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攀旧情被拒 作者:小楼花开 沈寒御已然转身,对唐伯川說了句什么。 唐伯川点头,很快下楼。 片刻后带了大夫进来,为甄珠检查处理伤口。 伤不算太重,但伤口挺深的,甄珠手腕上,至少有四五道這种割伤。 沈寒御神色淡漠,扫了一眼,就沒再看。 一旁的唐伯川却只觉触目惊心。 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何当初甄珠在外头刻意放纵,刻意与甄以平对着来时,哪怕甄以平勃然大怒,几次让人将甄珠带回家,可最后,却還是让她离开。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甄以平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外头胡闹,有损甄家的声誉,却仍旧不敢强行管她;明明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替她收拾那些烂摊子,却从不敢让甄珠知晓。 這位大小姐,的确是個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伤。 她可以无所顾忌,可甄以平终究是個父亲,不可能对女儿做到完全绝情。 今日也得亏是沈寒御来,若是换了甄以平,怕是早已让步,遂了甄珠的愿,让她离开了。 唐伯川心绪很有点复杂地看了眼沈寒御。 甄珠虽然狠,事情做得绝,可沈寒御却比她更狠,更绝。 明明他也算是甄珠嫡亲的表哥,可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割腕,竟能如此无动于衷,還直接拿刀压在甄珠脖颈动脉,告诉她想死往這儿来。 這样的表哥,怕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唐伯川也不知为啥,突然就想到了桑浅浅。 沈总在沈太太面前,倒好像挺温柔的,就连打個电话,也是低声款款,情意流露。 只是不知沈太太知不知道,沈总還有這么冷血无情的一面? 甄珠打量着眼前的两個人,沈寒御和唐伯川的表情,她尽收眼底。 她心想,唐伯川看到她手腕上的伤都会动容,沈寒御却面无表情,真真是全无人性。 她屡试不爽的招数,在沈寒御面前全然失效,他压根不吃這一套。 這個人的心估计比石头還硬,根本不会心软,而且明显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着,连医生都提前安排好了。 甄珠并不蠢,她此刻已然明白,和沈寒御硬碰硬对抗下去,对自己毫无益处,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糟。 她要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必须得换個法子。 大夫已然包扎好伤口,叮嘱了注意事项,便由下人带着离开。 随即有佣人进来将房间收拾干净,又送来了饭菜。 甄珠为了赌气,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然两天两夜沒吃過东西了。 看到那些冒着香味和热气的食物,她下意识吞口水,可是碍于沈寒御和唐伯川在,還是忍着沒动。 “這些饭菜,你可以不吃。若是想折腾,你也可以继续。” 沈寒御脸上仍是沒什么表情,“只是你也不必呆在這庄园了。” 明明他每一個字都說得轻描淡写,可听在甄珠耳裡,却莫名地心裡一紧,“你什么意思?” 沈寒御看她一眼,意味不明:“给你选了個新地方,再有下次,换個地方住。” 换個地方住?换到哪裡? 甄珠還想继续问,沈寒御却已经走了。 唐伯川也跟着出去,沒多会儿,院子裡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甄珠又气又恼,她饿了两天,好不容易让沈寒御来了一趟,结果却什么都沒得到,手還受了伤。 她真的很想砸了眼前的饭菜,然而她实在太饿,一番挣扎,最后還是决定先吃饱。 唐伯川送完沈寒御回来时,還沒进卧室,就看到甄珠正毫无形象的大口吃饭。 她穿着白色卫衣,衣襟上都是先前洒落的血迹,因着手腕缠了绷带,动作略有点费劲。 一碗饭吃完,她伸手去盛汤时,可能是不小心扯到伤口,甄珠皱着眉头嘶了一口冷气。 唐伯川走過去,替她盛了一碗汤,放进她面前。 甄珠喝了几口汤,想拿纸巾,唐伯川先一步扯了纸巾,递给她。 甄珠抬头看了眼唐伯川,心中微动。 唐伯川虽然话很少,但他貌似对她還有点善意,相比沈寒御,他应该要好搞定得多。 甄珠接過纸巾,慢慢地擦嘴,“能不能再给我倒杯水,麻烦伯川哥哥了。” 唐伯川本来听到她前面一句,就已经拿了杯子倒水。 听到后面那句,他的手猛地晃了晃,水都泼了好些。 甄珠瞧着他僵硬的表情,有些好笑:“怎么了,小时候我不是就這么叫你的?” 唐伯川平静地說,“大小姐還是别這么叫了,伯川受不起。” “有什么受不起的,我确实该叫你一声哥哥。” 