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死定了
温桦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在心裡,一声声的叹着“真倒霉”。
而四太太柳氏,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在男人的拉扯下,木然的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一個血脚印儿,但她也顾不得這钻心之疼了。
突然,迎面灯笼火把的過来几個人。
温桦把怀裡的柳氏往旁边树后面一推,大马金刀的站在那裡,淡淡的看着来人。
来的,正是他老婆,当家二太太吴氏。
吴氏披着披风,头巾包着头发,看来也是睡下了,又匆匆起床的。
大儿子要成亲了,家裡居然着了火!
還不知道什么情况,吴氏正焦急的走着。
突然灯笼映着一個人影儿,再一看,竟然是個裸体男人。“啊?!”尖叫出来,再仔细一看……
“……”居然是她丈夫!
一丝不挂,丝毫不遮掩的站在路中央,沉着脸,气势足足的!
倒仿佛他是来捉奸的!
吴氏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她多年当家,反应也快,赶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丈夫披上。
绕過丈夫身后时,剜了一眼树阴影裡的人,只见白花花的身子,但看不清模样。
转头示意了一下自己丫头,那丫头梳着妇人头,长得清秀,是吴氏送给丈夫的通房。
丫头明白,赶紧脱下自己的披风。走過去塞给阴影裡的女人。
吴氏在丈夫面前,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說。
温桦冷冷的說:“過去瞧瞧,火灭得如何了?!别惊动了母亲。”
“是。”吴氏低声答,不敢多呆,直接带人走了。
阴影裡的女子紧紧的攥着披风。
“你先回去,有事儿……回头再說。”温桦摞了一句,径自走了。
……
吴氏氏边走边问那通房丫头:“瞧见是谁了嗎?”
“头发挡着脸!但感觉着……不像是下人。”那丫头低声說。
吴氏连走边寻思,“那能是谁……难道是那個贱货!?”她想起一人,咬着牙說,眼睛狠厉。
要真是……她就死定了!
温桦走了,柳氏胡乱的裹上披风,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的走了一段,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她的小院儿,是火点相反的方向,比较远。
门虚掩,院儿裡屋裡沒动静儿。
悄悄的进了屋,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脸,浑身开始颤抖,牙都开始打架了。
“完了……”她心死沉下去。
……
正是暗夜裡离去的那道黑影,摸进了芙蓉轩,放了火,锁上了院儿门。
然后,捏着鼻子,尖叫了那声:“着火了!”
事了拂身去。
尽管园子裡很黑,尽管沒灯笼引路,但那苗條的黑影,也沒丝毫的磕绊和犹豫。
脚步轻盈,轻快,像是只快活的夜精灵。
這会儿,已经到了府裡最边角的小院。
院门是虚掩的,门裡有個人在焦急的等侯。
见黑影进来,连忙把门开大了些。
早几天,已经在门上上了油,所以,一点声响也沒有!
两個人都不出声,掩上门,就打算进屋。
却在此时,院门旁边的西偏房儿门一响,一個丫头执着油灯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二人。
“谁!?”丫头尖叫。
“瞎叫唤什么?!”刚回来的女子轻声斥责。
“啊?!是,是姑娘?!”叫出声音是丫头红杏儿,她差点给吓死,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自家姑娘温语。
“哼!”温语哼了一声。
“這大半夜的,您干什么去了?吓死個人了!”红杏儿声调很不好听……
“什么叫什么去了?刚才外头乱成那样,连姑娘都起来瞧瞧是怎么回事了?你是耳聋了沒听着,還是犯懒?!”
說话的,是温语身边的狗腿子红豆,叉着细腰,冲红杏儿发脾气。
一股怒气顶上红杏儿的脑门儿,都是大丫头,你凭什么冲我叫唤?
但她看姑娘与红豆亲密的样子,态度不情愿的软了下来,“這不才听到嘛……”
趁着夜色,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姑娘和红豆。
温语并沒看她,而是隔着门缝向外望,隐隐的,還能听到远处的声响。
然后她回了头看着红杏儿,两只眼睛被灯火应得光亮:“红杏儿,正好你拿着油灯,去瞧瞧,出了什么事儿?”
红杏儿穿的不整齐,又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其实是不大想去的。
這要是以前,面对這位脾气好到软弱的姑娘,她直接就拒绝了。
還会甩着脸子,說几句难听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自二三個月前,姑娘十五岁及笄,突然就转了性子!
在外头变化不大,但在自己院儿裡,可厉害了!
此刻,就算红杏儿不情愿,也只敢在心裡暗恨着:哼,姑娘……有什么了不起的?這個家裡,连得脸的丫头都比你体面!
就知道拿我出气!
等太太和二姑娘回来,看我怎么告状!有你好過的!
心裡想法多,但也不敢不去,磨蹭着走出院门。
温语和红豆对视一眼,回了卧房,拧亮了油灯。
为了行动方便,温语穿的是暗色紧身衣裳和系带的鞋子。
红豆帮她换了衣裳和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沒落下什么,我什么都沒带!”温语說。
“顺利嗎?”红豆凑近了,小心的问。
“嗯!”温语看着眼前的红豆,油灯下那一张绝艳的小脸儿。
想到前世的今天……她那恐怖的模样。
不由眼圈微红了……
眼睛微湿,在烛光下,更显得莹莹光泽,犹如繁星。
红豆见姑娘這么瞧她,摸了一下自己虽然黄黑,但嫩鸡蛋清样的脸,“姑娘,奴婢的脸怎么了?”
红豆生的好看,特别爱美,凡是与美有关的事,对于她都是天大事!
最近,姑娘总让她涂黑药汁,让她原本的白生生的小脸儿,变得又黑又黄。
她可不高兴了。
“沒事,我們红豆,好看的很!”温语语气有些哽咽。
“姑娘才真正好看呢!嘿嘿……当然,红豆也好看!”红豆沒心沒肺的笑了。
過了一会儿,红杏儿回来,“姑娘。”在门外叫了一声。
嗯,她比過去可有规矩多了。
“进来!”温语躺下。
红杏儿进来,“奴婢過去瞧了瞧,說是芙蓉轩着了火。二太太带着人,已经把火灭了。”
“哦?!芙蓉轩?沒烧着人吧?!”温语好奇的问。
他们烧死了嗎?
烧伤了嗎?
“倒沒听說,二太太让大家都散了,說是天亮了再收拾。”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红杏儿出去,屋裡的主仆二人也躺下了。
女主睡在床上。
红豆自三個月前,就一直在给她守夜。而且,并不像之前那样打地铺。温语让人在窗下支了张小塌,红豆就睡上面。
躺在被窝沒多一会儿,就听到红豆均匀的呼吸声。
温语不禁摇头:她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
傻丫头啊,你知道嗎?
上世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