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授官 作者:洋盘的折耳猫 勇毅侯府。 范瑾和凌绩鸣刚刚歇下,勇毅侯派了個小丫头来传唤他们,夫妻俩连忙穿戴整齐去了勇毅侯的书房。 书房内,勇毅侯端坐书桌前,面沉如水的盯着夫妻二人。 “外祖父,不知您找我們有什么事?”见他這神色不对,范瑾忐忑不安的问道。 勇毅侯并未看她,而是盯着凌绩鸣:“京中戌时三刻后宵禁的规矩你可知道?” 凌绩鸣应声:“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好好约束家人,纵容他们宵禁后在街上乱窜?”勇毅侯腾地站了起来,疾言厉色责问凌绩鸣。 凌绩鸣诧异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說這话是什么意思。勇毅侯瞥了他一眼,“刚才老夫收到消息,你父亲同你妹夫被巡逻卫抓住了。” 說完冷哼一声,“那简无恒与老夫素来不和,巡逻卫乃他儿子简英掌管,就因为你父亲和妹夫,老夫的脸面被人上门按在地上踩,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先他觉得這外孙女婿是個好苗子,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提拔自家人总比外人强,打算放弃另一個他挺看重的年轻人。谁知道,才刚刚萌生了這個念头,凌家人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一個巴掌印。 听了這话,范瑾和凌绩鸣均是一惊,凌绩鸣急忙解释:“外祖父,我和瑾儿来勇毅侯府前,已经将宵禁的规矩告诉了他们,也叮嘱過宵禁后不能在街上乱走,也许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们才未顾及宵禁。” 范瑾也连忙道:“是這样的,外祖父,夫君說的都是真的,您先消消气,我們一定会将情况弄清楚的。” 勇毅侯沒有赞同也沒反对,范瑾看了看他的神色,拉着凌绩鸣出了书房。紧接着,夫妻二人避着巡逻卫偷偷的回了凌家小院。 他们回来时,凌家人也都未歇息,凌老爹和杜大郎翁婿俩出去快两個时辰了,现在都還沒回来,温氏和凌三娘又是着急又是心慌,总害怕两人会出事。 跟她们的焦急比起来,凌元娘可就轻松多了。她之所以沒睡,并不是担心凌老爹两個,而是生产时撕裂的伤口疼得她睡不着。 “娘,我不是跟你们說過嗎,宵禁后不要出门,爹和妹夫到底在干什么?”一进门,凌绩鸣不顾温氏欣喜的神色,气急败坏的抱怨道。 温氏连忙拉着儿子问:“二郎,這么說你是见到你爹和妹夫了,他们人呢,怎么沒跟你们一起回来?” 凌绩鸣皱眉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出来,正要开口时听范瑾冷笑了一声。凌绩鸣忍不住回想到勇毅侯给自己的难堪,气道:“能在哪,在巡逻卫的监牢裡关着。” 听到“监牢”两個字,温氏两眼一翻晕了過去,凌三娘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巡逻卫抓走呢?”她焦急的问道,身子因惊吓不停的颤抖着。 凌绩鸣沒有回答,反问道:“你先告诉我,爹和妹夫出门去做什么?” 凌三娘愣了一下,脸上神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紫,猛然看向凌元娘,“大姐生了個天生六指的孩子,爹认为六指不详,和夫君将那孩子抱到保育堂去了。” 听了這话,凌绩鸣和范瑾也才发现,凌元娘的隆起的腹部已经变平,她那肚子才将将八個月,竟然這么早就生了? 凌元娘哼了一声,“早将那孽种弄死,也不会发生這样的事情。”她說這话时,神情十分狠厉,好像那孩子不是她生的,而是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凌三娘和凌绩鸣被她的话震惊到了,虎毒還不食子呢,凌元娘怎么能這样狠毒。 范瑾一点也不意外,当初凌元娘唆使孙栋给聂氏的女儿喂有毒的米糕,温氏說漏了嘴被她知道了。从那以后,她就几乎不让凌元娘接近自己的两個女儿。 好在凌元娘看不起女孩儿,所以平日裡也不怎么逗弄她们,但她依旧不放心,只要有凌元娘在,女儿身边绝不会少了人照看。 当初她命梅枝送過去的药材,只会让她早产并且身子变得虚弱,并不会损害到孩子,凌元娘生下天生六指的孩子,在她看来這是报应。 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范瑾对凌绩鸣道:“夫君,既然事出有因,咱们对外祖父也有個交待了。” 她皱了皱眉,继续道:“只是决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那孩子天生六指,就說大姐忽然早产,生下了一個死胎。大姐受不住刺激身体虚弱,爹和妹夫也是为了替大姐請大夫,所以才在宵禁時間跑了出去。” 凌绩鸣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這样說了。” 