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交心 作者:未知 马老哥的出场颇有戏剧性,倒是颇有些像演义中的刀下留人的段子,他及时出现,很快就制止了凶徒的恶行,不只如此,還直接靴子抬起,狠狠的将那百户踹翻。 紧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上前一步,搀住几乎要瘫下去的徐景明,目中自然不乏要带些许泪光,神情更加要恳切无比,那幽深瞳孔后,是对诏狱不良制度的控诉,還有对徐景明的惋惜。 “徐兄弟,我来迟了。” 徐景明看着他,目光很冷,可是他沒有說话,也沒有揭穿,這两年,他见的风浪实在太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個人渣,他又怎么可能相信别人是好人? 不過這等逢场作戏,他自幼耳濡目染,所以他沒有做声,不做声地目的,是因为他沒气力說话了。 随后,這裡传出了一阵咆哮:“是谁?是谁?是谁這样殴打定国公?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家规?這是什么世道,你们怎么就下得了這样的手!” ………………………………………………………………………………………………………… 徐景明被礼送出了诏狱,可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感觉虽然是被释放出来,可是那周王对自己說的话实在叫他有些摸不透,他是来做探子的,当他摸不透一個人的时候,虽然小命是保住了,可是郝风楼那儿该怎么交代? 他乖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府邸,府裡的人沒有受到什么波及。夫人和小妾们依旧還是白白胖胖的,连自己的大黄狗亦是重了一些,许是已经不认得他了。对着他一通狂吠。 到了次日,周王便送了不少药材来,還有一個太医院的医官也奉周王之命前来为徐景明治伤。 一切都恍如做梦一样。 而他在五成兵马司的差事亦是要开始着手了,让定国公负责五城兵马司的事务,說实在话,实在有点大材小用,毕竟這五城兵马司不過是负责救火和治安事宜罢了。放在后世,至多也就是個京师警察总长,以徐景明的身份。显然是有点儿冷落了,可他现在的处境似乎也算不错。 徐景明渐渐的,也从诏狱中的阴霾裡走了出来,每日在五城兵马司研究着怎么救火的事宜。 這天子脚下。最是紧要。這么多人口,稍有疏失,极可能惹来大麻烦。 過了一些日子,周王又叫他去,這一次是在内阁见他。 徐景明欠身坐在下头,而朱橚则是提着笔,在圈阅一份奏书,似乎奏书裡的內容让他怫然不悦。因而他皱着眉,老半天才提笔拟了票。随即,他抬起头,看了看徐景明,淡然的道:“怎么,五城兵马司的差事如何?” 徐景明颌首点头道:“多谢殿下恩典,勉强還過得去。” 朱橚却是笑了,道:“只是過得去?其实将你安置在那裡,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可是沒法子,一些大臣们闹得凶,本王总要顾忌一下他们的心思,這朝中的事也不是本王一人能做得了主的,你說是不是?” 徐景明感激的道:“能侥幸容身就已是万幸。” 朱橚笑了,道:“你看你,比从前稳重了,好吧,言归正传,本王叫你来,只为了一件事,這五城兵马司那儿近日要抽调一些人手出来前去看守粮仓,京师的存粮极为重要,切不可出什么岔子,可是为了卫戍要津,人手却是不足,這件事,你要担待一些,据說谅山贼在长兴一带的,不過数万之众,是么?” 徐景明道:“是,人数约莫五万余人,這已是他们的极限。” “噢。”朱橚笑了笑,道:“却不知這是何故?” 徐景明不敢瞒他,因为他知道,朝廷在谅山军中,或者說是說在其他地方,有沒有细作,自己說任何一句谎言,都可能招致极为可怕的后果,他沒有迟疑,直截了当道:“谅山贼的战力虽然强大,可是所需补给却也是极多,为供应這五万人,谅山贼所要动员的粮船已是达到了极限,再多,可就供应不上了,即便人数增加一倍,這战力也难有显著提升。” “下官曾练過新军,又见识過谅山贼,有些浅见却不知当說不当說。” 