甄珠喝着水,“想想那会儿你好像還在我家住過,但沒几天就回家了,再沒来過。” 她轻叹,“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已经十多年過去了。” 唐伯川沒說话。 甄珠仰脸望着唐伯川,“伯川哥哥,你還记不记得,我們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唐伯川当然记得。 那会儿是他跟着父母第一次去甄家,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在花园裡迷了路,见到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孩,举着網兜,在花丛中扑蝶,身边是几只雪白的猫儿。 她追那蝶,猫儿追着她,有一只猫纵身一跃,正正落进網兜裡,女孩咯咯笑個不停。 远远看到他,她奔過来,好奇地问他是谁。 旁边的下人說了他的身份和名字,她脆生生地喊他伯川哥哥,拉着他的手,邀他一起玩。 他后来在甄家暂住,那女孩时常来找他一起玩耍,直到一個月后,他被接回了家。 几年后,二人再见面,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她穿着一身冷肃的黑衣,发辫上别了一朵白色小花,眼睛通红,眉眼间是浓重的悲伤。 那之后,唐伯川申請了国外一所大学,留学期间,沒少听家人說起甄家大小姐的各种叛逆顽劣的传闻。 回国后他入职甄家集团,凭着自己的能力,被甄以平认可,职务快速提升。 他沒想到,会在公司的部门会上见到甄珠。 她叫他唐总,疏冷客气。 唐伯川也几乎沒有认出她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画着浓浓的妆容,完全遮盖了她本来的面貌,全身都是名牌,打扮时尚,甚至是妖艳。 主管经理为此很头疼,来找他汇报工作时,沒少抱怨過。 甄珠其实很有悟性,写的几份报告也很有想法,但她心不在焉的态度,终于导致了一個致命错误,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甄以平震怒,甄珠辞职。 再见甄珠,是在不久后甄以平的五十岁寿宴上。 唐伯川亲眼看到她疯了般,抓着一個玉如意,对一個女宾大打出手,打得对方满脸是血,而她眼中却毫无怜悯,残忍,癫狂。 甄以平怒斥她,她反唇相讥,毫无礼数,态度恶劣至极。 直到甄以平怒极,說出不认她這個女儿的话。 她竟然也毫不在意,扭头就走,此后行事愈发放纵,肆无忌惮地挑战甄以平的底线。 从那时开始,唐伯川便已真正意识到,這位甄家大小姐,早已不再是他年少记忆中那個活泼热情的小女孩了。 成长的烙印,早已将她变作了另一個面目皆非的人,可怜可恨,却也可憎。 “唐伯川,你愣着做什么?我问你话呢。” 甄珠催促,“你還记不记得我們第一次见面?” 唐伯川收回思绪,垂眸道:“不记得。” “那看来我记性比你好,我记得清清楚楚。” 甄珠很是得意地說,“当时我在花园裡抓蝴蝶玩,正好碰到你,你還帮我抓了好几只蝴蝶,给我做成了标本。” 她似是有点惋惜,“那标本我后来不小心摔坏了,好可惜。” 唐伯川淡淡道:“几個标本而已,沒什么可惜的。” “可那是你亲手帮我抓的蝴蝶。” 甄珠幽幽道,“這么多年過去,很多事都变了,但伯川哥哥你却沒变。” 唐伯川眼皮都跳了跳,“怎么說?” “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甄珠装出一副很是感激的模样,“当初在公司,伯川哥哥背后沒少照顾我,我后来惹出麻烦负气辞职,你一定很失望吧?” “不至于。我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并不记得我对大小姐额外照顾過。” 唐伯川滴水不漏地說,“大小姐辞职,最失望的该是甄总。” 甄珠有些恼,她想跟唐伯川攀旧情,奈何他偏偏就不上钩。 她转了转眼珠,“反正我觉得,伯川哥哥对我真的很好,比那個沈寒御要好太多。至少伯川哥哥看到我受伤,多少還会担心,那個沈寒御,简直完全沒人性。” “大小姐多虑了。” 唐伯川面不改色:“甄总和沈总将大小姐交给我,我担心大小姐,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若大小姐出什么意外,我是第一责任人。” 他已然收了餐盘,准备出去:“時間不早了,大小姐早点休息吧。” 甄珠气得想摔了手裡的杯子。 她忍着怒火,“沈寒御刚說我再闹就换地方,换到哪儿?” “换到哪儿,我也不知道。” 唐伯川看她一眼,“不過大小姐也看到了,沈总不会因为你伤害自己就有所让步。大小姐最好别再胡闹,也别想着出去,早点将那些资料学熟记熟,否则,吃苦的会是自己。” 甄珠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她就偏不信這個邪,這個地方,她非出去不可! (本章完)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