他看向凌三娘和凌元娘,:“想必你们也听见了吧,以后无论何人问起,都一口咬死那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凌三娘和凌元娘齐齐点头。 第二日一早,范瑾和凌绩鸣又去了勇毅侯府,将家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勇毅侯。勇毅侯听了缘由,脸色总算沒那么难看了。 他让亲信去见了简英一面,随后凌老爹和杜大郎便被放了出来。翁婿俩在监牢裡待了一夜,出来时脸色发白、神色恹恹的,身上皱巴巴的袍子又酸又臭,像是在梅菜坛子裡泡過一般。 两人搀扶着走出监牢,贪婪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狱卒一边关铁门,一边鄙夷道:“乡巴佬,以后规矩点,大晚上的别在街上瞎溜达。” 杜大郎要跟他争论,被凌老爹制止了,“走吧,让他先得意几日。” 因着凌老爹和杜大郎的事,凌绩鸣考核還是受到了影响,勇毅侯为了让他记住這個教训,并未出手帮忙。 考核评级结果下来后,凌绩鸣得了個竭绥知县的官职,虽然同梧州知县一样同是七品,但比起梧州的物产丰饶来,竭绥管辖地域内有很多還未开化的夷族,他们以绥河为界,与竭绥的汉民隔河而居。 夷族与汉民原本和睦相处,但上一任竭绥县令为了政绩,将属于夷族的田地强行划了一部分给汉民,造成了夷族与汉民的尖锐矛盾。那位县令也因夷族和汉民械斗时,不小心碰到了夷族百姓的尖刀上命丧黄泉。 接到授官令后,凌绩鸣如遭雷击,他做梦也沒想到,吏部会将他派到竭绥去。不行,他不能去竭绥。回家后,他同范瑾带着授官令去了勇毅侯府。 “圣上正为竭绥的夷族不服管教而头疼,若有人能解决這個麻烦,必然是前途无量。”看了授官令后,勇毅侯沉吟道。 凌绩鸣冲范瑾使了個眼色,范瑾急忙恳求道:“外祖父,竭绥蛮夷之地,那些夷族凶恶好斗,夫君一介读书人,怎么能斗得過他们。听說前任知县就是死于械斗之下,外祖父,求您替夫君另择一处外放之地吧。” 勇毅侯看了外孙女一眼,摇了摇头,“老夫觉得這是個好去处,奈何你们不愿去。” 他笑了笑,对凌绩鸣道:“也罢,老夫为你另寻一地,若是将来后悔,可别怪老夫沒有提点過你。” 他的话让夫妻二人喜不自胜,凌绩鸣朝他拱手作揖道:“多谢外祖父成全。” 勇毅侯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与此同时,姜裕成的授官令也下来了。张元清的大弟子,现任吏部左侍郎的郭晋仪给同门师弟安排了一個通政司经历的职位,从七品,掌收发文移及用印。官职虽然不高,位置却十分重要。 姜裕成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太想去通政司,准确的說他不愿意留在京中。他现在還年轻,又沒什么根基。如果要往上爬,必须得有优秀的政绩来支撑,与其做一個小小的京官不如外放出去大展拳脚。 “子润,你真不愿去通政司?”郭侍郎皱着眉头问姜裕成。 姜裕成笑着摇头,“多谢师兄好意。” 郭侍郎实在是不理解這位师弟的想法,好好的京官不做,非要跑到那蛮夷之地去。他看向坐在上首的恩师张元清,求助道:“老师,您帮学生劝劝子润吧,凌绩鸣都不愿去的地,他巴巴的凑上去算什么。” 张元清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子润去竭绥我是支持的。” 听了這话,郭侍郎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到了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生了一会儿闷气,他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张元清道:“伯先,既然子润不留京,那通政司经历的任职人选一定要定好,万不能让靖国公的人得了去。” “学生省的。”郭侍郎应生道:“老师,既然凌绩鸣不愿意去竭绥,不如将這通政司经历给了他?勇毅侯虽然讨人嫌,但他一向跟靖国公、杨太师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当是卖他個面子吧。” 张元清抚须颔首:“也可,就按你說的做。” 就在這时仆从来报,說是勇毅侯上门拜访。郭侍郎与姜裕成相视一眼,都知道勇毅侯這时候来拜访恩师的目的。 满朝上下都知道,显庆帝這個时候让张元清還朝,并且授予他文华殿大学士的官职,为的就是用他来牵制靖国公、杨太师一派。 勇毅侯同靖国公一向不和,二皇子出生前,显庆帝一直用他来平衡靖国公、杨太师的势力,并且将他的大孙女迎进后宫封为祥嫔。祥嫔有孕诞下二皇子,却被奸人所害,二皇子生来有腿疾,无缘皇位之争。 勇毅侯作为二皇子的外曾祖父,当然对害了二皇子的靖国公恨之入骨,但二皇子降生后,他与靖国公的争斗渐渐落于下风,使得靖国公和杨太师一派越发的嚣张,显庆帝不得不将张元清召回。 听說勇毅侯来访,张元清对那报信之人道:“請他进来吧。”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