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子 作者:余观鱼 帝都皇宫,玉成殿。 這裡是皇帝商睿最喜歡来的地方,他已经好几個月沒上朝议政了。 此处,是他即帝位以后,劳民伤财,耗费无数金银,打造而成,极尽奢华。 此时此刻,商睿正卧靠在池边,他的脑袋枕在一名娇媚的女子腿上,两侧亦是各有两名美人服侍。 池以玉石砌成,装满美酒,期间群女追逐嬉戏,银铃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他左侧的美人正用芊芊手指喂他吃着水果,右侧美人则是拿着一杯美酒,撒娇的說道:“陛下,再饮一杯嘛……” “恩,好,好,再饮一杯。” 正在商睿极尽享受的时候,殿外的小太监却壮着胆子走了进来,低身說道:“陛下,董丞相求见。” 商睿闻言,顿时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不见不见,這個老家伙,烦死人了。” “可這。”太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丞相說,有要事要禀报陛下,若是陛下不见,他便不会离去。” 听到這话,商睿不由眉头大皱,可丞相董华,乃三朝老臣,而今如此言语,眉头紧锁之后,他也是不悦的說道:“让他进来吧。” “诺。”太监应了一声,接着转身离去。 不多时,董华一身官服,快步走了进来。 当时的官服,有点像汉官,非常大气,董华的年纪,也在六十左右,他进来之后,先是看了看殿内的情况,接着眉头大皱,刚准备上前,可正在這时,一名追逐嬉戏的女子,却不小心刚好撞了一下董华。 那女子轻纱披肩,身姿曼妙,撞上董华之后,先是轻呼了一声,接着见是当朝丞相,也立即变为娇笑,连忙施礼道:“丞相。” 施礼過后,她也再次与他人追逐嬉戏起来。 此情此景,令董华是气的不轻,他疾走两步,来到商睿面前,施礼說道:“陛下!還請斥退闲杂人等,老臣要說的,是军国大事。” “丞相這是什么意思?”商睿顿时就不乐意了,立即說道:“這些美人,都是朕的爱妃,丞相有事說事,无事就不要打扰朕的雅兴。” “可這!”董华急道,可商睿乃天子,如此言语,他也无可奈何,顿了半晌,也只能是汇报道: “陛下,而今,吕伯麟将军已收复失地,击退鬼军,战事停歇,鬼族业已遣使进入我国,准备议和,陛下当会见其使者,言明战和之事。” “哦?鬼军退了?那不是很好嗎。”商睿先是說了一句,接着又道:“此事,丞相全权处理就可以了,何必要来问朕呢。” “可是陛下……”董华急道。 “哎?”只是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商睿已毫不在意的打断了他:“先帝走时,嘱托丞相,要好生辅佐朕,若事事要朕亲为,那要你们這帮大臣,又有何用呢?” “這……”他這话說的,令董华不知如何作答,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试探性道:“臣的意思,最好還是答应鬼族的议和,至于战后赔偿等事……” “行行行,就按丞相說的办,還有事嗎,无事丞相且退吧。”商睿再次打断了他,這时候,旁边的美人也开始拿着一片水果,喂到了商睿嘴边,妖媚的唤道:“陛下。” “嗯……”商睿张嘴,吃下水果之后,见董华還站在那裡,甚是碍眼,他也不由皱起眉头道:“丞相還有事?” “陛下!”董华再也忍不住了,正色說道:“您乃天子,统御万民,为天下之君,当勤政于国事,怎能沉溺酒色,整日在此与侍女嬉笑,這,這成何体统。” 听到這话,商睿的神色冷了下来,也马上不悦的說道:“丞相是在数落朕嗎?” “微臣不敢,只是陛下此举,实在有失天子威仪。”董华连忙弯腰說道。 “哼!”听到這话,商睿先是冷哼了一声,接着就是恼羞成怒,继而推开左右美女,起身指着董华,怒声喝道: “岂有此理!朕乃天子!若不能穷身心之快乐,算什么享有天下!” 