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来客 作者:洋盘的折耳猫 卫枳坐在轮椅上,卫杉站在一旁,两人身后跟了十来個虎背熊腰的护卫。卫枳望了一眼县衙大门上方高悬的几個大字,轻声呢喃:“不知這竭绥知县是個什么样的人?” 卫杉上前一步,“待见過后不就知道了嗎?”說完吩咐护卫道:“金一,去吧。” 金一立即领命。 县衙的守卫见来人出示了恭王府的令牌,也不知道真假,两人相视一眼后,其中一個道:“請贵客稍等,大人今日不在县衙,待我去禀报夫人再說。” 金一沒有为难他们,迅速退回到主子身后。 县衙后院,颜娘正在教女儿女红,戚氏从外面进来,“夫人,县衙守卫来报,說是恭王府的人来访。” 颜娘愣了一下,绣花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疼痛让她回過神,“恭王府?” 戚氏点头,“恭王世孙带着护卫正在外面等着。” 颜娘立即起身,“赶快随我去迎接。”說完又对青杨道:“你去寻止规,让他赶紧去将大人找回来。” 青杨哎了一声连忙去了。 颜娘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然后带着女儿出去迎接恭王府来客。 时隔一年多,卫枳再一次见到了当初与自己一同落难的小女娃,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满满,到哥哥這裡来。” 满满藏在颜娘身后好奇的盯着他,這個好看看的哥哥是谁啊,她好像不认识他呀。 颜娘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满满,当初你被拐子捉了去,還是世孙救了你呢。” 满满疑惑道:“可那個哥哥沒有坐轮椅啊。” 這话一出,卫枳沉下眼皮,卫杉的脸色也有些晦暗不明。颜娘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她替女儿向卫枳赔礼,“小女无心之言冒犯了世孙,還請世孙见谅。” 卫枳摇了摇头,“无事,姜夫人不必紧张。” 說完又冲满满笑道:“哥哥那时候也有轮椅,只是被拐子抢了去。” 满满眨了眨眼,“真的嗎?”說完又哼了一声,“拐子太坏了,哥哥,你别怕,我爹是官,他会保护我們的。” 卫枳笑着点头,“好,我不怕。” 颜娘见气氛缓和了,心裡松了口气。恭王世孙乃皇家血脉,她還真怕女儿說错了话得罪人家,只盼着丈夫早些回来。 姜裕成听止规說恭王世孙来访后,尽管心存着疑惑,還是急忙赶了回去。他们到时,就听說恭王世孙一行正在老夫人那裡呢。 姜母很喜歡這個长得俊俏、嘴巴又甜的恭王世孙,见他年纪轻轻就废了双腿不免觉得可惜。她道:“世孙,你尽管在這裡住着,住多久都沒事。” 姜裕成回来时,正好听到這句话。他有些不明白,恭王世孙为何要在竭绥长住?很快卫枳就替他解开了疑惑。 卫枳是来竭绥休养的,御医說京城冬日严寒,留在京中只能受罪,最好选一处温暖之地休养。恭王给孙儿选的原本是陵南,那裡要比竭绥繁华许多,但卫枳非要来竭绥,御医也說竭绥要比陵南暖和得多,恭王這才愿意放人。 卫杉是自愿跟随卫枳来竭绥的,当初他母亲也就是原江东王继妃翁氏,在江东王被降爵为镇国将军后,让他带着大量礼品南下去虞城县跟恭王赔罪。 他见到卫枳后,才知道大哥卫槠多么可恶,他一個随意的动作毁掉了卫枳的一生。恭王因为卫槠和父王迁怒于他,让人押着他亲眼看着卫枳在床上痛苦挣扎,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容。 才十岁的卫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藏在长袍下的双腿因为震惊和害怕不停颤抖着。那一刻,他痛恨自己是卫锦诚的儿子,更痛恨毁掉卫枳双腿的长兄卫槠。 他决定留下来陪他。 在征得恭王的同意后,卫杉给母亲翁氏写了封信,告诉她自己要留在虞城县,让她不要担心。作为一個母亲,翁氏哪能不担心,第二日便坐船往虞城县赶,等她到了王府别院时,看到儿子同卫枳一起读书写字时,一颗紧张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觉得儿子留在卫枳身边也好,丈夫卫锦诚已经废了,自从降爵后整日裡喝得烂醉如泥,卫槠更是将镇国将军府搅得一片荒唐。 从虞城县回去后,翁氏便搬到了陪嫁的庄子上去了,把乱糟糟的镇国将军府留给卫锦诚父子俩折腾。 卫枳虽然恨卫槠,但不至于迁怒无辜的卫杉,所以两人相处很融洽,久了竟然還生出几分亲如兄弟的感情来。 卫枳要去竭绥休养,卫杉也一路跟着。他曾好奇的问卫枳,大宴那么多适合他休养的地方,为何偏偏要选這么一個偏远的小城。 