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如果能重来 作者:江山雀 要把熙常在拘在這儿裡,总不能干耗着。 毛嬷嬷明知她不会学,還是只能教,這原不是多大的事,主子交代下来的活儿,甭管有用沒用,做就对了……但跟熙常在不是一回事,她太气人了。 “老奴在宫中多年,什么样的主儿都教過,像熙常在這般冥顽不灵的,還是第一回!” 毛嬷嬷說。 云皎自动给她過滤转化—— 你是我带過最差的一届! 不疼不痒,甚至還有点亲切感,虽然她因为身体原因经常請假休学,对老师的這句名台词却不陌生。 “给你开开眼,不必谢我。” “你规矩学得這样差,难道心裡不会愧疚嗎?” “嬷嬷你還是小看我了,其实我规矩可以再差一点的,” 云皎将腿往桌上搁。 宫装的设计向来只考虑美观不考虑便利,在它的束缚之下,妃嫔很难做出大开大合的动作。哪怕能做到,姿态亦不会优美。云皎不在乎這一点,姿态优美是服务他人的视觉体验,放浪形骸才是奖励自己的开始:“只不過你端着张晚娘脸往那一站怪吓人的,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放松。” “小主您這不叫放松,那真放松怕是要睡到皇后娘娘的床上去了。” “真的嗎?可以睡嗎?” 云皎一听来了精神:“娘娘人這么好,我就却之不恭了。” 祖宗啊! 她怎么不动烦人,动了吓人啊! 毛嬷嬷赶紧将她按回凳子上,气喘吁吁:“小主還是坐着学吧,不要胡乱走动。” 云皎的漂亮小脸不禁露出两分惋惜。 第一回回合交锋,毛嬷嬷小败。 第二回合开始,毛嬷嬷沒放弃膈应她,一边跟她讲规矩,一边若有若无地提起旧闻:“老奴在宫裡待了大半辈子,得宠的主儿见過不少,张狂的往往好不了多久,能得皇上一时青眼便觉得自己与别不同,受的委屈总能得到伸张,公道自在人心……等到新人得宠,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贵重如皇帝,真龙天子,面对政事亦不能像话本裡一样快意恩仇,把是非黑白盘得明白,就连他自個儿,有时都要被康亲王恶心得捏着鼻子认下委屈。 他自己尚且如此,更不会在乎后宫裡谁受委屈。 大事明面上不出错漏就行,都交给皇后处理。 最后能得到公道的,只有被皇帝放在心上的人。 “毛嬷嬷。” 见云皎望了過来,以为自己打击到她了的毛嬷嬷心中得意:“小主怎么呢?” “你见過的這些主儿,也包括皇后嗎?” 云皎竖起了她八卦的小耳朵。 送命题猝不及防地砸到了毛嬷嬷的脸上。 毛嬷嬷涨红老脸,截住她的话:“娘娘是后宫之主,寻常妃嫔岂能和娘娘相提并论,要是传出去,熙常在就是不敬皇后的罪名!”但始终是她起的话头,她也不敢去告发。 沒瓜可吃,云皎失望地收回视线。 “皇后娘娘不罚你,是娘娘仁慈。” 毛嬷嬷凉声說:“今儿皇上才让迎禄给娘娘送来了一套克扎王公献上的赤金宝石头面,熙常在学规矩的這两日,皇上可有過问過你的事儿?” 她双眼牢牢盯着云皎,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动摇的痕迹,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是会失落? 会忐忑? 還是觉得被冒犯? 却见云皎两指并拢,放在额头比划了一下:“皇上的事你少打听。” 狗头叼玫瑰.JPG 毛嬷嬷:“……” 老奴在宫中纵横半生,第一次這么想打一個人。 与此同时,猎场的另一边,皇帝也正头疼着。 這次秋狩来的不只一個部落,克扎献上美人夺尽风头,另一個土谢图部的王公就不爽了,提出要让力士和燕赤皇帝的侍卫比武,来一场以武会友,诸王的儿子也陆续下场。 這些游牧部落都重武好斗,不少贵族王公跃跃欲试。 但他们自然不会和侍卫比武,坠了身份,于是目光就投向了在席上的王爷们。 当第一位王公想向燕赤王爷们請教时,谢知行第一個反应是叫老三去挨揍。 “康亲王呢?” 谢知行的视线扫過下方,却发现原本老三的位置是空着的。 迎禄低声說:“皇上,康亲王方才不胜酒力,被扶回帐蓬裡休息了。” 他就知道! 以前在上书房也是那样,他拾掇兄弟淘气,每回被抓现行之前,他早就风紧扯呼,不见人影! “三哥身子弱,哪怕沒回帐蓬,也怕是不能相陪。” “对啊,皇兄该多考虑三哥的身体才是。” 其他被留在现场的王爷還不觉得被卖了,看得谢知行心中泛酸——一個個的這么理解老三,轮到他就這不仁慈,那太苛刻!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三弟就是個见势不妙卖队友的货色嗎? 這些王公贵族武德充沛,互相约战是平常之事,這种外交场合,沒得弱了气势掉面子。 谢知行摩娑了一下扳指,正打算从這帮倒霉弟弟裡抽取一個最烦人的去挨打,端亲王就站了出来:“巴特尔既然盛情相邀,那本王就来和你請教請教。” 草原上的风猎猎作响,更衬得他的气度不凡。 坐在上首的谢知行原本還放松着,這下坐不住了。 二弟的功夫是不差,但哪裡是這些野蛮人的对手? “算不上請教,互相切磋罢了!” 巴特尔朗笑。 艳阳高照,端亲王回头,朝皇兄投来“你放心”的笑容。 谢知行:不,我一点都不放心。 可是两人已经下场,他只能绷着脸盯牢,准备随时叫停。 能够挺身而出的端亲王却不是完全沒有成算,因为秋狩将至,他怕遇到类似的场合,便将骑射和武功都捡了起来练,生怕皇兄无人可用。 一番力战之下,居然和巴特尔战了個不相上下。 可惜始终对打经验少,被对方逮住破绽,饮恨落败。 端亲王抱拳致敬后,回到席间面上却是止不住的失落。哪怕他不吐一言,谢知行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他觉得二人差距沒那么大,如果能重来,有战胜的机会。 如果能重来…… 谢知行心中一动,唤来迎禄:“去备一份塞满香菜的点心送给熙常在,要她必须吃完。”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