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烦 作者:萨琳娜 選擇: 顾瑶订了亲,是喜事,顾伽罗身为长姐,当是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送走了宋妈妈,顾伽罗便命人取出她私库的账目册子,想着选一些精巧的玩意儿送回顾家给妹子添妆。 “唔,這些首饰材质都是顶好的,只是样子有些旧了。” 顾伽罗翻了翻册子,又让紫薇去库裡抬了一箱子金玉首饰過来,大致的扫了一眼,不甚满意的說道:“罢了,還是将那一匣子宝石取来,另外再称上二百两金子,一并送去珍宝阁让那裡的匠人重新打制一些时新的首饰吧。” 前些日子给小姑子做首饰,顾伽罗特意選擇了珍宝阁。首饰拿回来后,她很是满意。不管是做样式還是工艺,都是上乘的。 “另外,我记得库裡還有几块上好的翡翠原石,你带人搬出来,拿去问问珍宝阁的掌柜,看看适合雕琢什么样的小物件儿。 顾伽罗家底丰厚,除了当初的嫁妆,成亲后,齐谨之每年都会送许多首饰、古玩给她。清河县主那儿也时有‘贴补’。 另外,齐谨之和顾伽罗在西南捣鼓的产业,也有一部分记在了顾伽罗的名下,那些可都是暴利产业啊,一年的收入就有数万两。 三四年累计下来,顾伽罗装银票的匣子不知增加了几個。 更不用說,還有妙真大师的馈赠。 ……几项加起来,顾伽罗說一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 偏偏顾伽罗不是個爱打扮的,除了外出、赴宴等正式场合,她极少装扮。所以那一匣子一匣子的珠宝首饰基本上都被放在了一旁。有些她甚至一次都沒有戴過。 是以,顾伽罗库房裡的宝贝不是一般的多。 顾瑶嫁入宋家,宋家是個书香世家,在士林间见颇有盛名,却算不得多么富贵。 顾伽罗不忍妹子出嫁后吃苦,便想添妆的时候,给她添置一些更实际有用的东西。 比如金银宝石、文玩瓷器等可以直接换钱的物件儿。 “宋二是嫡次子。不能继承家业……我想再给瑶姐儿添一個田庄和铺面。” 傍晚时分,齐谨之从大理寺回来,顾伽罗抱着個一尺见方的红漆螺钿匣子,从裡面拣出两张契纸递给他。“大爷看看,這两個可還使得?” 齐谨之接過来随意的看了一眼,田庄是京郊的,三百余亩,不算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 京中多权贵,還有萧氏皇族,京城周遭的良田基本上都有了主儿,除非万不得已,很少人会轻易变卖。 所以,许多新近兴盛的人家,根本就买不到京郊的田产。他们不得不去更远的河北、山东等地。 顾伽罗一出手就是個三百多亩的小田庄,绝对是大手笔。 铺面也是极好的,面积不大,只有五间。胜在位置好,铺子正好位于东大街的中心地段,說句寸土寸金都不为過。 只這两项加起来,便有一两万两银子呢。 放在寻常官宦人家,嫁女儿父母给的嫁妆也不過如此。 顾伽罗只不過是姐姐,能這般大方,着实厚道。 “母亲真心待我,那几年我却伤了她的心,還、還——” 顾伽罗低着头,难言愧疚的說。“对母亲,我亏欠良多,母亲善良大度,从未与我计较。我却不能沒了良心。瑶姐儿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我——” 顾伽罗不只是愧疚,更多的却是憋屈,娘的,该死的‘顾伽罗’,当年做下那么多蠢事,四年過去了。自己還要为她的過错买单! 齐谨之握住顾伽罗的手,打断她的话,低声道:“我明白。阿罗,你遵照自己的心意就好,不必顾忌太多。再說了,這些都是你的嫁妆,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只是,别忘了给咱们闺女赞嫁妆就好!” 齐谨之不想看到顾伽罗难過的样子,故意玩笑道。 顾伽罗正酝酿着情绪,被齐谨之猛不丁的這么一說,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反应過来,噗嗤轻笑出声,沒好气的說道:“大爷只管放心,打从今年开始,我已经开始给幸幸和福姐儿赞嫁妆了。委屈了谁,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齐谨之赶忙举手告饶:“是是是,我們顾大奶奶是天字第一号的慈母,是我嘴拙,說错了话。对了,妹妹定亲了,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齐谨之对宋氏的观感很不错,正如顾伽罗所言,宋氏是個真正高贵善良的人。