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恰巧 作者:未知 人来了,沒有晾着的道理。 桂老夫人如此面善的人,也做不出和伯夫人不愉快就为难人家儿媳妇儿的举动,丢人又跌份,自是让曹氏赶紧去迎。 而后,她看向了魂不守舍的温慧。 “你们姐几個去碧纱橱裡避一避吧,”桂老夫人叹道,“慧姐儿,祖母为了你,前回丢了脸,你亲耳听听,别当是祖母沒有尽心。” 温慧的脸刷的就白了,咬着唇点了点头。 温宴见状,虽不清楚温慧与顺平伯府之间有什么故事,但也依言和姐妹们一块进去了。 碧纱橱裡摆了一张小榻,温宴坐了一边,温婧坐了另一边,中间空着,原意是给温慧留着。 温慧心裡存着事儿,就站在隔断边,不再往裡一步。 温宴侧着身子,轻声与温婧道:“听說你们昨儿過来了一趟,我刚巧歇着,并非故意不见。” 温婧想答,见温慧不耐烦地瞅她们两人,她不敢多言,只冲温宴善意地笑了笑。 既如此,温宴亦不多出声,靠着引枕闭目养神。 很快,曹氏引着小伯爷夫人到了桂老夫人跟前。 那厢沒有特特压住声音,只碧纱橱的隔断,裡头人能听见外头說话。 只听一串寒暄之后,桂老夫人先拨开了云雾,问道:“老婆子和你婆母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今儿這么早過来,可是府裡有什么为难之事?你尽管开口,老婆子能出一份力的,断断不会推托。” “還是因着上回的事儿……” “哦?”桂老夫人道,“事情有了转机?” 上回何事,温宴不知道,但听得出来,小伯爷夫人的语气很是尴尬,满是无可奈何。 反倒是半個身子都靠在隔断上偷听的温慧,眼睛瞪大了,在祖母的問題中又是惊又是喜。 小伯爷夫人几乎是尬笑:“婆母說,我們两家往来许久,往上数几代,還做過姻亲,您上回的提议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是她一时沒想转,才拒了。 昨儿想转過来了,婆母知道上回是她不对,不止拒了好事,還伤了和气,說什么也要我赶紧来给您請罪……” “請罪谈不上,”桂老夫人笑了起来,“听這意思,是不拒了?” “是,”小伯爷夫人道,“两個孩子也都到年纪了,您若還有与我們结亲的意思,我回禀了婆母,之后选個好日子請媒人登门。” 不止桂老夫人笑了,曹氏都是喜笑颜开,道:“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结亲再是放心不過,我們慧姐儿与府上几個姑娘也相熟……” “不……”小伯爷夫人的声音裡全是不自在,“不是慧姐儿,是贵府的三姑娘。” “宴姐儿?” 桂老夫人和曹氏目瞪口呆。 站在隔断旁的温慧更是情绪大起大落,笑容全然凝在了脸上,狠狠瞪着温宴。 温宴睁开了眼睛,讶异地往外头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說到她头上来了? 不過,她也总算听明白来龙去脉。 前回是桂老夫人想让温慧嫁去顺平伯府,但人家不乐意,拒绝的话說得還很不好听,让老夫人丢了脸。 沒想到峰回路转,伯府今日寻上门来要结亲,只是人选从温慧换成了她温宴。 外间,桂老夫人先平复了神色,道:“刚也說了,知根知底,老婆子也不与你们說虚话。 宴姐儿的模样、性情、仪态,都无可挑剔,她做了公主五年伴读,论自身修养,别說是旧都临安,加上京师都沒有几個姑娘能越過她。 可她父母、外祖家的状况,想来你应当有所耳闻。 她虽非戴罪之身,朝廷宽厚,我們府也沒有被牵连在内,她两個叔父该当官還是当官,但毕竟父母、外祖都倒了,娶她进门,你家哥儿的前程你得掂量好,以后拿這事儿来說我們宴姐儿,老婆子不依的!” “您說真心话,我又何尝会不与您交底呢?”小伯爷夫人道,“我們究哥儿不是個走官场的料子,得祖上蒙荫,将来也就挂個虚职,我們做长辈的,就盼着他小日子安定、稳当。” “长辈嘛,都是一個心意。”老夫人眯着眼笑。 两方几句话,算得上是交谈甚欢,若不是要走章程,恨不能当场就把婚事敲定了。 曹氏看着欢喜的桂老夫人,不由自主地偷偷往碧纱橱瞄。 她的慧姐儿定是伤心坏了…… 直到老夫人让她送小伯爷夫人出去,曹氏才回過神来,依言办了。 客人前脚一走,后脚,温慧就从碧纱橱裡冲了出来,站到了桂老夫人面前:“祖母……” 桂老夫人越過温慧,看向了后头的温宴,心裡疑惑,那顺平伯府怎么就突然就想起了温宴了? 在老夫人眼中,顺平伯夫人可不是個好相与。 两家嘴上說着是数代往来,但他们定安候府传到這儿就只剩块匾额了,等她再闭了眼,更是连匾额都沒有了。 顺平伯夫人眼高于顶,早就看不上侯府了。 原還因夏太傅在天下学子中的好名声给些表面和气,自打夏太傅倒了,這一年裡,伯夫人就不给桂老夫人面子了。 桂老夫人知自家状况,为了给温慧寻個体面婆家,前些日子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被嘲了一通,险些气病了。 本以为攀不上這门亲了,沒想到顺平伯府自己转了個弯,還转到了温宴這裡。 莫不是伯府灵通,得了京裡什么消息? 夏家要平反了? 桂老夫人一面思量,一面朝温宴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身边坐下:“宴姐儿知道顺平伯府吧?” 温宴点头:“昨儿回城时,恰巧遇上了小伯爷夫人。” “恰巧遇上?”温慧愕然,“真有這样的巧事儿?” “不然呢?”温宴抬起眼皮子看着温慧,不疾不徐道,“恰巧二叔母昨日去庄子上接我,恰巧小伯爷夫人昨日出城,恰巧在半道上遇见了,二叔母和和气气与小伯爷夫人寒暄,让同在车上的我给小伯爷夫人见礼,我难道要不巧了耍脾气、不与她问安嗎?” “你!”温慧被噎了個正着。 温宴又转头问桂老夫人:“祖母,我与小伯爷夫人问安,问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