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窃贼与造物
就像是在抗拒那個黑发青年的出现，“四叶草号”猛烈地颠簸了两下，震得维卡直接倒在了甲板上，他放空地盯着那片天空，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对船头突然多出来的人满不在乎。
亚伦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与這艘船的重心连为一体，并不在意那异常的颤动。他好像是在场唯一一個感到紧张的人，毕竟马蒂欧仍然沉浸在睡梦裡，对任何可能的危险都毫无察觉。
阿蒙的分身也同样沒有受到影响，只是捏了捏眼眶裡的单片眼镜，祂望向這艘船继续前进的方向，心裡却因为无法与外界联系而感到麻烦。
祂按照习惯，解析起周围所涉及的一切，勘察起這片特殊的空间。
唯一性的投影還能继续维持，即使脱离寄生状态祂也還存在着实体，既沒有变回时之虫，也沒有跟那人一样陷入沉睡。但是眼下的联系被阻碍，沒有办法联系上本体，更无法通過正常的灵界将信息传递出去。
這裡最起码残留着真神层次的影响，如果是跟毁灭的世界有关，那還可以大胆一点猜测，是源质间产生的意外？
沒有遭受到针对性的束缚，這個世界本身也存在着自行运转的规则，要么這种规则是完全无意识的，要么就是祂的掌控者在沉睡……
阿蒙摊开左手，在脑海中勾勒出一颗水晶球的虚像——但是几秒钟過去了，他的掌心裡却什么都沒有出现。
阿蒙的笑意沒什么变化：“那些声音难道沒有提醒你，死亡也不是唯一的选项嗎？”
不知道为什么，阿蒙忽然感到不太舒服，“残骸”這样的說法，让祂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阿蒙小声地嘀咕着，不過音量刚刚好能让艾丝特听清楚。
如果自己不问，亚当根本什么都不会主动說。
所以卓娅的力量源头并非源堡，而是這裡？
果然是這样，那种具象化的能力跟“想象力”无关，更接近一种被自行回应的祈祷。
阿蒙脸上的沉思盖過了笑容，祂思考了很久才重新开口：“我得承认，這有些——违背常理。”
维卡摇摇头，似乎是躺够了，他又从地上坐了起来：“你与這個世界的联系還不够深，并不如這艘船深刻，亚伦船长。”
——
亚伦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应過来对方指的是维卡還是马蒂欧。
亚伦的话還沒說完，维卡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不会的，死亡在這裡也不存在，灵体会被束缚在肉体裡，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想着活下去就可以……”
“嗡鸣声？”亚伦凝神细听，但是“四叶草号”上除了海浪的声音什么都沒有。
阿蒙在心裡抱怨了一句，衷心希望這句话对方能听到。
“听上去很有趣。”
维卡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亚当呢？会是亚当做的嗎？
在心裡重复了几遍那位兄弟名字，阿蒙很好奇這是否会带来别的变化，但是那個家伙這时候应该很忙，大概沒時間往這裡投来关注——假如“观众”进入潜意识大海的时候，能通過梦境靠近這裡，祂或许对此会有更多了解。
阿蒙脸上挂着笑容，黑眼睛同样因期待而明亮：“我有一個提议，我們把那個意识混乱的家伙扔下船怎么样？”
维卡半睁着眼睛，懒散地盯着上方，他知道那個奇怪的人正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耳边的絮语在小声告诉他某些话，而维卡面无表情地将其复述出来：
divclass=contentadv“你无法通過‘寄生’我直接得知這些信息，所以你才選擇脱离我身上，进行這样接近普通人的交流……這么看来，只有我能听清那些嗡鸣声。只是我得花上一些時間，才能理解它们所說的內容。”
祂跟這裡有很密切的关系，但是按照本体最后给我的情报，艾丝特自己并不清楚這点。不過考虑到“祂与她”太過割裂，假如卓娅隐瞒了某些记忆，就艾丝特那個性格，完全被蒙蔽也很正常……
這否定了阿蒙心裡的另一個猜想，這裡跟冥界不一样，并不是从灵界开辟出的新空间。
“它当然特殊，对于现实世界来說它并不存在，但是……”
“哦？你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多。”阿蒙摸了摸下巴，侧头打量着亚伦身后的维卡。
阿蒙窃取到了這样的想法，赞同地道：“我們也可以把他俩都扔下去，看看会发生些什么，睡着的人很可能会淹死在水裡吧。”
“不、不用了，我不觉得……”
艾丝特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我知道這不是你想說的话，你有些惊讶，不是嗎？”
“這裡究竟是什么地方。”
“幻梦境，先生。我之前已经說過了，這是一個毁灭的世界的残骸。”
艾丝特顿了顿，她脸上的犹豫落在阿蒙眼裡：“這样說吧，按照传统神秘学的分類，它是一個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阿蒙摊开的手渐渐握起，被隔空窃取的几滴海水落入掌心，但是它们很快就汽化，散入到了空气中，只是在那极短暂的瞬间，阿蒙捕捉到了微亮的光芒。
亚伦忍耐了這么几分钟的沉默，缓缓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当那個穿着古典长袍的青年转過身时，他的背后忍不住又冒出了寒意。
“我的分身当然会跟在他们身边，只是我已经跟那個分身失去了联系。幻梦境有這么特殊嗎？居然连灵界都能被彻底隔绝。”
那這么看来，刚才那個猜想的答案会更接近后者，那三個非凡者，甚至包括他们脚下這艘坏脾气的船，都是被“這個世界”所庇护的。
非常具有标志性的月桂黄。
“它是時間、空间和命运的切片，”艾丝特用手上的短剑在空气裡划了一下，“命运的范围相当宽泛，在這种关系裡，它更多是作为衡量时空变化而形成的。”
阿蒙伸手一抓，维卡的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对方身前。
然后艾丝特握着短剑，从上到下用力一划，剑尖指向了中间彻底分割两個圆圈的线條：“這裡，就是幻梦境。”
她在地面上画了一個圆圈，然后在其中画了一個更小的圆：“這是整個星界，這裡是我們所在的地方，屏障内的灵界与现实。”
“世界会因为幻梦境而分裂？”
艾丝特努力翻找起自己早就模糊的回忆：“不，好像并不是這样，我只记得它是世界毁灭的结果。”
最初。两人心裡同时冒出這個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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