卫枳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当他看到他和颜悦色的跟一個小女娃說话时,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選擇来這裡。活泼可爱、天真烂漫,跟他们這些一出生就懂得勾心斗角的宗室子弟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卫枳不嫌弃县衙條件简陋,拒绝了金一另寻住处的請求,打算休养的這段時間就住在县衙。颜娘只好带着家中下人迅速的收拾了几间屋子出来,却只够卫枳、卫杉、金一以及随行的大夫住,其余的护卫只能跟着衙役们挤大通铺了。 卫枳和卫杉都沒带伺候的丫鬟,颜娘打算让青杨過去伺候,卫枳婉拒道:“多谢夫人好意,自打我双腿废了以后,就不再用丫鬟了。平日裡伺候我的两個小厮明日就到,還請夫人替他们安排個住处。” 颜娘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让颜娘沒有想到的是,卫枳的小厮来时,還带了一大批伺候的人和好几马车的东西,他们进来后,县衙显得十分逼仄。 卫枳面上带了几分歉意,他也沒想到祖父会送這么多的人和物来。拜托姜裕成出面,将县衙斜对面街上的那座宅子买了下来,将那些人都安排到宅子裡去了。 恭王還给姜裕成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恳請他照看自己的孙儿,他沒有用恭王的身份命令他,而是以一個疼爱孙子的祖父的口吻拜托他。 恭王府人丁单薄,姜裕成也有所耳闻,恭王年迈,膝下只剩下這么一根独苗苗,怎么能不珍之重之呢。 卫枳和卫杉在竭绥待的很开心,他们慢慢的放下心中的防备,像真正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笑着。 卫枳喜歡跟满满玩,姜裕成沒空的时候,都是他在教她描红。跟他不同,卫杉特别喜歡双生子,文砚文博兄弟俩快满周岁了,又正处于长牙的阶段,跟他们玩闹时,经常糊他一脸口水。 卫杉并不嫌弃,颜娘有时候都看不過去了,卫杉却道:“夫人别怪他们,我喜歡他们。” 說着鼻子有些发酸,“当初我娘也怀過双胎,只不過沒有生下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娘把弟弟妹妹们生下来了,也许跟文砚文博一样可爱。” 颜娘听了很不是滋味,安抚道:“你别想太多,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弟。” “谢谢夫人。”卫杉开心的点了点头。過了一会儿他又问:“夫人,听說宋休宋大人也在這裡,为何我从未见過他?” 宋休? 颜娘道:“宋大人不住县衙,又喜歡整日待在田间,你们沒见到也是正常。” “那他可有娶妻,身边有沒有人伺候?”卫杉继续追问。 宋休有沒有娶妻颜娘是真不知道,“宋大人来這裡只带了两個老仆,平日裡生活起居也是由他们照顾。” 听了這话,卫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沒再继续问下去。 竭绥的冬日从不严寒萧條,清晨浓雾散去后,太阳自东方缓缓升起,照在人身上暖意洋洋。原本是美好的一天,但两位不速之客——凌三娘和杜大郎夫妻的到来,打破了這份安宁。 夫妻俩在从京城一路往南,走了水路换陆路,终于在冬至前赶到了目的地。他们竭绥城裡找了一家客栈,顾不得休息直接上门求见。 颜娘本不想搭理他们,但看在凌三娘以往对她不错的份上,還是让他们进来了。 凌三娘盯着颜娘看了许久,压根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美貌纤细的妇人是她前二嫂,若不是她說话时的语气和嗓音未变,她都要怀疑姜裕成是不是休妻另娶了。 明明上一次见面她還不是這样啊。凌三娘心裡是五味杂陈,她不禁设想,若当初她就是這副样貌,二哥還会舍得与她和离嗎? 杜大郎见妻子愣愣的,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凌三娘這才回過神来,“颜娘姐姐,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嗯。”颜娘淡淡的应了一声,问:“你们千裡迢迢来這裡,应该不是为了說這句话的吧。” 凌三娘欲言又止,一旁的杜大郎上前递给她一封书信。“姜夫人,這是我二舅哥给你的信,有什么话,不妨看完信再說。” 颜娘沒有接,皱眉道:“我跟他已经毫无瓜葛,這封信我不会看的。” 杜大郎道:“姜夫人還是先看信吧,不然误了满满的前途,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听到满满两個字,颜娘立刻警惕起来,连忙让人去叫姜裕成。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