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较量 作者:瑞根 潘方接到电话时,心裡也吁了一口气。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样一個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案件居然也会演变得如此复杂而扑朔迷离,原本以为有這样确切具体的线索,只要找到赃证,要突破对方简直是易如反掌,這对于他来說应该是一個再轻松不過的事情了,沒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难缠。 “潘处,甄敬才始终否认他收受了黄应权的三万块钱,只承认黄应权的确是送過一套工艺品饰件给他,他当时沒有在意所以才会一直放在办公室裡,他還提出說他曾经和厂办副主任张生云說起過這件事情,打算把這套工艺品就寻找一個合适地方保存,但是却一直沒有把东西上交给纪检部门或者办公室。” 小唐和小何两人都是跟着潘方长期办案多年老手,对于查案的经验也相当丰富,对于涉案人员心态把握也很到位。 “那你们觉得他的說辞可信么?”潘方坐在沙发裡双手合叉在一起,若有所思的问道。 “关键是這個厂办副主任根据厂裡的反映是休假回外省老家去了,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张生云老家具体地点,短時間内根本联系不上,据說要十天以后才回来。”小唐皱起眉头,“沒有這一点佐证,的确不好判断,现在又沒有其他证据,這一套水晶饰件的确很漂亮,但是甄敬才一口咬定說对方送给他时称就是一件纪念品,价值两三百块钱,他对這方面也沒有研究,从未想到過這套水晶饰件会价值好几万。” “那你信么?”潘方反问。 “不好說,潘处,要单从外表看,只是漂亮,要說值多少钱還真不好判断,施华洛世奇的牌子在内地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我看很少,不過我看甄敬才家中一般的古玩字画收藏倒是不少,应该算是個行家,但也和這施华洛世奇水晶搭不上边,不是一個类型的,他也未必就有這眼力。”小何插话道。 “不過他未上交是事实,至于說和其他人說過,并不能說明什么,何况现在這一点现在也无法佐证。”小唐犹豫了一下声音略略压低道:“潘处,那封检举信上不是還反映甄敬才和其他一些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么?如果暂时在這裡突破不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另一個角度来突破?只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我想他受贿的問題迟早会暴露。” 兄弟们,票票,一切都要! 潘方心中暗叹一声,如果沒有那個电话,也许他就要赞同這样做了,而且他可以肯定能够在這方面取得突破,但他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一下這件事情背后本身的东西。 看来這個甄敬才在195厂也是一個争议人物,至少他们這個纪委书记对甄敬才的观感不好,自己问了几個問題,他都是說得很含糊,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但是潘方也认为這個問題中有一些疑点。 第一,施华洛世奇水晶饰件的确很昂贵,但是甄敬才未必清楚這套饰件价值,否则不会很随便的搁在办公室书柜裡;第二,如果他真的和厂办副主任张生云說過,那么也就是說他本身并无意占有這套饰件;第三,涉案人员所說的向其行贿三万元是和施华洛世奇水晶饰件一起送给甄敬才的,這也有些蹊跷,如果真是這样,从常理上来說,甄敬才应该也将水晶饰件私藏起来才对,不应当很随意搁在办公室书柜裡,当然也不排除甄敬才是老奸巨猾,故意把现金收下,却又把這套水晶饰件拿出来交公,但這三万元受贿却是沒有证据。 潘方也知道這样一個案子本身完全用不着自己来走這一遭的,但是领导交办,那也不得不来,這中间肯定也有一些其他因素影响。 195厂這两年面临转轨改制,又是国家重点大型军工企业,所以涉及195厂的案子需要慎重,要做到不枉不纵,领导的话都讲得很原则,就看你怎么去理会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潘方有些意外,但是随即想起了什么,走過去接了电话。 并不出他所料,果然是那個在甄敬才家门口遇到那個年轻人打来的,潘方预感到也许這個年轻人会给自己這一趟来昌西带来一些想不到的意外。 這样一個案子接到京裡的电话已经是一個意外了,那么再多一些意外也就算不上是什么特别了。 陆为民知道“双规”的使用是要在年底的《行政监察條例》出台之后才开始正是运用,但是真正要较为规范的使用则要到了94年的《中国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條例》出台之后才会有了一個明确依据,也才开始正式使用,在此之前,纪检部门查案更多的是走一些程序,在使用强制手段上并沒有多少特殊的权力。 甄敬才已经被带走了八個小时了,也就是說按照法律规定,還有十六個小时,就要对甄敬才有一個說法,要么就要采取强者措施,要么就只能采取一些变相的限制人身自由手段。 陆为民估计现在這件事情走到现在這一步只怕对方也很为难,有了曹朗母亲的出面,很多事情就变得要好操作起来。 所以当对方提出需要有证据证明甄敬才在所涉及的案件中的确属于无心之失时,陆为民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张生云的老家的确是外省,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具体地址,但是张生云已经很多年沒有回老家去了,這一点陆为民知道,因为张生云就住在陆为民家对面那一栋楼。 张生云家老大和陆为民的大哥关系相当密切,都在红旗机械厂工作,张生云休假回老家并不是說回他自己老家,而是回他老婆乡下老家,而张生云老婆老家就在广平县,距离昌州不過三四個小时车程。 至于說为什么厂裡說张生云回了外省老家联系不上,陆为民和潘方都隐约知晓一些原因,只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 当陆为民通過大哥找到张生云大儿子问到张生云家老家地址后,陆为民又连夜带着调查组的人租了一辆车赶往广平县乡下,找到了张生云。 通過张生云证实了甄敬才的确說起過這件事情,而且张生云還证实当时說起這件事情时厂办的另一個同志還来打過岔,只不過甄敬才当时去接电话,沒有多少记忆了,但是张生云却有记忆。 一直到调查组找到了另外一人映证了张生云所言属实之后,陆为民這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大气。 事情走到现在這個阶段,应该說可以告一段落了,从调查组来人的表现来看,事情還沒有走到自己最担心的那一步,這位潘处长是個相当精明冷静而又十分现实的人,如果真的找不到张生云和那個见证人,陆为民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就此把這個事情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