,淑妃却是很习惯了。 皇上为政务殚精竭虑,对朝堂又有极强的控制欲,事无大小都想亲自過问,明明身处太平盛世,仍不马虎,再穷再偏远的知县都能经常收到皇帝的远程敲打——最近居然這么久沒事上奏给朕么?你生活在桃源乡裡?還是說你态度消极压根沒想過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 在许久之前,地方官是沒有权力上奏皇帝的。 要上折子,得经過巡抚或者总督過目同意。 但這也经常造成一些欺上瞒下的事件,在昊天皇后和睿武帝后,就优化为了如今的制度。只不過,這就好比一款模拟经营的游戏,能够调控的细节做得越多,要玩家花费的精力和時間就会相应增加,同时变相大大增加了皇帝的工作量。 以往,淑妃来伴驾也差不多是這個画风。 皇帝批奏折,她在旁边当岁月静好的漂亮手办。 如今多了個人,淑妃沒有要为难云皎的意思,只是犯不上和她搭话,远远相隔两端的坐着。淑妃的仪态极好,往那一坐,分寸不移。 可是…… 云皎做不到啊! 她還以为皇上召两個妃嫔来,怎么也得一人坐一边,拿银叉子插葡萄喂大王吃吧!结果啥事不干,就硬坐着,亏淑妃她坐得下去。 云皎坐了一会,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熙常在,是朕的马车你坐不惯么?” 谢知行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开口问道。 只是问时,心裡揣了否定的答案——朕的马车规格比其他人好出太多太多,又怎会坐不惯? “皇上允许嫔妾說实话么?” 云皎一边存档,一边反问。 如果皇上小气,她就读档给他一個商业回答。 “你說。” “這裡再好也是皇上的马车,不是嫔妾自己的地方,嫔妾坐也怕犯规矩,站又怕触怒圣颜,還想躺着也躺不得。” 淑妃听了,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這就是熙常在在圣上面前的邀宠手段,卖小女儿娇态,要是再能豁得出去些,想必就是在榻上摆出海棠春睡的模样来,撩拨皇上。寻常官宦千金哪做得来這万般风情? 果然比她的庶妹要能干许多。 淑妃正想着,谢知行就道:“那你在到猎场之前,就把這裡当你自己的马车,你的一言一行不必讲究礼数,朕恕你无罪。”他语气淡淡,說的內容却很纵容。 其实,云皎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在皇帝眼中,她就跟不断摇尾巴舔舔毛的小猫似的,越是紧绷,越有存在感,還不如纵她顺着性子来得了:“淑妃性子好,该也不会和你计较。” 好性子的淑妃只能微笑。 她也想看看熙常在的争宠手段。 “果真嗎?” 云皎双眼一亮。 “果真,君无戏言。” 他话音刚落,云皎就躺到榻上去了。 淑妃眼眸微暗,谢知行拿着宗卷的手也一顿,轻声问:“别闹,朕现在沒空陪你。” “沒事皇上,嫔妾就想自個躺着。這裡只有一张床,皇上要是也想躺,嫔妾還得下来呢。” 云皎哈哈大笑。 一旁垂首而立的迎禄有点绷不住——小主,那是为皇上在路途中用来临幸妃嫔准备的双人床啊! 這时,淑妃淡淡說:“床這么大,够睡下两人有余。” “那娘娘要一起睡嗎?” 云皎說罢,拍拍身边的空位,热情欢迎。 淑妃:“這倒是不必。” 她只想看看,這熙常在能摆出什么风情万种的姿势来勾引表哥,让她也学两分…… 下一秒,淑妃就看见在榻上来回滚的熙常在。 从這一边,滚到那一边。 骨碌碌、骨碌碌。 淑妃看不懂,她大受震撼。 如果說上次在林裡看她摔倒在地上滚是像毛绒球,這回就是一片滚刀肉。 不一会后,云皎滚累了,两個宫女不在身边,她有些无聊:“皇上,嫔妾饿了。” 谢知行:“想吃什么跟迎禄說。” 云皎這才注意到有個太监站在角落。 毕竟人在旅途中,需要开火的吃食一时半会吃不上,云皎就要了些冷盘小菜和水果,一边侧躺着吃,一边看皇上批阅奏章。 躺着看老板加班,真爽啊。 察觉到她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谢知行蹙眉:“想朕陪你?” 云皎连连摇头。 淑妃轻声說:“熙常在若是无聊,不如来下会儿棋?” 這么益智的活动,云皎本来是沒兴趣的,但架不住车上的确沒有娱乐活动,她便說好,待她再多躺一会儿就来。 谢知行心中升起一阵不妙预感。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