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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初战无果

作者:入潼关
入潼关: 晓日渐升,雾气四起,叶片上的绒毛凝住水汽,乍一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银珠,一队人马沒有打旗号正前行着。 走在前头的八旗步兵营神骄志满,挎着刀大步开路,僧兵低头诵经,漠然无视,只有后面的崇安县营兵,由参将游击带领着,战战兢兢地走着。 昨晚一场遭遇战,他们和反贼打出了火气,忍不住往前追击,最后被重重挫败,只得丢盔卸甲而還。 让這些地方守备忧心的不止是失败。 兵部手令加上刑部特批,让他们也沒有選擇的机会,只知道是一些天地会的逆贼结党前来,要在武夷山中闹事。 那位临时任命的严指挥倒是沒有异常,但是领头喇嘛的冷漠神情,和前面一身铁甲的怪人,就真的让他们极为不安了。 铁甲怪人全身溃烂,靠近一点就能闻到腐臭气味,使头脑昏昏沉沉,而红衣喇嘛画着死人一般的妆,对他们禀报的失利漠不关心。 那样子,就像這些人死绝了都不会有一丝心疼。 “上师,三省援兵正在火速赶来,卑职认为,我們沒必要如此冒险前进……” 领兵官陆大人不在,统兵的是一位副手。 喇嘛客巴坐在僧众抬着的人轿上,眼皮也不抬:“乱党已经进山,我拿什么等。必须立刻缉拿归案!” “是。”副手只能黯然退下。 昨晚的天地会,展现出了很强的组织力,靠着狭长巉削的九龙窠拖延了很长時間,但天一亮就立刻撤走,只留给他们空空如也的山谷。 這情形让副手都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在追赶,還是和对方为了什么在赛跑。 “前方找個地方休整,朝食之后继续上路。”喇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是。” 這一次命令下去,终于给疲惫的人马注入了一丝生气。 三裡亭再一次人影憧憧,光天化日下却沒有了一丝鬼气。 “所有人找地方藏好,等响箭为号。” 道道命令慢慢传递下去,三裡亭又一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心跳的急促与呼吸的澎湃。 红豆母女准备的藏身点中,陈近南和洪熙官正相对而坐。 “熙官,不用担心。文定吉人自有天相,又有江道长的照拂,必然无碍。”陈近南轻声說道。 洪熙官凝神静气,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江道长自然是放心,只是他行事轻佻、心思复杂,我還看不透。” 陈近南默默点头:“在外人眼中,你洪熙官又何尝不是残忍嗜杀、辣手无情呢?” 洪熙官哑然失笑,却被旁边的红豆看在眼裡,逗他說道。 “你笑起来還蛮好看的诶。” 洪熙官慌忙把笑容收敛,假装沒听见這句话,只跟眼前的总舵主說道。 “這次的伏击還是有些弄险。昨晚我們离开這间屋子的时候,毒血和衣料满地都是,今早一来却荡然无存,就怕白莲教仍在一旁窥探。” 陈近南似乎心事重重,听到這话却沒有回答,已经被边上的声音所吸引。 “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抓起枪剑,跨步推开大门。 洪礼象和红豆慢了半步,红豆略显憔悴的脸上满是担忧,但洪礼象却低头不语,指节捏到出青发白。 走在前面的洪熙官悄然回头,难得展露出温情的一面,对仍旧稚嫩的洪礼象說道:“剑握七分,刀抓六寸,杀到面前沒有敌人就是了。” “啊……是!洪大侠!” 当清兵数百余人的队伍分列两行,接近三裡亭的时候,猛然响起鸣镝声音,随后就是一個手持长剑的男子一马当先,从社树上飞身而至,分毫不停地直取对方的阵心。 茫然遇袭的清兵队伍一阵哗然,有两個八旗武士持盾上前,用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前面、却被陈近南挥动重剑,轻如鸿毛地斩为两段! 客巴喇嘛的脸骤然缩皱,显得也很是意外,随着剑锋所指一路溃敌,转眼已经到了眉睫之间,僧兵顿时举盾掩挡,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 就和大巧不工的巨阙剑一样,陈近南的武功也是古朴凝实,含而不露,重剑到了他的手中,就像是一扇门板挥舞,横劈直刺章法严谨。 清兵的马上功夫、战阵技击全然无效,无力阻挡這种兼蓄了绵密与沉稳的招数。