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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应聘

作者:未知
這抱猫的女孩,确实是水穿石的老板。 她叫卢诗诗,25岁,东海本地人。 這個位面的中华帝国,是有王室、有贵族、有百年以上的old-money存在的。 卢诗诗的家族,就算是东南沿海地区的老牌财阀世家。 不過她家早就走下坡路了,早就被上流社会边缘化了。 但她家仍旧有足够多的祖产,供這些后生晚辈们舒舒服服的生活几辈子的。 卢诗诗热爱音乐,热爱艺术,大学毕业后,绕着全世界旅游了很长一段時間,终于玩够了,回国了,便拿着家裡人给的钱,开了這家纯属爱好的水穿石咖啡厅。 与其說她是在经营自己的事业,不如說她是在找点和兴趣相投的事情在做,以免天天在家待着等嫁,太无聊了。 卢诗诗身边這個很具英气的女生,叫郝媛,也是一個中衰家族的后代。 郝媛比卢诗诗大一岁。 两個女孩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是闺蜜,但過去两年,两人一起环游世界,彼此间的情感有点发酵,要超越闺蜜之间的纯友谊∝,了。 可惜世家水深,正统,不会给她们情感发酵的机会。 她俩也知道前路坎坷,沒有光明,所以只能趁着现在還青春、還自由,尽情的享受這最后的浪漫。 被李楠点了点肩膀,卢诗诗摘掉耳机,扭過头来,看向了林在山和孙玉珍。 這么一动,她怀裡的蓝猫醒了。 睁开了翠绿色的杏眸,“喵”的叫了一声,蓝猫也看向了林在山和孙玉珍這两個陌生人。 這只蓝猫性子很高傲,见林在山穿的土了吧唧的,它竟然露出了很鄙视的目光,扭头不看他了,又扎在卢诗诗柔软的胸前睡觉了。 卢诗诗的态度比较礼貌,毕竟是有修养的人。 由于抱着猫呢,她不好起身和两人打招呼,只是用淑女点头的方式,同林在山和孙玉珍简单的致了意。 郝媛這时也摘下了耳机,看了林在山和孙玉珍一眼,剑眉微蹙,有点搞不懂這俩人是来应聘什么的。 看孙玉珍的样子,应该是個都市职业女性,不会来应聘服务生吧? 那大叔痞了吧唧的,难道是来应聘清洁工的? 李楠在卢诗诗耳边小声讲:“這大叔是来应聘钢琴师的。” 会意的点点头,卢诗诗让李楠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朝两人摆手:“两位請坐。” 林在山绅士的给孙玉珍先引坐下来,而后自己才坐下。 孙玉珍坐在了郝媛正对面的位置。 郝媛用欣赏的目光,别有意味的打量着孙玉珍,微微一笑,表示友好。 但对林在山,郝媛就沒有這种友好的微笑了,林在山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实在招不来她的好感。 由于角落的灯光不是很足,孙玉珍起初以为郝媛是個男的呢。 坐下后,见郝媛深红色马甲下的胸脯鼓鼓的,她這才意识到,对面這是個“假小子”! 郝媛看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欣赏味道,通常都是男生才会這么看她,现在一個女人這么看她,孙玉珍被看的還挺别扭的。 林在山坐在卢诗诗的对面,一坐下就问:“你好,您是這的老板?” “对,我是這家咖啡厅的主人。我叫卢诗诗,您二位怎么称呼?” 沒有和林在山握手的意思,玉手轻柔的抚摸着怀裡如水貂皮一样柔滑的短毛猫背。 卢诗诗给人的态度倒不傲慢,但挺有距离感的,稍微有点端着。 “免贵姓林,你们叫我林大叔就行。這是我朋友玉珍。” “你好。” “你好。” 孙玉珍和卢诗诗互道了一句问候。 郝媛性格比较直率,被林在山自称“林大叔”的介绍搞的耸了耸肩,略有不爽的问:“您本名就叫‘林大叔’嗎?” 林在山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他并不想把自己林在山的名字给报出来。 這名字背后背负了太多的负面影响力。 在挽回這個名字的所有名誉之前,林在山可不想因为這個名字就失去一個挣钱的机会,他要尽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 卢诗诗给林在山和孙玉珍介绍郝媛:“這是我朋友郝媛,也是水穿石的驻店歌手。