他是皇帝,震声怒喝,董华也吓了一跳,连忙跪伏于地,颤声說道:“陛下息怒……” 帝国這边,接受了鬼族的议和,随后,朝廷旨意也抵达前线,即令吕伯麟班师回朝。 這也是吕伯麟最愿意看到的结果,收到圣旨之后,他也立刻开始回师。 大军准备班师,所有将领也都齐聚,准备举办庆功宴,可在得知吕伯麟并未拦截八万鬼军,而是任由其轻松撤退之后,萧远顿时有点傻眼了。 他并不认为吕伯麟是個沒有一点才能的人,只能說,吕伯麟的心思,他根本不了解。 他不了解,彭双那就更忍不住了,也当即就找到了吕伯麟,准备与之理论一二。 眼下,大厅中,吕伯麟正位于帅案,在提笔写着什么,他的心情很好,因为這场战争胜利了,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家底,回都之后,更会得到天大的封赏。 等他落笔之后,這才抬头扫了眼站在下面的萧远和彭双,出声问道:“有事?” “吕帅。”萧远抱了抱拳,率先开口道:“我部烧毁敌军粮草,八万鬼军,被迫撤退,此间军情,当时已经传于吕帅,末将实在想不明白,吕帅为何不设伏拦截。” 他话音刚落,彭双紧跟着道:“沒错!我部将士,血战柳城,好不容易换来的战机,吕帅为何如此行事!” 他的语气,非常激动,夹杂着一股愤恨,吕伯麟听完,也当场恼羞成怒,重重一拍帅案的同时,也冷声喝道:“放肆!你二人是在质疑本帅嗎!?” 厉喝過后,他也紧跟着训斥道:“一個小小的千夫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還不退下!” “可是!”彭双急道。 可萧远,已然是看出来什么了,他内心失望的同时,也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彭双,接着插手施礼道:“吕帅息怒,末将告退。” 說完话,他拉着彭双就离开了這裡。 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吕伯麟不由再次冷哼了一声。 這时候,偏将邓青站了出来,此人乃吕伯麟心腹,是凭着家族关系一路升上来的,此时,萧远走后,厅内也只剩他和吕伯麟两人。 他先是瞥了眼萧远和彭双的背影,接着面朝吕伯麟,施礼說道:“吕帅,两個小小的步军军官,竟敢对吕帅如此无礼!若非吕帅大度,他俩還焉有命在!” “哎?”吕伯麟摆了摆手,道:“此二人,多少有些战功,难免骄狂,本帅也懒得与他们计较。” “可是吕帅啊。”邓青忧虑道:“刚才之事,萧远二人,当有以下犯上之嫌,即便吕帅大度,不怪罪他们,那他们也未必领情,恐心中多有不服啊。” 說着话,他又接着道:“且萧远等人,皆是陈达旧部,并非我吕家军,吕帅当斟酌一二啊。” “哼!”听到這话,吕伯麟冷笑了一声,撇嘴說道:“小小军官,有何作为,不必理会。” 吕伯麟這個人,已经年近五十了,此次奉命出征,所率部队,号称吕家军,且朝堂形势复杂,他政敌不少,需保存实力,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直面与鬼军硬拼的原因。 而邓青之所以如此挑拨,明显心怀嫉妒,要知道,這次战争的胜利,班师之后,所有将领,必然全部会得到嘉奖,邓青這是在担心自己战功不够。 另一边,出了大厅之后,彭双還表现的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他怒声說道: “吕帅所行之事,令人不敢苟同!而且在庆功宴上,绝口不提我部功劳!還有刘县令,他竭力辅助我部,防守柳城,怎能无功!可是吕帅呢,却一個字都沒有說!” “那又如何?”萧远苦笑道。 “我是在替将士们不值!替刘县令不值!”彭双大声道。 “好了。”萧远摇了摇头,道:“說這些废话,毫无用处,此事過后,你我二人,前程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