這套剑法還沒有名字,却是陈近南自弱冠起,博采百家武学创出的剑法,攻守之间转换无迹,巨阙剑劈在精钢所制成的盾牌之上,火光四射,一時間场内剑气纵横! “铛!” 盾阵分开,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忽然间一只穿着重甲的手臂凭空探出,将巨阙剑闪烁着冷芒的锋刃格开。 “陈近南!当初你阻挠我结义,還处处监视提防,今天好好算算账!” 马宁儿的语气中带满怨毒,几乎沒有人形的脸庞毒汁涔涔滴落,挥舞起自身的龙型指爪,势若疯魔地一阵快攻。 初一交手,沛然莫御的巨力让陈近南微微心惊,但他早有准备,佯装逃避,却双手握住巨阙剑,悄然无声地倒转剑柄,用大马金刀的姿势倒刺向马宁儿。 這招“刺马剑势”,是陈近南苦练已久的技法,转劈为刺只在眨眼间,换成寻常宝剑都承受不住這样的压力,只会应声而断,但留给对手的,也只有剑尖透体的下场。 马宁儿双手横挡,似是想要抓握,巨阙剑先劈开了他手臂的甲胄,却被胜過革盾的皮肤所挡住,只留下一道白痕。 陈近南却不气馁,抽剑挥斩一气呵成,竟然又是一次“刺马剑势”! 马宁儿猝不及防间,再次被砍中伤口,坚韧的外皮猛然出现豁口,当他想要用手抵挡时,巨阙剑锋又化刺为斩,在他肩上留下一道伤口! 随着痛呼,剑尖沒有停止,带着万钧之力继续刺去…… 似乎胜券在握的时候,陈近南却心头狂跳,忽然放弃了手中的巨阙剑,连忙向后闪躲! 电光火石间,陈近南飞身跃起,拔起身边八旗武士的马刀,以密不透风的刀势突出重围,才跳到了一棵树上。 這时候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陈总舵主的长衫腋下,已经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断口参差不齐,伴着腐骨毒汁滋滋作响,如果当时再晚一步,他就必然被暗算中毒! 陈近南心中震惊,马宁儿当初作为南少林的八代弟子,武功只是稀松平常,兼有心思阴毒被他不喜。 但几年不见,他不仅武艺大增,连武功路数都像脱胎换骨一般,南少林的底蕴荡然无存,却满是藏边黑教的阴险毒辣! 刚才這一击的防备,還是之前洪熙官悄悄告诉他才得知。昨晚洪熙官就是在近身枪取短打时,不知怎么地被他抓伤手臂,毒性蔓延。 洪熙官的江湖经验、武学造诣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本不应该如此大意。 但今日一见,就连陈近南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也沒有看出来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巨阙剑失去后劲被抛上了高空,马宁儿飞身而起想要夺剑,却被一杆平地惊雷般的枪身砸飞,重剑再一次落在了天地会的手中。 這一次,洪熙官枪出如龙,却放弃了自创夺命锁喉枪的霸道打法,换以南少林的穿槌枪棍术,集寸劲、南枪、太祖棍的要义于一体,敲、鞭、摆、提、抡,令马宁儿眼花缭乱,无法近身。 “总舵主接剑!” 一声大喝,乃是南少林戒持院的一名還俗弟子,以戒刀开路,抢得了落地的宝剑。 但话音未落,陈近南刚刚飞身而下,那名還俗弟子就被重击穿膛,一只毒手摘取了心脏…… 洪熙官猛然出枪,直取马宁儿后心,又被一個神情冷漠的昂藏大汉默然挡住,大手如蒲扇般握紧枪身,大踏步近身抢攻! 更多的江湖人士从三裡亭杀出,门口不大的地方黄沙滚滚、鲜血漫漫,韦陀门的杵棍结成棍阵,稳扎稳打地杀向清军,转而又被地方营的兵勇乱箭逼退,直到金刚门人以大摔碑手投石還击,双方才又战作一团。 江湖人物虽然悍不畏死,却沒有章法配合,乱战之下难免吃亏,又被暗箭袭扰,逐渐有些不支。 “熙官不要恋战。我来断后,带大家暂且撤退!” 巨阙剑的剑光凛凛,斩杀身边数名清军,陈近南猛然下令撤退,却是让所有人都愕然不已。 但形式已经晚了,就這么一会儿的犹豫,清军已经趁机逼近,幸好有身穿白衣的铁血少年团趁乱杀出,天地会一方才争取到了撤退的時間。 又是一阵掩杀,双方隔着三裡亭谁也不敢妄动,清军被袭击太過突然,军心不稳,也只好任由对方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在武夷大山的深山幽谷中消失。 相关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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