朱橚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徐景明,道:“你继续說下去,无妨。” 徐景明道:“谅山军与新军虽然大致差不多,所用的,也都是火器,却又有显著的不同,咱们的优势固然可以喜滋滋的說是所费极少,可是以下官愚见,只怕正因为如此,反而及不上谅山军。這其中最重要的是朝廷重文抑武,而谅山贼呢,则是以武人为荣,下官并非是說咱们朝廷错了,只是非常之时,往往谅山贼士气更高一些。” 朱橚颌首点头道:“你說的有道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這话沒有错,不過,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积习难改,纵是有回天之术,只怕也难以扭转乾坤,這确实是谅山贼的厉害之处。” 徐景明又道:“這其二是谅山贼的官兵大多识字,殿下,现在不比从前了,這识字看上去,对武人沒有什么重要,可是下官是带過兵的,却深知這兵,绝不是发了武器,操练几日就可称之为可用之兵,這官兵的恶习,想必殿下也是深知的,从前的时候,所谓的一個步弓手,朝廷发一把弓,到了用的时候方才拉来,结果许多人连弓都开不得,现在有了火铳,倒是好了一些,因为要练弓,沒有三年是不成的,而用火铳只需紧急操练個数月便可熟练,可是人读了书,会识字,军令才能贯彻,咱们的官兵,军令只能贯彻到千户所,那些千户倒是能晓得朝廷的意图是什么,可是再到下面就全然不同了,因为军令往往会被扭曲,根据武官的需求而进行删改,所谓的阳奉阴违,其实和這关系很大。可是谅山贼不同,一道军令便可贯彻到最底层的士兵,便是武官,想要歪曲也是不能,只是因为這最基层的官兵,都能够通晓军令,他们效忠的是郝家,還有那個天策府,一旦武官胆敢悖逆军令,大家便都能察觉,并且予以抵制。這便是为何谅山贼往往能够挥如臂使,数十万军马形同一人的原因,他们明事理,军令如一,一旦要作战,便印刷无数份作战地圖,发放至最底层的小队官手裡,小队官根据上头制定的军令,带着人马到达指定的地点,或是固守,或是突击,或是断后,每一個人都是棋子,可是這棋子总是会在他们应当在的地方。殿下,你說這些人可怕不可怕?咱们朝廷的都督副将总兵,其实不乏有百战之将,真要论起来,战场上的经验,曾经带兵打仗的心得,远远高過谅山贼的将官,可是许多人纵有千般的张良诸葛之才,却往往功败垂成,为何?因为制定出来的计划,无论是什么围城打援,是十面埋伏,往往军令下去,贯彻不及,将士们沒有足够的士气,浑浑噩噩,上不能领会上头的意图,下又不能团结一致,结果,该抵达指定地点进行突袭的军马却是不能及时赶到,抵达战斗位置,应当进行攻击的,却是慢了几柱香,理应配合的营团却往往贻误了战机,而谅山贼,却是恰恰相反,即便是再漏洞百出的计划,却往往能最高效的执行,這裡头,就涉及到了对武人的尊重,還有官兵明事理的問題,下官亲眼看到,這谅山贼的将军,下达一道军令,命一营人马,在三日之内,抵达四百裡开外的镇江,這一营人马,几乎是日夜赶路,不歇不眠,两日之后,竟是沒有半分的折扣。许多人自称咱们朝廷的官军之所以及不上谅山贼,只是因为咱们火器及不上他们,可是下官以为,這最不重要的反而是火器,火器固然谅山贼有优势,可是论起来,官军却是贼军的数倍,难道敌寡我众,還弥补不了這火器的不足么?” 朱橚听了连连点头,道:“定国公果然是高论,其实本王也深知這其中的弊病,所以才選擇了固守,毕竟固守在一处总是容易一些,谅山贼的穿插迂回,咱们的官兵不争气,学不会,也玩不来,那么就索性固守在金陵一带总是容易一些,借此抵消這個优势。” 說到這裡,朱橚叹口气道:“本王不瞒你,方才有奏报来說是谅山贼拿下了镇江,哎……守备战死,其余武官多被杀戮,這接下来就该是金陵之战了。” ……………………………………………………………………………………………………………………………………………………………………………………………………………… 。唉,看着排行榜真伤心呀,老虎前些天码字码伤了,看那月票排行更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