她很擅长唱爵士风的歌曲,所以我們店裡现在需要招一位会弹爵士钢琴的琴师。林大叔,您有這方面的演奏经验嗎?” “我应该可以弹爵士风格的钢琴。” 郝媛直白的问:“什么叫‘应该’可以弹啊?” “如果让我单独演奏爵士钢琴,‘肯定’沒問題。但我听你们的意思,是需要找一個给歌手伴奏的爵士钢琴师,這個就需要磨合了。爵士风格的音乐,最讲究的就是即兴表演,歌手和琴师要是沒有默契的话,很难搭在一起的。” 卢诗诗美眸中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她们之前請了一個爵士乐队给郝媛伴奏,在上周五时,還特意办了一场爵士音乐专场演出,为咖啡店开业增添人气。 结果那场演出很失败,乐队和郝媛的配合总是不在一個节奏上。之前他们有過排练。排练时感觉還不错,但一到真正演出了,郝媛稍微一即兴发挥,那乐队就有点乱套了,搞的整体演出效果特别差。 那场失败的演出,不但沒能为水穿石增加人气和知名度,反倒差点沒给店招牌砸了。 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卢诗诗和郝媛达成了共识,她们决定先不請爵士乐队来演出了,单請一個爵士钢琴师,先做到钢琴和人声的完美结合,等有了默契以后,再以爵士钢琴为主旋律,配其他的爵士乐手来伴奏。 由此,她们对琴师的要求是很高的。 之前有两個东艺大音乐系的学生来应聘過钢琴师,卢诗诗和郝媛都不太满意,她们可不想再做砸招牌的演出了。 现在,林在山讲出了爵士钢琴和歌手配合默契度的問題,卢诗诗觉得对方還蛮懂的,至少讲在了点子上。 郝媛对林在山一点好感都沒有。她不喜歡邋遢的男人,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她不想让林在山這种身上一点音乐气质都沒有的糙老爷们儿给她伴奏。 光看着林在山,她就觉得沒默契可言。 本着职业的态度,林在山认真的问郝媛:“你是发片歌手嗎?你有作品能让我熟悉一下么?我要是熟悉了你的演唱风格,应该可以给你伴奏。” “您别老‘应该’啊。”郝媛有点不屑的說:“您确定您能弹爵士钢琴嗎?” “我当然确定了。” 卢诗诗问:“您之前有在哪裡演出過爵士钢琴的经验嗎?” 不等林在山回答,郝媛又抢着问了一句:“您的爵士钢琴是走的哪派大师的风格?或者說,您比较欣赏哪位爵士钢琴师的风格?” 郝媛這可给林在山问住了。 如果问林在山上一世喜歡哪個爵士钢琴大师的音乐,他会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bill-evans或者erroll-garner的名字。 但問題是,這一世沒有這些爵士钢琴大师啊! 這個位面,连爵士乐的灵魂人物louis-armstrong都沒冒头而换成了别人,就别提這些更靠后的爵士大师了。 原来那大叔的记忆裡,也沒有爵士乐方面的积累,所以林在山根本沒法正面回答郝媛的問題。 “嗯……”思忖了一下,林在山讲說:“哪一派大师的风格我都比较喜歡,我這人在音乐上追求的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所以谈不上特别欣赏哪位大师。哪种风格的爵士钢琴我都能弹两下。我只要能熟悉了你的演唱风格,就肯定可以给你伴奏。” “呵。” 郝媛不屑一笑,都懒得和林在山多讲了。 卢诗诗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之前林在山讲的都挺在点子上的,這时怎么扯东扯西的不正面回答了? 卢诗诗问說:“那您最擅长的是哪种爵士风格呢?” 這個問題林在山還是沒法回答,因为在爵士钢琴领域,风格都是以人来定的,都是說哪個大师的风格。 他哪個大师都不知道,這怎么回答?只能继续白呼:“我哪种风格都挺擅长的。我比较全面。” 郝媛哼說:“比较全面的另外一個說法就是沒特点。” “你這么說也有道理。但作为一個主要弹伴奏乐的爵士钢琴师,不需要太有特点吧?只要熟悉歌手的风格了,能和歌手配合起来,這就足够了。你觉得呢?”林在山心态平和的和郝媛讨论着。 “我不這么觉得。我們不需要沒有风格的钢琴师。” 郝媛身上有股子难辨男女的咄咄逼人的傲慢劲儿,林在山是過来人了,倒沒太大感觉。孙玉珍心裡反倒挺不爽的。 一直捋猫背的卢诗诗還好,這假小子郝媛,总感觉很瞧不起林在山似的,這让孙玉珍心生闷气,但她也插不上嘴帮林在山解释什么。 