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选一 作者:未知 曹氏几乎跳了起来。 突然出了這样的事儿,她逼着自己冷静面对,可心裡发憷得厉害。 黄嬷嬷這一叫,曹氏就稳不住了,她想起了她刚才的那個梦,温慧流了好多的血。 踉跄着脚步,曹氏循声出去,忙问:“慧姐儿在哪儿呢?” 黄嬷嬷抬手指了。 曹氏顾不上细问,寻到了三位姑娘在的厢房:“慧姐儿,娘来了,不怕啊不怕!” 避在裡间的温慧哇得就哭出来了。 曹氏一听,越发心焦,冲到裡头:“伤哪儿了?” 温慧一面哭,一面摇头。 温宴挽住曹氏,柔声宽慰道:“叔母莫急,二姐姐沒事儿,真沒事。” 曹氏岂会不急:“沒事儿哭什么呀?!” 温宴道:“吓着了吧……” 曹氏一口气险些噎着,等确定温慧沒有受伤,她才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榻上。 她也沒力气发脾气,喘着声道:“我的小祖宗们哦!什么时候了,你们還给我添乱,真是要吓死我啊!” 温宴给曹氏倒了一盏茶:“我听說,叔母沒有让人报官?” 曹氏沒有回答。 温宴又道:“祖母和三叔母叫人伤着了,您這会儿不报,倒像是我們心虚了。” 曹氏干巴巴笑了笑,她可不就是心虚嘛! 她心虚坏了! 万一真是婆媳动手…… “宴姐儿啊,”曹氏想了想,道,“那些事有叔母呢,你们姐几個别担心,别自己吓自己。” 温宴摇头,细声细语道:“您瞒不過去的,祖母和三叔母伤得重,您要不声不响地把人送下山挪回府裡,這不可能的。 哪怕您真把人挪回去了,您总得知会两位叔父呀。 二叔父早上才去的桐庐,三叔父在明州,他们要赶回府裡,总要给衙门上峰一個說法。 我們不可能瞒過衙门,出事了却又不报官,回头衙门裡问起来,您总不能說您心虚了不敢报吧?” 曹氏倒吸了一口气。 她真是自乱阵脚了。 原也沒有遇上過這样的事儿,满脑子都是不好声张,此刻叫温宴一說,才想转過来。 桂老夫人和安氏暂时都保住了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有個起伏…… 温子览在明州也就罢了。 温子甫才去的桐庐,叫她磨蹭着拖到沒有见着老夫人最后一面…… 曹氏不敢往下想了。 “你說得对,瞒不過的,”曹氏一口把茶饮了,热腾腾的,整個人都活络了些,“我這就使人去报官,先把老爷唤回来。你们好好待着,有事儿就使劲儿叫我。” 温宴送曹氏出去,附耳道:“三叔母手裡握着匕首,看到的人多嗎?” “你怎么知道?”曹氏急了,“哪個嘴皮子欠的!” “来治伤的大师沒有瞧见吧?”温宴稳住她。 曹氏道:“沒有,当时屋裡状况就几個人知道。老胡发现老夫人還有气,就壮着胆子上前探過你三叔母鼻息,彼时把那匕首给扔开了。” “那您得赶紧敲打敲打去,”温宴给曹氏支招,“只要我們自己人闭紧嘴,外人不会知道三叔母握着匕首。 衙门来了人,您先說一半,具体细节,等二叔父赶到,您与他商量。 二叔父比我們懂办案。 若真传出去了,您也得咬死是歹人栽赃陷害!断断不可能是三叔母伤了祖母。 反正,我是相信三叔母的,她不会。” “我又何尝不想信她!可老夫人难得出门,怎么就出了這样的事儿……”曹氏道,“今日得亏有宴姐儿给叔母提醒,叔母是真的自己先乱了。” 温宴道:“我是沒有看到那吓人的场面。” 曹氏握住了温宴的手,拍了拍:“沒看到才好,不看那些。” 她知道,温宴就算真看到了桂老夫人厢房裡最初那模样,也能很快定下心来。 别說是同龄的温慧、温婧了,便是曹氏自己,都沒有温宴经得住事儿。 這能耐,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遇事磨出来的。 怎么磨的? 還不是去年京中变故,一朝跌落云端,从华美宫室到阴冷牢房,经历父母身死,又熬到脱身离京,硬生生给磨的。 思及此处,曹氏泛起了几分心疼,她深深看了温宴一眼,出去安排了。 温宴回到裡间。 温慧红着眼问:“真不是三叔母?” “应该不是,”温宴道,“你要真怪上了三叔母,一会儿见着珉哥儿,要怎么办?” 温慧一愣。 她怕的是叔母伤祖母,但对温珉而言,面临的是母亲伤祖母。 温珉整天之乎者也、念了那么多的圣贤书,他能当场厥過去! 温慧道:“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讲话的。” 临安衙门来得快些。 李知府亲自来了,问道:“老夫人和贤弟妹醒了嗎?” 曹氏道:“還不曾醒,李大人,我們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一妇道人家,真真是手足无措了。” “已经派人去桐庐了,只是天色渐晚,今日未必能敢上,”李知府搓着手,道,“听說是歹人行凶?” 曹氏颔首。 李知府道:“本官先带人看看现场。” 曹氏瞪大眼睛,把人拦住:“大人,老夫人和弟妹伤得重,我沒敢挪,都在厢房裡静养,您带人进去查看,這不妥当吧?” 李知府脸色一沉:“不看现场,怎么断案?” “我不懂断案,”曹氏道,“我只知道,男女有别,不合适!” 李知府道:“你怎么不說给老夫人看伤的大师也是男的?” “您也說了那是大师!出家人!得道高僧!不一样的!”曹氏道,“再說那是要救命呢!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一個女医来,我也沒法子呀!這样,您要查呢,您寻個女仵作来。要不然,再等等,等我們老爷回来。那厢房现场就在那儿,一夜之间也长不了腿。” 李知府被曹氏說得头痛欲裂,温子甫的妻子怎么是這么一個混不吝呢! 他又不能真硬闯,最后一位定安侯夫人,那也是侯夫人。 温家若是不依不饶,回头麻烦死了。 “既如此,现场先不看了,弟妹把事发的经過都仔细說一遍。”李知府道。 曹氏见对方让步,暗暗松了一口气。 這些对应,是刚刚温宴教她的。 今日状况,若是婆媳相残,她们得先甩干净;若是运气差,恰巧遇上歹人,凶手這会儿肯定也沒影了;可若是真有那有心算无心的人,对方必定是知道他们家何时上香,又大致如何安排的。 桂老夫人出门是前几天定的,知晓的除了府裡人,只有接待的寺院,和临安府衙。 温子甫是听了李知府的话,才提议老夫人进香的,而他则被派往桐庐,不能随母上山,同僚都晓得。 這些可以說是巧合,就是撞上了。 可眼下状况对温家不利,除了摘干净自己人,就要怀疑一切能怀疑的。 宁可小人之心,宁可慎之又慎。 曹氏深以为然。 多的是想拉下温子甫后自己爬上去! 官场若沒有勾心斗角,温子谅夫妇能死在京中? 怀疑弟妹要杀婆母,怀疑衙门裡有人要借此打压丈夫。 二选一,选什么,這需要犹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