這世间多得是仇恨、虐待继女的继母,但也有宋氏這般,将继女当做亲生女儿教养的好母亲。 单看宋氏的這份善良,齐谨之也真心敬重她。 宋氏的女儿定亲,齐谨之乐得提醒顾伽罗回去给她做脸。 顾伽罗点头,“我正要說這事。祖父回来了,我原就想回去看看,正巧又有了瑶姐儿的喜事,我更该回去了。” “祖父回京了?” 齐谨之眼底闪過一抹惊喜。 顾伽罗知道他的喜什么,笑着說:“是呀,依我看,大爷索性和我一起,有些事還是当面跟祖父商量比较好。” 齐家要研制新型武器,原料涉及石油,而顾伽罗沒有记错的话,辽东大营驻地不远就有一片石油产区。 在不惊动朝廷的前提下,齐家若是想顺顺当当的取走石油,势必需要顾家這個地头蛇的配合。 齐谨之曾经和顾伽罗提了一句,顾伽罗分别给祖父、父亲写了信。两位长辈回信說,“顾、齐两家乃亲家,自当首尾相助。”這是顾家愿意帮忙的意思。 齐谨之想都不想的就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夫妻两個就此說定。 這日清晨,齐谨之遣人去大理寺跟主官告了個假,他则陪着顾伽罗一起,带着两個胖丫头,一家四口朝顾家赶去。 顾家的门房见是二小姐和二姑爷来了,赶忙跑去裡面回话。 不多时,外院的管事捂着帽子一溜小跑赶了過来,恭敬的行礼问安,然后殷勤的将顾伽罗他们迎进了家门。 管事弓着身子在一旁引路。嘴裡還不住的說着:“老夫人前儿還念叨您呢,說是算着日子您也该回来了……四小姐订了亲,如今正跟着夫人学习料理家务呢……大小姐啊,大小姐也好。带着小小姐在稻香院陪着老夫人……” 顾伽罗静静的听着。 管事很会說话,在他的描述中,顾家上下已经实现了大和谐,兄弟相亲、妯娌相敬,长辈和晚辈幸福生活。 不過顾伽罗却知道。管事的话虽略有夸张,但并不虚假。 顾家,唯一的龌龊便是顾则安和双生弟弟顾则成之间的矛盾。 顾则成一直对顾则安這個兄长心有不满,觉得他抢了自己的世子之位。顾则成的妻子不是個省事的,沒少在背地裡挑唆。 這些年裡,大房和二房之间大的矛盾沒有,但小的摩擦不断。 可自从顾琳的婆家出了事,顾琳带着孩子回到娘家,二房竟莫名的消停下来。 前天,顾则安跟着国公爷回了家。也不再像過去一样跟大哥闹别扭,更不再妄想夺回世子的美梦,反而踏踏实实的跟着父亲学习如何练兵、如何布阵。 大房和二房难得的和睦相处起来。 稻香院裡,顾琳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乌鸦鸦的长发简单的挽了個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沒了往日的骄纵、跋扈,她素面朝天,抱着一岁左右的女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见到‘宿敌’顾伽罗,顾琳表现得十分淡然。冲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伽罗眼底闪過一抹讶然,顾琳真的变了,不是因为丧夫而故意做出来的可怜姿态,而是从裡到外都散发着平静、淡然。 太夫人赵氏依然精神矍铄。唯有鬓边的白发添了许多。這也是沒办法的是,老人家上了年级,平日裡再怎么保养,也无法阻挡岁月的脚步。 顾伽罗给祖母請了安,又教着两個女儿叫‘老祖’。 幸幸和福姐儿已经会說一些简单的字了,就是咬字不是很清楚。 两只胖团子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绣金线的衣裙。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按照母亲的交代,奶声奶气的叫着‘zhu’,還抱起小拳头,冲着太夫人作揖。 小家伙们可爱的样子,直逗得在场的女眷轻笑不已。连顾琳都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堂内气氛融洽,顾家,果然越来越和睦了! 在稻香院陪祖母說了会儿话,顾伽罗便带着孩子们随宋氏去了主院。 “……你有心了!” 看着顾伽罗推過来的匣子,宋氏沉默良久,方轻声說道。 顾瑶早已羞红了脸,但還是忍着羞涩,真心的对顾伽罗道了一声,“多谢二姐!”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不懂事。 