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爱打瞌睡的虫 次日上午,早饭后,茜草在谢医婆房中做功课,三位医婆带香茹一起去太医院见院使大人,给她壮胆,如此阵仗引得多人围观,很多小医徒面露羡慕。 四人一起来到院使办公的书房,院使见這么多人觉得好笑,调侃自己师侄女是不是当這太医院是龙潭虎xùe了,怎地如此紧张,以前又不是沒有女医徒来学习。 “女医馆难得出個好徒弟,我們做师傅师叔的当然要陪同前来,免得她不懂规矩,冲撞了老师。”一贯泼辣的大夏医婆难得的露出乖巧女儿之态,此刻在院使面前她乖的就像只小兔子。 院使哈哈一笑,唤mén外值守的小太监送茶水进来,招待她们四人喝水,边等袁顾问等人。 香茹前天来考试,一mén心思只顾着紧张和答题,并未仔细看過這书房环境布置,难得来一趟,香茹端着杯子跟做贼似的四处打量,小夏医婆看她眼珠子咕噜噜四下露àn转实在难看,拎着她的耳朵叫她坐正。 大概又過了两盏茶工夫,外面内侍进来禀报,袁顾问与邵太医来了,谢医婆四人赶紧起身相迎。 片刻后,七老八十的袁顾问与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气质儒稚、留着文士胡须、穿青sè官服的中年男子一道进来,两人先给院使行礼,紧接着谢医婆四人向他二人行礼,然后退到下首,将座位让给袁顾问和那邵太医。 院使大人望望袁顾问,又望望邵太医,再望望香茹,心下诧异,道:“先生,稀奇啊,您居然让邵太医来做這丫头的老师?” “大人,那日考试我就发现這丫头表面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心思活络狡诈机灵,必须严格管教,以免她滥用小聪明,致使日后误入歧途,有损太医院名声。”袁顾问一改那日懒散模样,咣地扣過来一顶大帽子,听得香茹嘴角抽搐。 這是好话啊還是坏话啊,狡诈和机灵是能放一块用的么?還有說她小聪明是嘛個意思啊? 香茹对這评语颇不是滋味,可看谢医婆三人,她们都面露喜sè,香茹心中更加郁闷。還有,听袁顾问這话裡意思,這位邵太医莫不是個教育严厉的麻辣老师?跟他的长相气质真是不符啊。 院使大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却飘向了谢医婆那边。 谢医婆面带微笑上前致谢,“谢灵芝多谢先生费心,给小徒找了個好老师,還請老师严格管教悉心栽培。” 邵太医摸着自己的胡须,微笑点头。 谢医婆转身向香茹招手,示意她来向邵太医磕头。 香茹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走到近前,噗通跪下,老老实实磕了三個头。 邵太医受了香茹的礼,不再耽误時間,起身告退,“大人,先生,時間不早,学生就带這丫头下去了。谢医婆,今起每日中午她都在太医院用饭,下午散值时才回去,你们不必等她午饭和点心了。”這邵太医不光气质好,声音也好听,不急不缓,仿佛时刻都很冷静。 “是,邵太医,一切但凭太医作主。”谢医婆应道,另两位夏医婆也一并行礼,送邵太医出去。 邵太医带着香茹来到三进院落,前面一进是太医们的值房,二进是疾医日常办公学习的地方,因为疾医分科很细,故此他们人数最多。這三进是他们食医、疡医和兽医的地盘。 因为太医院仅是太医办公的地方,并不兼具生活,因此這些屋子都是大通间的格局,也就是长长一排,只在当中开一扇mén,各科太医呆在自己的屋子裡办公,只用博古書架分隔各人空间,既独立又集中,宽敞明亮,单就环境来說比女医馆好了不止十倍。 食医是四医之首,因此這进院落的正屋就是邵太医他们的“办公室”,邵太医带着香茹来到mén口,mén外值守的小太监赶紧打起竹帘迎接他们进去。 进mén正座是待客的客厅,通常情况下沒人,两侧就是分隔空间的博古架,透過那些格子可以看到后面有人。 “我先带你认识一下其他几位太医。”說着,邵太医带着香茹拐向右边,与每個博古架空间裡的同事打招呼,将香茹介绍给他们。 听闻眼前這丫头就是袁顾问托给邵太医的医徒,這些年岁上都是父辈的太医们都很友好地对香茹表示欢迎,鼓励她好好学习,香茹一一回礼道谢。 跟右边四位同事见了面后、邵太医又带香茹来到左边,介绍给在這裡的两位太医认识。這样算上邵太医和袁顾问,香茹知道宫裡总共有十二位食医。十二位食医要负责所有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的营养膳方,也是個不小的工作量啊。 “呐,這就是我的桌子了,隔壁是袁顾问的地方,他年纪大了,时来时不来,他在的时候你仔细动作轻点,读书也小点声,最好是默读,先生他烦。”见完了同事,邵太医带着香茹来到他们的空间。 “是,师傅。” “還有,别叫我师傅,你的师傅是谢医婆,你不可以再叫别人作师傅,直接唤我老师就行了,我会代她严格管教你。” “是,老师。” “打开你的书箱,把书拿出来,我考考你到底学得怎样,你前天過关实属侥幸,小孩子有点小聪明是很好,但你若要在学习上玩小聪明,你可得注意点。” “是,老师,学生不敢,請老师出题。”香茹把自己的书箱放在面对窗下過道的书桌上,拿出所有书本递给邵太医。 邵太医坐下拿起课本随便翻翻随意出题,香茹都对答如流,显示出扎实的基础。那么多本书全部抽考完毕,邵太医才终于面露满意神sè。 “不错,谢医婆是個好师傅。先生跟我說你只用半年時間完成全部筑基功课,我初时還不信,现在看来,所言不虚,你的确很有天分。” “老师夸奖,学生愧不敢当。” “你既然基础這么好,那么应该能接受得了接下来的功课。”邵太医看看自己的書架,起身拿来一套四册的《养生铭》交给香茹,“你搬把椅子到窗下坐着,先把這套书通读一遍,有任何問題哪怕是不认得的字都可随时问我。到下午散值前,能看多少是多少,然后跟我讲讲你看懂了哪些,又沒看懂哪些,我再给你布置功课。要是看书累了,去外面走走休息一下也无妨,或者你想干脆坐在外面看书這都随你。” “是,老师。”香茹收拾了自己的书箱放到桌边地上,搬了椅子到窗下坐着,捧着邵太医刚给的书认真的閱讀起来。 看過前篇序章,香茹就知道這《养生铭》属于养生学的总论xìng著作,這样的东西香茹前世看得可不少,职业需要嘛。 香茹一页页看得很仔细,她在意的是這书上的內容跟她前世所学的差异在哪裡,将這差异找出来并记在脑子裡,回头好做作业。前世所学的知识還是先藏起来,一点点看情况再扔的好,邵太医可是专业人士,她能蒙骗得了谢医婆,可蒙骗不了邵太医,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不過既是总论xìng的著作,理论精华跟香茹前世所学大同小异,接受起来非常顺利,香茹一页页看得很快,沒有任何問題要向邵太医請教。反倒是邵太医频频侧目瞟她,心想這丫头居然能一口气把整本书看下来? 午饭由小太监送进来摆在靠墙的小桌子上,饭菜比女医馆的可口些,吃完后只需原样放着,那些小太监们自会来收拾,一切生活上的琐碎事都用不着自己动手,连喝的茶水都定时由下人替换。 老老实实在窗户底下坐了一上午的香茹觉得有些累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到外面院子走走活动一下,顺便去五谷轮回之所坐了坐,再出来时看中一块休息乘凉的宝地,于是赶紧进屋拿了书本出来,坐在廊下树荫中,侧靠廊柱,一边享受着微风一边打個小盹。 院子裡此时也有不少太医出来活动,看到廊下睡了個小丫头不免觉得奇怪,向周围的小太监们打听得知是邵太医新收的女弟子,纷纷前来向邵太医道喜。 想进太医院做太医可不容易,民间的医徒十多岁拜师学医,考取医证正式出师就得二十多岁,還得有六年工作经验才能报考太医院的入院试,因此太医院裡最年轻的太医都有三十岁,早都是有家有室的成熟男人,加之太医院无宫女伺候,這冷不妨的看到個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年纪的香茹都觉新鲜,又得知是新来的小医徒,心生一丝怜爱与好奇,皆不约而同的上前打量几眼。 被人围观,香茹惊醒,睁眼见面前一群长相各异身穿官服的“怪蜀黍”,什么瞌睡都吓沒了,赶紧起身行礼。 這群“怪蜀黍”们围着香茹问些姓名啦年纪啦籍贯啦等等寻常话题,语气都很和善,香茹一开始的紧张渐渐被他们抹平,有說有笑起来。 邵太医也出来散心休息,见香茹被人围观遂走過来,三言两语就把這些“怪蜀黍”搅和到了一块,称他们身为长辈就要负有教育职责,他们這裡难得收個女医徒,小香茹不能白叫他们一声叔叔伯伯,日后在他不方便的时候,香茹的教育就仰赖這些叔伯了。 “香茹先谢谢各位叔伯了。”香茹马上打蛇随棍上,有机会当然要多学点东西。 太医们哈哈一笑,摸摸香茹的发顶,就当是答应了。 突然多了這么多和蔼可亲的长辈,香茹也倍感兴奋,好像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依靠一般,一直紧绷的心理一次有了些许放松的感觉 入mé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