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传說中的……女扮男扮女 作者:沉舟钓雪 在這座来历荒唐的军伎帐中,十几名军伎经历了此生最为传奇的一件事情。 她们在合力将一名英雄少年装扮成“女子”。 只因为這個少年在闯入的那一瞬间,又說了一句话:“别出声,我帮你们杀临海王。” 军伎们觉得這個事情很难令人相信,但绝望中的人,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最终,有一名军伎率先接受了诱惑,她確認般又问了一句:“你是說,你要男扮女装,扮作我們,去近身刺杀……那人?” 男扮女装啊,他可以嗎? 内心裡充斥着怀疑与激动的军伎们将程灵打量了又打量,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作祟,她们并沒有发现程灵其实跟她们一样,也是女儿身。 但打量過后,她们却又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冒出了一個念头:好俊俏的少年! 经過昨夜的休整与梳洗,程灵再不是原先那副脏兮兮的叫花子模样了。虽然她头上……咳,虱子還沒来得及完全除干净,但這不是重点。 這個不近距离扒着看一般也很难看到,总之就是,在军伎们眼中看来,眼前的少年虽然衣着简素,却是别有一股风采气韵。 “他”的五官清灵神秀,双目湛然有光,肌肤虽然不算顶顶细腻,肤色却甚是白皙,仔细瞧来,竟有些雌雄莫辨的美貌。 其实,程灵现在這具身体的容貌,与她穿越前的容貌几乎是一样的,但穿越前,她比现在還要更为美貌些。 因为在现代的时候,程灵的個头身形都已经长成,二十年练武,使她的体态身姿都趋近完美。 她习练内家拳,同时精于保养,不动的时候,那就是一個窈窕雅正的大美人,而一旦动起来,那就会变成一個又A又飒的大美人。 现在的小程灵也就是吃亏在年纪小,之前逃难又经历风吹日晒种种磨难,颜色上难免是要失色几分,不然现在的程灵還能更让人惊艳。 军伎们已经很惊艳了,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名军伎忍不住脱口而出:“若是郎君這般模样的,的确可以男扮女装呢。” 所以,這就是传說中的……女扮男扮女? 事不宜迟,军伎们很快行动起来。 程灵脱去外裳,裡面的长袖白T不免让人多看了几眼。 不過纯白的长T样式朴素,军伎们只当這是她的内裳,倒也沒谁多问。 有人就找来大袖的绮罗外裳给她穿上,系腰带时有一名军伎发出灵魂一问:“郎君的腰身倒是极为纤细,然而這胸……” 沒胸啊,不像女人,這要怎么办? 程灵:…… 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却要塞假胸,這是何天理? 她很淡定地卷了两团布塞到胸前,整理整理,也沒塞出什么夸张的效果,就是稍微有点弧度,显得不是纯平就行了。 咳,纯平不怕。现在纯平,這不叫迟缓,這叫懂事。 穿衣,挽髻,有军伎要为程灵化妆,程灵自己接過了妆粉和眉黛,细细薄薄地敷了一层。 画远山眉,点朱唇,程灵动作既快,又還自有一股行云流水般的流畅,顿时就叫周围的军伎都看呆了。 有军伎忍不住說:“郎君這是,曾为心上人梳過妆嗎?” 程灵還未答话,外头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就又响起来了。 应该是那些来回了几趟的侍从军又来了! 军帐中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军伎们忍不住都挤挤挨挨地站到一起,十几道目光忐忑地投向程灵。 程灵立刻快步走到最前头站着,她刚站好,正微微偏头做柔弱状,那队侍从军就掀开了前面的帐帘。 走在最前方领头的那人面白无须,眼皮耷拉,也不仔细看帐中的军伎,只是眼神稍稍动了动,就伸手一顿指,尖细的声音說:“這個、這個、這個……就這仨吧!” 又似叹息似抱怨般說道:“只剩這几個勉强過眼的了,唉,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 后方的军士动作粗鲁地冲過来扯人,第一個被扯住的军伎发出轻轻一声惊呼。 程灵的身体顿时往前一歪,就斜倒在這名军伎身上。 抓人的军士骂了一声:“晦气!” 正要将程灵推开,忽然眼睛一转,看到了程灵的面容,就“哎哟”一声。 侍从军的首领太监闻声看過来,顿时也是一声:“哎哟!” 小半刻之后,這座军伎营的帐子再次被掀开了,這一次,侍从军的亲卫沒有再押送许多女子出来,而是只押了程灵一個。 那個被其他亲卫称作“麻公公”的首领太监還是走在最前头,他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程灵几眼,然后口中啧啧有声。 “你這前头倒是藏得挺严实啊,嘿……” “美啊,当真是美!有此美人,殿下必定能有大赏!” 因为程灵的确是美得格外突出,這麻公公连其他军伎都不愿意带了。他甚至沒有過于追究先前为什么沒能看到程灵,而只是叫人押住了程灵,便如获至宝。 這一路,有军士忍不住悄悄打量程灵,都被他严厉斥骂:“看什么看?這是你能看的嗎?這是殿下的美人!” 程灵一路跟着走,一边默记路线,同时与先前在山上看到的路径互相印证。 在路過一個交接点时,她的眼神悄悄往左望了望。 那個方向,是临海军修筑高台的方向。 王七郎应该就被押在那裡,如果過了今夜王邕還不给答复,很可能临海王明天就要当众将他活烧了! 能救他嗎? 程灵不知道,她自己也是提着脑袋拿命在赌。 又行一段路,隐约的,有丝竹声飘過来了,同时传出的還有一道暴躁的怒吼声。 “蠢货!都是蠢货!生得這般平庸不堪,還敢来碍孤王的眼。杀了,通通都拖下去杀了!” “杀了,烹来与众将士同食,哈哈哈!” 数名女子被拖下去,尖叫声淹沒在军士们粗暴的动作下。 程灵只能目不斜视,狠心不去看這场面。 麻公公也不用人通报,带头就掀开了中间最大的那座军帐,然后弓着腰,带着欢喜,带着谄媚,一声喊:“殿下快瞧瞧,這回奴婢可算是给您寻着一個美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