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幸福番外十六 作者:顾盼琼依 正文 回到家,言馨迫不及待去抱好多天不见的暮延,谢母骨折后一直請假在家,他们回去后谢母正准备去医院拆石膏,谢承勋沒要司机开车,他亲自送母亲。 暮延一天天长大,已经能蹒跚着走路,言馨把小家伙放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小家伙便蹬着小腿晃晃悠悠地迈小步,逗得言馨直乐,耐心陪着儿子慢慢学走路。 楼梯口有脚步声,谢父从楼上下来,“馨儿啊,你妈呢?” 看到公公出现在家裡,言馨大感诧异,“爸,您在家啊,妈和勋去医院了,今天好象是拆石膏的日子。” 看“什么?去医院了,怎么不叫我?”谢父马上声音变了,埋怨起来,“這老太婆,說好我陪她去的,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不像话!”說完,急匆匆叫人备车。 看着公公的车很快开走,言馨站在客厅忍不住想笑,看来公公婆婆是彻底和好如初了,不会再有什么問題。 這对从一开始无爱的夫妻在一起风风雨雨走過三十多個年头,他们现在爱不爱彼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就象大树和缠绕在树杆上的藤蔓一样,少了谁,任何一方都会觉得不自在,只有看到对方存在,生活才会觉得有了意义。 渗這或许就是人们常說的相濡以沫吧。 “小少爷,您慢点儿……”保姆呼唤暮延的声音惊醒了言馨,一看暮延正倒在地毯上,還沒等保姆扶呢,小家伙自己爬起来,围着沙发迈开小腿儿欢快地跑着,咧开的小嘴裡流出晶晶亮的口水。 言馨忙收住神,赶紧跑過去,和保姆一左一右护住小家伙。 -- 因为谢父早在三天前便亲自在电话裡和院长预约過,所以医院早就做好接待谢母的准备。 谢承勋和谢母前脚才一到军区总医院,谢父后脚就到了。 這么些年看惯了母亲前前后后服侍父亲,乍一看反過来,父亲围着母亲嘘寒问暖,谢承勋突然有些恍惚,又有点想笑。总算父亲能幡然醒悟,对母亲好一些。母亲虽然比不上父亲的初恋心兰,可是她這么些年对這個家倾注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要多,父亲如果真的一点看不到,也实在枉为人父。 医生开始拆石膏,病房裡堆了一屋子的人,院长、医生、护士,谢承勋却悄悄退出来,有父亲在,這裡已经不需要他了。或许别人沒有看出来,他却从母亲的眼神中看出来,母亲对于這一次父亲的表现很欣喜。如果一個女人毫无怨言一直在为這個家任劳任怨,不是因为旁的,只因为她爱自己的丈夫。 母亲說得沒错,她之所以变成今天這样,变成在言言面前有点歇斯底裡或是神经质的婆婆,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父亲,因为他沒有做到一個丈夫应尽的责任,他把所有的爱和注意力全放在一個根本无法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身上,给了母亲這三十多年痛苦的无爱婚姻。 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這是一個女人最不能容忍之处! 长长吁出一口气,谢承勋大步走出医院大门,钻进车内。父母间的婚姻教会他两個字,珍惜。珍惜和言言在一起的时光,有人說人生漫长,有人說人生苦短,說漫长的人是因为感觉生活乏味,生命遥遥无期。 說苦短的人是因为正在享受幸福,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掐指一数,人从来到這個世上,满打满算,一生的時間也不過是短短三万多個日子,到了他這個年纪,剩下的不過一半的時間。 那么,他更应该好好珍惜不是么? 暮延今天的精神特别好,在客厅裡走走停停,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对這個世界充满了新奇与试探。 言馨站在离小家伙只有五步的距离,边拍手边唤,“暮延,妈妈在這裡,過来,到妈妈這裡来。” 暮延转過小脑袋,果然把小手从沙发边缘移开,迈开步子朝她踉跄走来,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摇晃着倒在她怀裡,咯咯地笑。 把儿子抱了個满杯,言馨抱着小家伙开心地啵了一口,“暮延乖,会走路喽,暮延真棒!” 