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程灵的剑 作者:沉舟钓雪 程灵素手执杯,眼波如水。 临海王看着被她递過来的酒杯,似乎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這一刻的時間都仿佛過得格外的慢,临海王他为什么停顿?他会喝下這杯酒嗎? 其实临海王只是看着程灵,有些沉醉,所以才稍稍地多停了片刻。 他的眼睛甚至都沒有离开程灵的脸,接着他张开口,叼住那酒杯的边缘。 一股微微的力量扯动了過去,程灵放开酒杯,临海王便微一仰头,叼着那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张开口,哈哈大笑起来。 酒杯被他随意甩在旁边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将這酒饮了,但是头孢配酒的不良反应并沒有即刻发生,临海王喝完酒,浑若无事。 “美人儿,你這情调有些老套!孤王不喜歡磨蹭,還是来点直接的吧!哈哈哈……” 大笑声中,临海王的手臂再度伸過来将程灵搂住,他边笑着边搂了人,嘴唇便凑了過来,他想亲吻程灵! 程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临海王下颔之上,她“嘘”一声,声音轻柔,目光却微微有些冷,道:“大王,我這裡且還有不老套的呢,你不要急呀。” 說完,她微微使了巧劲儿一挣,便好似一只游鱼般从临海王怀中滑开了。 這一刻,临海王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讶然之中他多了几分审视。 程灵刚才那股巧劲儿不简单,作为内行中的高手,临海王瞬间就体会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意味。 但强横武力带来的自负使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对程灵实施控制,他反而身体向后一靠,用一种更为放松的姿态观看起了程灵的动作。 程灵站起来,步履轻盈地来到大帐中间,她目光四下一转,见到左侧一名武将桌上横着一把佩剑。 看那剑长三尺,大小刚好,程灵便道:“大王,奴家会舞剑,便借這位将军的佩剑一用如何?” 话音落下,也不等临海王答话,程灵就已经自顾走過去,伸手拿住了那柄剑。 场上,诸多目光看過来。矮桌后方,那长剑的主人并沒有阻止程灵,他喝得醉醺醺的,怀裡還搂着一個舞姬呢。 程灵拔剑出来。 剑光映照灯光,仿佛照了一泓秋水。 好的不是剑,而是舞剑的人。 這一刻,三尺青锋横空而出,柳腰回风,剑似霜雪。 此为峨嵋之剑,如燕雀之翻飞,似飞猿之轻灵。 程灵十岁时曾经跟随师长拜访峨眉派,這套剑法就是当时的峨嵋方丈亲传与她。 现代社会,国术的传承太难了,愿意传承技艺的大师有许多,可是能够吃苦,敢于接受传承的弟子却很少。 程灵习武二十年,不說是集方家之大成,也算是博采众家之长。 此刻,峨眉派的回风舞雪剑一出,首先,极强的观赏性就出来了。 现代武术,高妙的杀人技往往也会掩盖在极具观赏性的武术套路之中,剑舞剑舞,這一刻,程灵剑舞,竟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剑在舞先,還是舞在剑先。 不知不觉,醉醺醺一片的众将士恍惚都酒醒了,也不知是谁,先带头大叫了一声:好!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剑风扫過,帐中灯火飘摇。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声音在外头大声呼报:“大王!王邕果然派人過来,要抢王七郎!” 临海王顿时精神一震,兴奋地在身前矮桌上一拍,畅笑起来道:“哈哈哈,好!速速将人都围住了,本王今日要将王氏麾下,此来精英部曲尽数屠杀一光!” 又說:“兄弟们,随本王杀人去!” 话音還未落,他人已经从桌案后站了起来,大步就往帐外走。 此时,帐中乐师仍在鼓乐不停,程灵的一道剑花刚刚从袖底而出。 临海王足下带风,将要路過程灵时又有些舍不得她,就闪电般探出一手,似要来捉她的剑。 “美人儿,随孤王一同去,看孤王杀人!” 他笑着,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面部已经开始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冒出,忽然一滴汗水滑落,划過了他右边眼睑。 這一瞬间,临海王的视线受到了阻碍。 程灵似乳燕投林般飞扑過来,口中轻笑道:“大王,奴家脚疼呀,你扶我走路可好?” 临海王觉得眼前的程灵好像突然生出了许多個虚影,四面八方都是她缠绵的轻笑声,他的心跳于是开始加速,呼吸竟是艰难起来。 电光火石间,扑過来的程灵袖底又突出一剑。 這一剑太快了,快到临海王沒看清,四周的将士也都无人看清。 程灵的右手之中本来就握着一柄剑,這剑并未曾动。 這一刻突然出现的另一柄剑是从她左手袖底如蛟龙出海一般,瞬间刺出的! 說刺甚至都不太准确,剑来时更像是飞。 飞起一剑,那毒蛟的头颅直往临海王咽喉而去。 临海王大喝一声,抬手要挡,却不防此时头痛心悸,汗出如浆,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头孢配酒的不良反应终于在他身上全面爆发了! 程灵的剑刺破了他的咽喉。 可临海王竟然沒有即刻就死,在這样的惊险情况下,他生受了這一剑,然后硬生生地脚步一错。 剑划過了他的右侧脖颈,血液喷出,临海王捂住咽喉,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瞪着程灵,顽强地不肯倒地。 一切兔起鹘落,說来话长,实际上却都不過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到這时,周围的将士反应過来,才有人大喝:“贼子,竟敢刺杀大王!” 有人抄了身旁的兵器要来救人,程灵瞬间改变主意,冲上前去绕到临海王身后。 她左手龙泉剑横在临海王脖颈间,右手长剑斜指向外,亦是高声道:“都站住!谁敢過来,我顷刻便割了你们這位大王的头颅!” 临海王已经說不出话了,他神智模糊,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還在不停流血的脖颈。 程灵将他架住,拖着他往军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