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世界真奇妙 作者:萨琳娜 齐谨之一手艰难的抓紧缰绳,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一侧。 鲜血顺着袖管滴滴答答,他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眼皮也愈发沉了。 “大郎!!” 紧跟在齐谨之身后的齐令先眼见儿子几欲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赶忙大喝一声,脚下死命的踢着马磴子,几息间冲到了齐谨之身侧,扬起马鞭将齐谨之卷了起来,手腕猛地一用力,竟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父、父亲,我、我” 被齐令先這么一弄,齐谨之清醒了些,他打横伏在马背上,脸色煞白。 齐令先收好马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发现仍有黑衣人紧追不舍,而齐家仅剩的几個护卫却一一坠落马背,或死或重伤。 窄仄的小巷裡竟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见此情况,齐令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该死!” “大郎,坚持住,咱们父子今儿可不能交代在這裡!” 說着,齐令先挥舞鞭子,拿出战场上冲锋的劲头,驱使着跨下的马,拼命的在小巷裡狂奔。 许是人在危机关头被激发了身体最大的潜能,又许是齐令先的马与主人心意相通,只见一道黑影闪過,一马二人飞也似的消失在巷子的劲头。 紧跟其后的黑衣人不禁有些傻眼,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很快就反应過来,顺着小巷追去。 齐令先策马疾驰,风呼啸在耳边,隐隐的還有纷杂的马蹄声。 追兵在逼近! 而儿子的气息却微弱起来。 齐令先面容冷峻,活了這些年,不知上過多少次战场,也不知面临過多少次险境,他从未恐惧、退却。 但這一次,却让他感到了莫名的绝望。 不行,诸多隐秘還沒有揭开,家族的危机尚未解除,他不能死! 齐令先咬紧牙关,只想尽快摆脱追杀,他根本顾不得看路,一心往僻静的方向跑。 最后,竟一头扎进了一片破败的庭院中。 “咦?這裡好生眼熟……” 终于听不到后面的马蹄声,齐令先勒住缰绳,凝神看了看左右,见到似曾相识的建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唔” 就在齐令先苦思的当儿,齐谨之的一记呻吟,惊醒了他。 “大郎,怎么样了?”齐令先率先跃下马,而后小心的将齐谨之抱下来放到地上。 箭矢還插在齐谨之的右肩上,血已经把袖筒染红,湿哒哒的。 齐令先避开箭矢,用力撕开衣袖,见伤口并未出现乌色,這才略略放心,“幸好沒毒。” 齐谨之睁开眼,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待看清周遭的环境,低哑的问了句,“父亲,咱们脱险了?” 齐令先正要說话安慰儿子,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双目死死的盯着倒塌的坊门,喃喃道:“居然是這裡?!” “哪裡?父亲,怎么了?您的脸色很不好,莫非也受了伤?” 齐谨之眼见齐令先神色不对,挣扎着坐起来。 齐令先却沒有說话,失神的看着面前的断壁残垣。 “父亲?”齐谨之终于发现齐令先关注的目标,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却只看到一片几乎要被荒草淹沒的宅院。 就在這时,原以为荒芜的宅院忽然门板响动,几個人影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齐令先先是一惊,伸手就要去摸刀,待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又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是你们?你、你们怎么也在這裡?” 齐谨之也是惊诧不已。 不能怪他们父子大惊小怪,实在是来人太令他们意外了。 几個人影不是旁人,恰是一個时辰前還跟他们在王府宴席上见過的熟人。 “顾老爷子?萧公爷?還有杨公爷?!” 齐令先失神轻喃,点明几人的身份,当然来人除了這三位国公爷,各自身边還跟着一两個受伤的小辈。 齐谨之喉头发紧,目光掠過几個熟得不能再熟的年轻人身上。這几位与齐谨之一样,都是四大国公府嫡系子侄,他们的现状也与齐谨之一样,全都负了不轻的伤。 “你们果然也来了!” 英国公杨铉眉头紧锁,扫了眼狼狈的齐家父子,语气沉重的說道:“我們被人设计了!” 事情发展到眼前這一步,已经再明白不過了。 “哼,看来,有人想把咱们四大国公府一網打尽啊!” 