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劝說 作者:洋盘的折耳猫 白日铺子裡发生的插曲颜娘沒有放在心上,凌绩鸣对她来說连陌生人都不如,成亲前那点爱慕早就被消磨殆尽,现在两人已经和离,日后更不会有什么瓜葛。 海棠跟云氏說起姜裕成的时候,她倒是留意了一番,這才知道姜裕成在陵江镇买了一处宅子给姜母,正巧不巧,宅子就在刘家隔壁。按理說姜裕成是虞城县知县,姜母应该跟着他去虞城县生活,却不知为何要来陵江镇。 這個疑问很快就解开了,姜母搬来后第二天,云氏就和颜娘、海棠上门拜访了。见隔壁邻居来上门,姜母很热情的将她们迎了进来,又让小丫头给客人倒茶。 云氏与姜母差不多的年纪,只不過姜母早年丧夫,一個人拉扯着三個孩子实在辛苦,看着要比云氏苍老许多。姜裕成与云氏的长子刘闻为同榜进士,說起儿子来,便免不了要互夸一番。夸完人才夸孝心,听得颜娘和海棠闷笑不已。 当云氏问起姜母为何不去虞城生活时,姜母叹气道:“去了虞城县,人生地不熟的我住不惯,我那外甥女茹茹就嫁在陵江镇,我在這边住着也方便她来看我。” “我家大郎還說日后要接我跟他爹去京城,但我們在陵江镇住了一辈子,怎么能习惯京城的繁华呢。”听了姜母的话,云氏不由得唏嘘感叹。 海棠在一旁插话道:“干娘,京城可比陵江镇好多了,别的先不說,达官贵族、豪商富贾多如牛毛,咱们這新颜坊要是开在京城,保准是日进斗金。” 海棠的话逗笑了云氏,“哟,听你這语气似乎去過京城?” “我哪去過啊,我只是听人說過。”海棠连忙摇头,“干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是跟着颜娘姐姐在凌家当丫鬟的。” 海棠对以前卖身为奴的事情丝毫不避及,說出来也是坦荡无比,云氏看重她并不全因她嘴甜聪明,更多的是喜歡她這种直率开朗的性情。 姜母将海棠打量了一遍,惊讶地对云氏道:“我瞅着這姑娘通身的气派不像是为人奴婢的。” 云氏笑了笑,跟她解释:“海棠现已经是自由身了,颜娘跟凌家二郎和离后,就给海棠除了奴籍,平日裡也拿海棠当亲妹妹看待。” 姜母這才了然,她又夸颜娘道:“沒想到聂娘子也是個重情重义的人。” 颜娘被她夸赞,当即脸红了。姜母又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只见她皮肤白皙细嫩,身材丰盈圆润,虽說有些胖,但看着就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早逝的儿媳冷娇娇,要是她的身子有這個聂娘子一半壮实也好啊。 上了年纪的妇人,就盼着能含饴弄孙,姜母和云氏都是一样的心思。姜母问云氏:“你家大郎可是定下了?” 云氏道:“他与我那外甥女自幼定亲,只是女方年纪尚小,等明年及笄了就给两個孩子完婚。” 說完又问姜母:“吴姐姐那儿媳過世快一年了吧,姜知县近来有沒有娶妻的打算?” 姜母摇头,“他答应要为娇娇守三年,现下无论如何是不肯再提這事儿的,我也拿他沒办法,只盼着三年期满,他能够给我娶個贤惠大方的儿媳妇回来。” 云氏安慰道:“一定会的。” 聊完了各自的儿子,云氏和姜母又将目光移到了颜娘身上,姜母笑眯眯的问颜娘有沒有再嫁的打算,若是有,她這裡正好有一個合适的人选。 见她热情的为自己做媒,颜娘连忙道:“多谢老太太的垂爱,只不過我现下并未想過嫁人。” 见她无意,姜母也就只好歇了做媒的心思。 姜裕成在沐休日這天回到陵江镇,刚一进门就听到院子裡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他在心裡猜测一定是表姐带着外甥长生来了。进去后才发现,院子裡不光长生在,還有一個扎着两個小揪揪的女娃。女娃看着只有一岁多点,长得白白胖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让他莫名的想起了“憨态可掬”四個字。 贺长生正逗着妹妹,突然发现表舅舅的身影,开心的冲屋裡喊道:“舅婆,娘,舅舅回来啦。” 他话音刚落,冷茹茹从屋裡出来,看到姜裕成后笑着道:“快进来,舅母知道你今天回来,正在包你最爱吃饺子呢。” 姜裕成点了点头,指着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女娃问:“這是谁家的孩子?” 冷茹茹蹲下身将小女娃抱起来,“這是新颜坊聂娘子的女儿,這几日都由舅母照看着,小姑娘很乖,不哭也不闹,就连长生也喜歡跟她玩。” 