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立储 作者:洋盘的折耳猫 显庆帝自吴王谋反后一直卧病在床,朝堂上的事情几乎都由几位阁老与重臣商议,只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来与显庆帝禀报。而最近让他们苦恼的是立储一事。 太子、二皇子父子俩惨死,显庆帝又病怏怏的,在這关头上若不是逼急了,谁愿意去提此事?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显庆帝已是强弩之末,新的储君還沒定下,若他有什么不测,大宴的局势定会乱起来。 大宴宗室人到是挺多,但无一人可用,且历来不受显庆帝重用。卫枳和卫杉這两個祖辈父辈与显庆帝血脉近一些,若是過继,他二人最为合适不過。 但命运实在太捉弄人,卫枳学识渊博、有能力有手段却不良于行。卫杉倒是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却只有在武力上胜過卫枳。 众臣都在为卫枳感到可惜,他们的心裡已经将卫杉确定为储君的不二之选。 于是以杜阁老为首的几位老臣进宫向显庆帝提议了此事,显庆帝听后一言不发,過了许久才道:“朕知诸位爱卿也是替大宴江山着想,這事容朕想想,三日后定会给你们一個答复。” 显庆帝都如此說了,杜阁老一行人也不好逼他当场同意,于是便回去等结果。 等他们一走,显庆帝不由得勃然大怒,“這就是朕的好臣子们,太子尸骨未寒,他们就急着找人来顶替我儿的位置,真当朕活不长了嗎?” 梁炳芳急忙上前劝道:“皇上,太医嘱咐過您,一定要克制怒火,不然对身子不好。” 梁炳芳是显庆帝皇子时就跟着他的人,显庆帝对他的话還是会听的,他努力平复心情,道:“朕感觉很寒心,朕的儿子、孙子都被叛党所杀,为何他们不能给朕一些時間,非要赶在朕最伤心的时候提過继一事。” “皇上,朝臣们也是怕局势不稳,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沒有顾及到皇上您的心情。” “道理朕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被人逼着去做决定。”他看向梁炳芳,“你觉得卫杉真能担当起一国储君的大任?” 梁炳芳不妨显庆帝会问自己,犹豫了一阵后回答:“适不适合应该由皇上来决定,奴婢不敢妄议此事。” 显庆帝有些不悦,他知道梁炳芳沒有說真话,“你跟了朕三十几年,還不知道朕的脾性嗎,心裡想什么就說什么,若是不老实回答,作欺君之罪处置。” 听了這话,梁炳芳急忙跪下,“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卫统领能文能武,的确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跟博陵郡王比起来還是相差太远。” “可枳儿的腿……”显庆帝想到這裡,不由叹道:“谁会想到今天呢?” 显庆帝陷入了沉思,梁炳芳不敢打扰他,只静静地跪在龙床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显庆帝的声音响起:“梁炳芳,你說朕過继枳儿的长子怎么样?” 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震的梁炳芳目瞪口呆。在這场立储的争议下,谁都忽视了那個两岁不到的孩子。 “皇上您决定就好,奴婢支持皇上的决定。” 显庆帝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乏了。” 梁炳芳依言退下,心裡久久不能平静。回到自己的住所后,他翻来覆去的想了想,還是猜不透显庆帝這话的真假。 過了一会儿,就在他的精神快要迷糊之时,脑海中忽然记起了關於卫枳摔伤前那夜的情形。 他還记得当时他正当值,天极宫的第二十九任推演者面色匆匆的来到行宫见显庆帝,他与显庆帝在内殿待了一個时辰,一個时辰后偷偷地离开了行宫。 這件事除了显庆帝和他,沒有任何人知道天极宫有人来過。因为天极宫有规定,宫内任何人包括推演者,除非乱世将至,不得轻易外出。 而整個天极宫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历任的国师,只有国师才有出宫和觐见皇帝的权利。 当时国师并不在京城,天极宫的第二十九任推演者才能轻易出宫。 也就是见過這位推演者后,当时還是恭王世孙的卫枳第二日便摔断了双腿,在恭王前来申诉时,他似乎看到了显庆帝悲痛表情下掩藏的得意。 那时他就有個大胆的猜测,卫枳的腿或许很显庆帝有关系。 联想到推演者与显庆帝密会,梁炳芳觉得卫枳一定影响到了什么,不然显庆帝不会出手坏了他的双腿。 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乔装了一番去了趟国师府。 国师正与蒋钊下棋,他看了看天色,忽然出声:“今天就到這裡吧,老夫一会還有客人要招待。” 蒋钊听了很不悦,“每次都這样,明明再走几步我就赢了。” 国师笑着望着他,蒋钊胡乱点点头,“好吧好吧,看在你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說完收拾东西走人。 蒋钊走后不到一刻钟,梁炳芳来到了国师府。 见到国师后,他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国师对立储的看法。 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梁总管是自己想知道還是替皇上来问的?” 梁炳芳道:“国师心裡已经有数了不是嗎?我今日来此,只求国师给個准话,让我們這些无根浮萍早做准备。” 听他這么說,国师道:“梁总管,老夫只能告诫你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梁炳芳大惊,“你是說,博陵郡王…” 他话還沒說完,就被国师厉声打断:“梁总管,天机不可泄露,老夫言尽于此,還望你不要细究。” 梁炳芳一愣,還未回過神时又听他道:“天极宫出的岔子,老夫已经倾尽全力弥补,希望這次不要再重蹈覆辙。” 若說之前梁炳芳還一知半解,在听了這话以后,他彻底明白了。 “多谢国师解惑,告辞了。”他朝着国师拱了拱手,随后离开了国师府。 第二日,显庆帝忽然召见了陵台御史凌绩鸣。 凌绩鸣看着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吴王谋反时,凌家因是二皇孙的外家,所以最先被叛军控制。混乱中凌老爹和温氏被吓得中了风,凌元娘惨死叛军剑下,整個凌家除了下人,只有他和范瑾夫妻二人安然无恙。 那时他无比庆幸儿子上学的书院远离京城,叛军一时半会還顾不上那裡。 叛军被诛后,凌家也获救了,只是死的死,伤的伤,一個家差点散了。尤其是听到宫内的凌珺珺和二皇孙死于非命后,他知道凌家大势已去。 他无论如何都沒想到显庆帝会在這個时候召见他。 看到鬓角生了银丝的凌绩鸣,显庆帝将他当成了同类人,他们都是在這场谋反中失去至亲的可怜人。 他同他說了一会儿话,话题忽然转移到立储這一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