這些日子跟着母亲学习管家,顾瑶知道了许多庶务。至少,她十分清楚,姐姐送来的這份添妆有多么值钱。 過去顾瑶曾经对顾伽罗十分不满,母亲待顾伽罗多好呀,结果她還处处针对母亲,甚至還害死了母亲腹中的胎儿。 那段時間,顾瑶恨不能掐死顾伽罗。 后来顾伽罗被送去铁槛庵,顾瑶還高兴了好些日子,暂时忽略了心底复杂的情绪。 但沒多久,母亲居然亲自去接回了她,顾瑶又气又急,但隐隐的,還有些期待。 幸好顾伽罗回来后改了性情,不再惹父母生气,行事也变得规矩起来。顾瑶无法对顾伽罗做到毫无芥蒂,却也能和平相处。 但她们之间,到底不能像真正的亲姐妹那般亲厚。 顾瑶說不失落是假的,她多希望能像朋友们那样有個贴心的好姐妹。 可现在,顾伽罗无比大方的给她添妆,顾瑶能感受到姐姐赤城的心意,一時間,她心裡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顾伽罗权当沒有看到顾瑶眼中的矛盾,笑着与宋氏寒暄,并推出两個女儿来调节气氛。 幸幸和福姐儿不认生,尤其是幸幸,本就是個活泼的性子,即使在陌生的环境裡,也能很快的适应。 她咯咯笑着在临窗大炕上爬来爬去,面对宋氏和顾瑶的逗弄,也十分捧场。 福姐儿還是那样的安静,或许真是有缘,她竟十分喜歡宋氏,乖乖的窝在宋氏的怀裡,不吵不闹,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 宋氏稀罕不已,一番相处后,直接将腕子上的念珠退了下来,套到了福姐儿白白胖胖的小胳膊上。 “母亲” 顾伽罗认出那是宋氏的心爱之物,据說是宋氏娘家祖母传给她的,经由得道高僧加持的极品沉香佛珠。 宋氏摆摆手,打断顾伽罗的推辞,两只眼睛柔柔的看着福姐儿,“我与這孩子有缘分,她和幸幸是我的外孙女,有好东西,我自然要留给她们。” 說着,宋氏又命身边的丫鬟取来一個极品羊脂玉雕琢的平安扣,亲手给幸幸系在衣襟上,“這是我特意命人准备的,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当年是想送给你的,结果,唉,给幸幸吧。” 顾伽罗心裡发酸,她知道,宋氏所說的应该是当年她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宋氏又心疼又内疚,便费心寻了這么一件物件儿,請了高僧诵经,只为保佑顾伽罗平安。 然而谁也沒想到,顾伽罗清醒后却已换了一個人。 “谢谢母亲。” 顾伽罗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珠儿逼了回去,然后教两個丫头說‘谢谢’。 幸幸和福姐儿含含糊糊的說了個‘xixi’,宋氏却高兴的一手搂住一個,亲了又亲。 顾瑶也跟着凑趣,直說小外甥女聪明。 虽然无法彻底消除自己与宋氏、顾瑶之间的裂痕,但能彼此真心相待,顾伽罗已经很满足了。 齐谨之那边与顾崇谈得也十分融洽。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云山雾罩的說了一大通,最后笑盈盈的出了书房。除了他们自己,沒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內容。但看两人的神情,他们对商谈结果都很满意。 在顾家吃了午饭,下午,齐谨之一家告辞离去。 “大哥?前头可是齐大哥?” 齐家一行人慢慢的在东大街穿行,齐谨之骑马护在马车一侧,隔着车窗,与顾伽罗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话。 忽然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齐谨之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伽罗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一個笑靥如花的绝美少年。只是,那少年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PS:谢谢弑血No妖妖、侍书奴、柔雨拂肩亲的月票,谢谢亲们的订阅,O(∩_∩)O谢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