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作者:沉舟钓雪 魏国元封二十年,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虽是佳节,程灵也退居在后方养伤,但前线的战斗却是一刻也沒停止。 赤霞城之战后,苍天王伏诛,魏军赢得大势,从此就在齐国开启了扫荡模式。打击苍天王残余势力,收拢各郡县小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与越王作战。 不過事到如今,王邕被俘,苍天王已死,越王实际上也是独木难支。他不過就是不甘心轻易败降,因此還在勉力抗争罢了。 越王势力节节败退,魏军统一齐国,已成定局! 這期间又有两個人物值得一提,那就是齐国的小皇帝和徐太后。 程灵假扮徐太后,亲上城头刺杀苍天王,当时真正的徐太后和小皇帝则留在郡守府。后来赤霞城城破,魏军冲入郡守府,却发现徐太后和小皇帝早已不见了踪影。 后来追查得知,早在西城门被破的那一刻,徐太后和小皇帝就带着贴身近卫千余人,挟裹着金银财物,从南城门那边逃跑了。 魏军人数不足,沒能围城,徐太后和小皇帝這一跑,便如泥牛入了大海,一時間又似是鸿飞冥冥般,难寻踪迹。 以齐国如今的混乱,這两位只要不再胡乱冒头,不想着争夺势力东山再起,那么魏军要找到他们的几率确实也是很小的。 但是,這两位真的会就此乖乖隐藏起来嗎? 不好說,小皇帝毕竟還有名分和大义在身,他如果愿意站出来,难保不会再出现一個“苍天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哪怕指挥不动诸侯呢,有個名分也总归還是十分有利的。 正所谓“师出有名”,不要小看古人对于名分的重视。 又或者說,小皇帝如果去投奔越王,那么对越王而言,這其实也是一個正向助力。 所以在魏军這边,即便一時間找不到小皇帝和徐太后,许多将领也還是做出提议,要专门分出人手,去追杀此二人。 程灵却有不同看法,她认为徐太后和小皇帝之间本身就矛盾重重,再经過小皇帝背刺一事,這母子俩可沒办法再如从前一般“亲密无间”,“母子一心”了。 沒有了苍天王的偏爱,徐太后還能再强势主导小皇帝的一切嗎? 而小皇帝好不容易摆脱掉一個苍天王,他還会愿意再做下一個“苍天王”的傀儡嗎? 更重要的是,小皇帝吸食五石散,毒入肺腑,他還能活多久呢? 他要是够机灵够聪明,倒不如带着他那一千近卫,速速避开战场,就此扬帆出海,說不定,在广袤的大海中,他還能寻到一处栖息地,平静又自由地度過余生。 這对于从小就习惯于被掌控,一直一直做傀儡,永远困守在那三寸皇位之间的小皇帝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個好的结局? 但這些,程灵都不会說,她甚至提都不会在魏军高层面前提。 她始终牢记自己的定位,她是鸿胪寺少卿,是魏国驻派陈国的大使,是天子近臣,而非南征将领。 即便在此次战争中,她立了大功,她也沒打算去插手南征军的任何决策。 沒那個必要,魏军又不是离了她就不会打仗了。既然功劳足够,那就要急流勇退。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然后,养伤期间,程灵就被上门旁敲侧击說亲的人给“淹沒”了。 此后很长一段時間,程灵都陷入了该如何花式拒绝各种說亲的烦恼当中。 這可真是,人生总该有调剂,调来调去,自己倒成了個调剂。 诸如“大师曾言,下官不宜早婚”、“家母对此另有计较”、“婚姻大事,還是要听父母之言,下官不宜私自决定”等等各类托辞,都已经不好使了。 嘿,有人釜底抽薪說:“程大人,我家有個庶妹,年方二八,最慕英雄。若是程大人這般风流人物,我家小妹甘愿为妾……” 完球,這些家伙招不来程灵做女婿,就准备给她塞妾! 什么庶妹、庶女、族妹……甚至是义女都出来了,而這些都還算是客气的,毕竟人家是正正经经地给程灵送良妾。這种妾,是要有纳妾书,要你情我愿,才能正经抬进门的。 程灵不松口,那也就是一句白话。 還有那不讲究的,直接往程灵床上送舞姬呢! 话說当时,程灵练完功回房,一推开房门就察觉到屋中不对,她倒是急忙闪躲了,可一條滑溜溜的雪白身影還是似同游鱼般直往她怀裡钻。 程灵吓得连忙施展轻功退出房门,砰!一声,送了美人儿一個倒装闭门羹。 這倒也罢了,最尴尬的是,转头她就碰到了萧蛮,萧蛮当时的眼神那叫一個复杂。 說是幽怨可能略有夸张,說是伤心大概也不至于,可不知怎么,程灵就总觉得那一眼看来,萧蛮的目光似乎特别委屈。 程灵:…… 呵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過后,萧蛮却是在手下将领们面前大发了一次脾气。言称南征尚未结束,军营之中,歪风邪气决然不可滋长。 某些人自己思想松懈,骄奢淫逸,還想拉别的青年才俊下水……這种烂泥般的态度,是想做什么?是想要让魏军南征的脚步倒在胜利之前? 总之一顶顶帽子扣下去,该骂的骂,该罚的罚,一通脾气发過之后,魏军内外都消停了。 南征的进度又加快,越王被打得屁滚尿流,一败再败。 如此,捷报一再传回魏京,魏皇自然是大喜,整個朝廷也都沉浸在战争胜利,储君英武的喜悦中。 一時間,京中气氛欢畅无比。 八月十五,同一轮明月,齐国战争在继续,陈国上下心慌意乱,魏国宫中却是举办了盛大的节日欢宴。 宴后,魏皇去了新封的一個小嫔妃宫中過夜。 脸都笑僵了的瑾贵妃留在最后,等指挥着宫人将整個场地都收拾清爽,她才扶着大宫女蒹葭的手,步行回了翠微宫。 瑾贵妃有大楼辇车一架,华贵非常,是仅次于皇后凤辇的规格,她时常乘坐,在宫中风光无限。 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坐辇车,步行回宫。 随着宫门关闭,瑾贵妃步入内室,忽然间她一转身,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凤钗,然后噗一下,只听一声惨叫:“啊!” 凤钗刺入了身旁蒹葭的胸前肌骨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