林在山沒自报家门,孙玉珍便知道,林在山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确实有点拖后腿了,可能会让别人反感。 而他们聊的爵士钢琴话题,孙玉珍也不太懂。 她之前跟着林在山一起进店应聘,是想找机会帮着林在山說說话的。但现在完全說不上话,還见对方咄咄逼人的刁难林在山,這让孙玉珍心裡是又憋屈又难過。 林在山总甩片汤话,卢诗诗也觉得這大叔有点不靠谱了,便直接问林在山:“您是职业的钢琴师嗎?” “我算不上职业的钢琴师,但也不能說是业余的。我是一個专业的音乐人,涉猎的领域比较广泛。” “林大叔是很专业很有才华的音乐人。”终于能插进来了,孙玉珍努力在帮林在山讲话。 “您一個很专业很有才华的音乐人,来我們店裡应聘钢琴师?”郝媛這问的有点瞧不起人了。 “不可以嗎?”林在山笑着反问:“难道你们店裡想聘沒有才华的钢琴师?” 郝媛较劲說:“我們店裡当然是想聘有才华的钢琴师了,但我觉得您胜任不了這個工作。我猜您都沒有在专业场合演出過的经历吧。” 被香槟的后劲往上顶着,孙玉珍差点沒脱口而出:這大叔十几年前就开過5万人级的演唱会了!怎么可能沒有专业演出的经历! 他可是五白金级的天才摇滚歌手! 林在山肯定不会提原来那大叔的当年之勇,内敛着微笑,讲說:“要单论钢琴领域,我确实沒在专业场合表演過,這不是我主攻的方向。但我平时常在琴房练琴。這么說吧,我只要能熟悉你的演唱风格了,就肯定能胜任你们咖啡厅這种场合的专业伴奏工作。” 郝媛拒绝說:“算了吧,林大叔,我觉得咱们俩合不来。咱们還是别浪费彼此的時間互相磨合熟悉风格了,我們店裡還是想請一個专业的爵士钢琴师。” 林在山无奈一笑,讲說:“专业的爵士钢琴师,会接這种两百块钱一晚上的散活儿嗎?” 郝媛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理林在山了。 卢诗诗见郝媛很不喜歡林在山,只好告歉說:“对不起啊,林大叔,我們店裡不能给您提供這個工作机会。为了感谢您和您朋友的光顾,我請你们二位喝杯咖啡吧。” “咖啡就免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我来這也不是为了喝咖啡的。我多问一句,你们這請独奏表演型的钢琴师嗎?我看你们店裡钢琴放着也沒人弹,不招個现场演奏型的钢琴师嗎?你不觉得有一個琴师在现场弹奏,会比你们现在這样放音乐,让店裡的情调和氛围更上一個档次嗎?” 卢诗诗讲:“我們店现在才刚开张,很多计划都還沒落实。未来应该会招独奏的钢琴师,但现在還沒有這個计划。” “唉,那好吧。” 见沒有工作机会,林在山遗憾的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二位听音乐了。珍子,走吧咱们。” 孙玉珍见林在山被拒了,心裡挺难受。這么棒的音乐人,這個小咖啡馆竟然不珍惜,她真替這個抱猫的优雅女老板感到惋惜! 拒了這样一個落魄的中年大叔,卢诗诗心裡也是不落忍。 這大叔的态度其实挺好的,虽然他人看着有点颓废病态,但卢诗诗能感觉到,他对音乐是抱有很大的热情的。 作为一個同样热爱着音乐的人,卢诗诗能体察到,林在山身上那种对音乐渴求而不可得的落寞感。 心一软,卢诗诗给林在山叫住了:“林大叔,您来都来了,我們店的钢琴放着也沒人弹,要不您练着弹一段?让我們听听。如果您弹的好的话,未来我們店裡招聘独奏钢琴师,我們会提前联系您。待会您给我們留個联系方式。” 一听這话,郝媛立刻拉了拉卢诗诗的手,用阳刚的眼神嗔怪她:你在做什么啊! 郝媛担心林在山弹琴,会影响到店裡的其他顾客,又砸她们店的招牌。 她们的目标是做一家有口碑有态度的音乐咖啡厅,但才开张一個月,已经自砸了好几次招牌了,她们真是承受不起了。 卢诗诗见店裡沒什么客人,零散坐着的顾客,有一半都是她的朋友,索性就不计较這些了。 她诚意邀請林在山弹一段再走。 否则,一個热爱音乐的中年大叔,来她店裡应聘,什么都沒干就被拒了,走了,這太打击人家了。卢诗诗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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