大概是玩累了,小家伙赖在言馨怀裡不肯走了,她刚刚抱起来,外面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很快看见谢承勋出现在面前,惊咦了一声,“這么快陪妈看好医生了嗎?” “沒呢,爸去了,哪有我的份。”他笑笑,過来抚着她怀裡的小脸蛋,“和暮延在玩什么?笑声在外面我都能听见。” 言馨马上告诉他好消息,“勋,暮延会走路了。” “是嗎?咱儿子這么厉害?”他挑挑眉,对着小家伙一字一字地說,“乖儿子,来叫‘爸——爸’。” “扑扑……”小家伙眨眨眼,咧着小嘴立刻应合起来,虽然不标准,可已经很不错。 “不公平。”言馨不服气起来,也学他的口气教儿子,“暮延,来,叫‘妈——妈’。” 小家伙转开小脑袋,不叫。 谢承勋哈哈大笑,从她怀裡把小家伙抱過去,“虎父无犬子,看来還是咱父子连心……” 提到父子,言馨心裡突然哽咽,谢承勋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過脸来对她說,“言言,你前天說要带暮延去看暮澄,现在出发吧。” “好。” --- 去的路上,特意买了一大束花,本来言馨买的时候脸色不好,会察颜观色的店家马上问是不是去墓地看人,言馨說“是”之后,店家大力推薦一束开得正好的菊花。 考虑一番后言馨摇头,她太了解暮澄了,带菊花去他一定不会喜歡,還是带别的花去吧,暮澄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歡拘束,喜歡无忧无虑、喜歡浪漫,所以她选上一束黄玫瑰,他会很高兴。 谢承勋一步一步上山,言馨跟在身后,手裡抱着一大束花,暮延摇着小脑袋在谢承勋怀裡东张西望。 上山的时候两旁树梢上不时有欢快的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加上新鲜的空气和远离城市的喧嚣,這儿的确是個难得一见的清雅之地。 這裡是北京城最为豪华的一处墓地,能拥有山上這一块风清水秀的地方,不单单靠财力,也要有令人难以抗拒的权势。 弯腰把一大束黄玫瑰放在墓前,言馨低头看着上面的照片,暮澄還是那么帅气,他的笑脸也依然那么阳光。死亡,似乎不過是短暂的告别,告别亲人,开始人生中的另一种旅程。那裡充满阳光,沒有病魔,沒有恐惧,沒有争斗,沒有贪婪,有的全是无穷无尽的快乐。 “暮澄,哥带言言,還有暮延来看你。”谢承勋在墓前站定,以平常的口气和弟弟說话,“总得来說咱们都挺好,哥和言言经常提到你,也想念你。” 言馨见暮延开始在谢承勋怀裡扭动,估计是小家伙要尿尿了,忙把小家伙抱過去,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蹲下来,让小家伙尿尿,耳朵裡钻进谢承勋模糊的声音,“……暮澄,有一件事哥对不起你,言言知道了暮延的身世,不過你放心,言言和哥的想法一样,暮延永远姓暮,他是你的儿子,以后他的后代生生世世都姓暮……至于那個秘密……我一直沒說……” 小家伙尿尿完了,果然安静了,言馨抱回来,谢承勋已经把话讲完,伸手過来接過暮延,“言言,你和暮澄讲会儿话吧。” “嗯。”她点点头,在暮澄的碑前突然蹲下来,把花整整好才抬头看着碑上的照片,“暮澄,我来看你了,最近過得好嗎?看暮延,他会走路了,也会叫‘爸爸’,你一直希望能见暮延一面……” 谢承勋心中一恸,在她身旁蹲下来,指着碑上的照片然后去哄暮延,“暮延乖,来,叫‘爸爸’。” 小家伙马上叫了一声,“扑扑……” 也就在這时候,言馨含泪笑了一声,感激地看了眼谢承勋,侧头对墓碑澄呜咽着說,“暮澄,你听到了嗎?暮延在叫你‘爸爸’,你听到了嗎?暮延在叫你……” 望着墓碑上弟弟的照片,谢承勋若有所思地喃喃,“暮澄会听到的,他一定听到了,暮澄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和暮延……” 言馨的眼泪掉得更凶,眼前一片模糊,指尖轻轻划着照片上冰冷的俊颜,“暮澄,你放心,我和暮延都很好,你在天堂也過得很好对不对?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和勋决定阴历九月十七结婚,不会因为你不在,而忽略了你,相反,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還记得我生暮延的那天嗎?我差点死掉,是你到我梦裡鼓励我,我才沒死,把暮延生下来,我永远记得。所以,暮澄,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哪怕是托梦也好,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