姜裕成有些惊讶,他這外甥从小因为身子骨弱,性子养得有些乖张,沒想到竟能跟這么小的女娃娃玩到一块去。 他牵着外甥往屋裡走,忍不住再次朝趴在表姐肩头的女娃娃看去,只见她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姜裕成朝她笑了笑,那女娃娃也咧嘴笑了。 进了屋,姜母正在包饺子,见儿子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姜裕成一旬回来一次,姜母拉着他仔细看了看,有些心疼道:“我儿瘦了。” 前任知县范珏留下了一個烂摊子,姜裕成自从接任虞城知县后,几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是最近這两日才有空闲回家看看。 姜母叹了口气,将包好的饺子下到锅裡,不一会儿,白白胖胖的饺子浮了起来,整個灶房都弥漫着饺子的香味。姜母盛了一大碗给儿子,姜裕成也不挑地儿,端着碗就站在灶房裡吃了起来。 颜娘来姜家接女儿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玄青色直裰的姜裕成正端着碗狼吞虎咽,她面上闪過一丝讶异后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将手上提着的一篮橘子放下,跟姜母和冷茹茹道谢,姜母留她一起吃饺子,颜娘婉言推辞了。 等她带着满满走后,姜母望着她的背影对冷茹茹道:“聂娘子是個好的,原本我想着将她說给你袁四婶家的老二做续玄,只可惜她沒有嫁人的心思。” 說着說着又感叹:“要是她沒嫁過人就好了,给成儿当填房也挺好,看着就是個好生养的。” “咳咳咳…”姜裕成正吃的欢快,冷不丁的听到他娘的话,被惊得呛到了,紧接着喉咙处充满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姜母见状连忙给儿子顺气,责怪道:“你這孩子,吃個饺子都不省心。” 姜裕成一边咳着一边想,這能怪我嗎,還不是您老语出惊人。他知道自从表妹冷娇娇去世后,他娘就琢磨着要给他找一個身强体壮的儿媳妇,若不是三年妻孝未满,說不定她明天就能张罗着帮他把媳妇娶进门来。 其实不光是姜母有這样的心思,就连冷茹茹也盼着表弟能早日成家,冷娇娇虽然是她的亲妹妹,但她不愿意让视如亲弟的表弟就這么守着。妹妹身子弱耽误了表弟,她心中愧疚难当,总想着给他娶一房身子骨好又贤惠大方的妻室。 冷茹茹劝道:“裕成,你已经为娇娇守了一年,也应该为自己打算了,舅母她老人家就盼着抱孙子呢。” 冷茹茹是站在冷娇娇娘家人的立场上說這话的,她不反对姜裕成续娶,那姜裕成大可不必再为冷娇娇守满三年。 姜裕成头都大了,他真的不想娶妻,当初跟冷娇娇成亲,也是因为他们自幼定下了婚约。他不愿随随便便找一個女子成亲生子,然后相敬如宾的過完一生。三一两下吃完碗裡的饺子,将碗一放逃也似的离开了灶房。 另一边,颜娘带着女儿回去后,海棠已经将饭菜摆好了,吃晚饭后,她提着早就装好的食盒去了铺子上,颜娘则留下来收拾。 洗碗时,颜娘眼前不由得浮现一抹玄青色的身影,像他们那样的读书人竟然也会有那般不雅的吃相。想着想着,又记起和离那夜,他让车夫载她们一程,明明自己在外面冷的发抖,却将温暖的车厢让给她们。那样的善意,颜娘永生难忘。 颜娘是和离過的妇人,姜裕成是死了妻子的鳏夫,为了避嫌,颜娘只好将他的恩情报答在姜母身上,她去锦绣阁买了一些料子,打算给姜母做一身衣裳。 自从新颜坊开起来后,颜娘就很少动针线了,几個月過去,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沒生疏,花了两天時間,总算将送给姜母的那件衣裳做好了。找了個合适的日子送過去,姜母一看喜歡的不得了,直夸颜娘手巧。颜娘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過了很久才消。 等颜娘走后,姜母捧着手裡的衣裳长叹了一口气,這么好的姑娘怎么是一個和离過的妇人呢,要是沒嫁過人,配自己儿子多好,說不定早就儿女成群了。 给儿子续玄成了姜母的心病,可每当她提起這事,原本孝顺无比的儿子总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真恨不得日子過得再快些,只要三年期满,她就算是以死相逼也得让他把儿媳妇给娶回来。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