卫国公冷笑一声,“我萧某人倒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弄鬼,他的胃口還真不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咱们四家都一口吞下去?!” “严、严之?” 清河县主不是沒经過风浪的人,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太出乎她的意料,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嘴裡翻来覆去只有几個字:“你你你?他、他———”。 短暂的呆滞過后,顾伽罗迅速回過神来,她暗暗的攥紧拳头,双脚不着痕迹的朝清河县主挪去,以护卫的姿势立在婆母和两個孩子前面。 過去几年的時間裡,她经历了太多的事,其中還有匪夷所思的下毒、摄魂。 话說连日夜相伴的夫君都有可能被人控制,面前這位只见過几次且品行貌似有問題的堂弟就更不好說了。 顾伽罗目光略過地上的死尸,掌心已经有些湿了。她不敢确定齐严之是敌是友,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高警惕、随机应变。 一旦对方有什么不妥的行为,她就拉上婆母、带着孩子们逃出去。 “都他娘的沒长耳朵嗎?我再說一遍,都给我闭嘴!再有胡乱奔逃、大呼小叫者,杀!” 齐严之一声断喝,手中的刀尖上一滴滴的鲜血滴落。 再配上他黑阎罗一般的面孔,屋子裡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全都被震慑住了,一個個赶忙捂住嘴,哆哆嗦嗦的躲到角落裡。 齐严之根本不管這些人,他看了眼顾伽罗,最后将视线落在清河县主身上,沉声道:“伯母,阿嫂,出大事了,家裡不能呆了,跟我走!” 清河县主到底沉稳,片刻怔愣,她依然冷静下来。 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伽罗,清河县主直直的看向齐严之:“严之,出什么事了?我不是不通事理的,但你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决不能跟你离开。毕竟你伯父离家前曾說過,家裡很、安、全!” 丝毫沒有闪躲,齐严之坦然的面对清河县主的目光,用从未有過的沉稳语气說:“伯母,我知道您此刻定满心疑惑,我也不奢求您信我,不過今天的事关乎咱们齐氏一族的兴亡,稍有不慎,齐家便会有倾覆之灾。” “……”清河县主蹙眉。齐严之以往的形象与现在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今日任他說得天花乱坠,她也很难相信。 顾伽罗心中却猛然一动。一個人可以声张虚势,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眼前的齐严之,绝不是什么沒用的纨绔,他身上赫然撒发着一股煞气。 這种煞气,顾伽罗在很多杀過人的老兵、死士身上都看到過。顾伽罗甚至觉得,齐严之手上的人命绝不会比她的夫君少。要知道,齐谨之可是上過战场的人哪。 而齐严之不過是個锦绣堆裡长大的大少爷,他、他怎么会? 蓦地,顾伽罗脑中闪過齐谨之曾提到的一個家族秘辛,脱口道:“你是‘暗’?” 齐严之一怔,显然沒想到顾伽罗一個外姓人竟知道齐家最大的秘密。看来,他真是看轻了顾氏在齐谨之心中的地位。 沒看到嗎,连清河县主听到‘暗’时都一脸的茫然,足见‘暗’的存在有多么的隐秘。 齐严之轻轻摇了摇头,“阿嫂,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逃离眼前這個险境再說。” “险境?” 顾伽罗不以为然,齐家内院隐藏着无数高手,地下又有铜墙铁壁的密道,更不用說她手上還有以一当十的影卫,只要沒有数百上千的敌人进攻,她们根本无需外逃。 齐严之仿佛看穿了顾伽罗的想法,略带讥讽的說:“阿嫂,您莫非還在等‘你’的影卫?” 顾伽罗神色微凛。 齐严之继续道:“旁的我不敢說,只這一件事,我敢用性命担保,阿嫂若是把一家妇孺的安全交给‘你’的影卫负责,下场只有一個:死无葬身之地!” 顾伽罗倒吸一口凉气,“此话怎讲?” 影卫虽然不是她一手培养的,但最近一段時間,影卫的办事能力和忠心程度,都让顾伽罗安心。 如果影卫都出了問題,顾伽罗实在不知道還能相信谁。 因为一旦影卫确如齐严之說的那般危险,那么她之前的种种“奇遇”,甚至她与大师的关系,都可能是一個個针对她(或是齐家)的阴谋。 而她对大师的种种感激,也将成为笑话。 這、這——顾伽罗实在接受不了這個可能。 但齐严之不像是无的放矢,而他也沒用理由害她,更不用說那個让她心颤的‘暗’,种种迹象表明,齐严之可信! 這也就是說,影卫确实有問題?! 齐严之见顾伽罗神色变幻不定,知她已信了自己几分,就加了一把火,“阿嫂猜的不错,‘暗’确实存在,不止咱们齐家有,四大国公府都有‘暗’。此次外头的动乱,也正是由‘暗’而起。而动乱的真正幕后黑手,却是‘暗’的死对头——皇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