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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话

作者:未知
然而夏琋并沒有拉黑易臻。 在她的世界观裡,一言不合就拉黑是很愚蠢的行为,不论在哪個社交软件上都是,拉黑就說明你在意,你难受,這個人影响到你了。所以,再辣鸡的人,再难听的言论,夏琋都在心裡日他妈,面上還是一言不发。 别人就是为了气死你,那你有所动都是称了他的意,殊不知,漠视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夏琋沒有再理会易臻了,静思過后,她打开手机,给俞悦电话。 她现在急需吐槽和友人的指点迷津。 电话很快被接通。 夏琋:“大鱼,你這会有空嗎?” 俞悦:“干么四?” 夏琋:“我又跟贱男杠上了。” 俞悦的语气变得好笑而无奈:“你们有完沒完啊。” 夏琋手搭在唇边,轻声轻气說:“我昨天和他419了。” 俞悦:“我靠,什么神发展啊?!” 夏琋沉默。 “你不是說他有女友嗎?” “他說分了。” “后来呢?” 夏琋冷哼:“你猜他今天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什么?” “他把我喊到他家去,让我吃避孕药。” 俞悦的口气顿时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你還让他内.射,你脑子糊屎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家沒套,我多久沒睡過男人了!你为什么不先骂他,還骂我!” 俞悦笑了声:“他有错,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就奇怪了,你最近不是和林小弟你侬我侬着么,怎么又和易臻搞床上去了?” 夏琋长叹口气:“說来话长,反正睡了都睡了。” “你能别這么下半身嗎?” “是個人都有生理需求好嗎,我還沒說完,我吃完药,他又送了我两盒避孕套,他是不是有毛病?” “他跟你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戴?” “他找了,我不是說了么,我那沒有。” “那你让他出去买啊。” 夏琋搭着额头,一脸闷闷不快:“都到那会了,箭在弦上,谁想突然中断啊。” “你们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那易臻還沒那么過分,還知道喊你吃药,送你套子也能理解。” 夏琋几乎要跳起来:“什么鬼,你不觉得他在侮辱我么?” “怎么会?”俞悦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论调:“他的做法是不太让人高兴,可你得换個角度看問題啊,有几個炮.友能做到這种地步的?让你怀孕就好了?我倒觉得他比那种刚干完就迫不及待提醒說‘你记得吃药的吧’、或者事后看到你吃药来一句‘好心疼你哦让你受苦了’的男人真实多了,那些更虚伪好吧,你心疼女人怕女人受伤你当时干嘛不戴套,我呸,比起他们,易臻知道自己犯了错,默默买药,還特地把你喊到他家裡看着你吃下去,也太成熟懂事了吧。” 夏琋:“靠。” “還有送套,我觉得沒任何問題啊。” 夏琋越来越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怎么就沒問題啦?” 俞悦:“你沒有啊,女人多点保护总沒错吧。” 听完友人的一大堆分析,夏琋有点犯迷糊。 還沒等她回话,俞悦突地放低了声音,有些严肃地說道: “老夏,你沒发现么,你变了。” “啊?” “如果你只把這一切当作一炮,反应才不会這么大。 “什么东西?” 俞悦說得平稳淡定:“所以你现在在纠结什么呢,如果真的只是一夜情,大家套上裤子即便不說再见就走人也无可厚非吧,你呢,你现在這样,不就是开始索需别的东西了,是什么东西呢,需要我說出来嗎?是对方对你的爱吧,你希望他像個男友对女友一样照顾你,关怀备至,可是他沒有,所以你不爽。你确定你对他只有征服欲?還是說你根本就放不下了?我不清楚易臻到底有沒有喜歡你,但我可以肯定,你已经多少有些喜歡易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琋毛骨悚然。 但她還是反驳俞悦:“你說的不对,女人在性.爱之后,都会有一段心理脆弱期,我刚好处在這個阶段而已。” 俞悦又笑了:“心理脆弱期也是建立在对对方有好感的基础上面的吧。” 夏琋的脑袋像搅了混凝土一样重:“可是我和他搞完之后,我就只觉得睡他很开心啊。” “谁睡到心仪的男人不开心呢?从你沒办法拒绝他的性.爱就能看出来,但凡你有一点厌恶和不愿意,他都是個十恶不赦的强.奸犯,你拼了老命都要反抗,可你并沒有。”俞悦顿了顿:“我看過一句话,說女人总纠结性、爱,原因在于她们总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想要用‘性’去交换‘爱’。其实么,就算是男人,也不可能完全做到性、爱分离,性這個字,本来就是竖心旁啊。” 俞悦說得头头是道,可夏琋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一股子寒气从背脊窜满全身,她仿佛失足掉进了冰下的湖水裡。 “那我怎么办?”夏琋想要被人拽一把。 “怎么办,你前阵子不搭理他了,他就主动来惹你,說明他对你也有兴趣,有特殊感觉,同样的方法還可以延续下去。但你要考虑清楚,你到底想不想继续前进,要個结果,和這個人谈恋爱,如果你想,你就要分清主次轻重,不要再拿无辜的人当垫背。你不是笨蛋,有自己的想法,至于底下怎么办么,你自己想好了,我就說到這,具体要怎么做,看你。” 夏琋豁然开朗,重新蹦回了太阳下面的青青草地,她捏紧耳边的手机:“我知道了,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這么快?” “对啊,”夏琋眉飞色舞:“大鱼,這段時間,我們多出去聚聚吧,我請你。” ** 夏琋的反击很简单。 那就是忙,当然,不一定是真忙,假忙也沒关系。吃喝玩乐亦是一种“忙”,重点要展现出她的生活丰富,心无旁骛。 這种忙碌,除了可以委婉推开追求人士的骚扰,還能刺激心悦对象的神经。 男人就是公狗,有圈地意识。突然跳脱出他们的视线与控制之外,他们会马上不适应,怀疑你的诚意,继而难受和不满。 通過易臻之前的反应,完全可以联想到他也逃不开這個思维定式。 现在她的朋友圈是对易臻屏蔽了,僵持期,更不可能再把他放出来。 但沒关系,她早前就依稀猜到,易臻视奸過她大号微博,不然也不会言之凿凿地拿“妹妹”那件事来和她作对。 接下来半個月,夏琋沒再主动找過易臻。 当然,贱男更不可能自己来找她,他什么尿性她還不清楚? 可他绝对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不然他怎么会清楚她上林弟弟的跑车?還不是在楼上留心看到啦? 最近夏琋以工作忙为借口,推掉了许多林思博的邀约。 易臻自然见不到跑车了,可对门女人一样整天不在家。他在朋友圈考察不到關於她的一切,或许会纠结,接着开始寻找其他门路,想要知道她去哪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现下的他,只能通過微博来暗搓搓地偷窥。 所以夏琋开始频繁地請俞悦出去玩,她让俞悦给她拍照,照片裡只有她一個人,在吃饭,或者在走路,或者只是夜晚江边的一個回眸,又或者她在日光树荫裡倒走。 每一张照片,她都有太阳花一样的笑脸。 与此同时,她的自拍变少了。 她完全走进了另一個人的相机,她在那個人的眼下、那個人的镜头裡,都快乐而富有情意。 然后夏琋再把這些相片,po到微博上面 评论裡自然是一片溢美之词,渐渐的,也有粉丝开始猜测,“傻嗨你是不是有男票啦”、“我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天哪我感觉傻hi真的恋爱了一脸小女人的幸福感”…… 她根本沒有恋情,只是创造個假象罢了。 她所架构起来的虚伪的、梦幻的花园,大门其实一直敞着,只等易臻心有不甘,按捺不住地想要进来一探究竟。 而她在朋友圈展示的就不尽相同了,朋友圈裡,虽然也有相同的图片,但她会补上她和俞悦的合影,內容多是“今天去哪拍片啦balabala”…… 這样的话,林思博会认为她真的很忙碌,因而顾不上应付他,又或者玩腻了借工作之由疏远他,慢慢的,也许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两全其美。 在外面嗨到大半夜,夏琋才回到家,她开灯换鞋,伸了個懒腰。 唉,当個心机婊真累啊,可又极其惬意。 跟男人斗就应该是這种感觉,才有意思。 ** 沒過两天,夏琋感觉差不多了,想要把手裡的风筝收线。 她联系俞悦,說想带灰崽去农大动医做一次复查,挂易臻的门诊,就她一個人。 俞悦欣然同意,條件就是要给道具买两盒猫罐作为友情演出的费用。 翌日,夏琋特意穿上那條露背红裙,以及,和那晚几乎一致的妆发。 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一段阴暗而有趣的秘密和回忆,她得提醒他记起。 夏琋去得不算早,九点半左右才到,挂完号后,她上楼,翩翩然走向小动物专家门诊。 拐個弯,她不假思索走进办公室。 门口的小护士率先看见了她,惊叫道:“夏小姐,好久沒见到你!” 一瞬间,办公室裡所有人都望過来,而后很难再挪开目光。 因为来人实在太出挑了,皎白的肌,浓黑的发,鲜红的裙,三种色彩,交汇在一起,绮艳得夺目。她像一团火,即便站着不动,也能让身上這股子浓稠而热烈的风情,在整间办公室内悄然蔓延开去。 夏琋眼波若春水,横過所有人,最终停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脸上。 易臻坐在那,静静与她对视,眼光渐沉。 小彤一直对夏琋印象深刻,许久不见,竟有些激动,眉眼弯弯主动跑過去招呼她:“灰崽又怎么了嗎?” “沒什么問題,天热,精神不佳,带它来做個检查。” “好,你把挂号单给我,”說罢推過来一张圆凳:“你先坐這等会。” “好啊,谢谢你。” 夏琋扬唇一笑,把猫包搁到地面,转而去逗弄一旁笼子裡的小病号。 此举让她顺利且自然地背对着易臻的办公桌。 对啊,她就是故意的呀。 轻晃着逗猫棒,夏琋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在等一個结果,這证明了她這段時間的谋略皆非徒劳。 而易臻今天的表现,决定着她是否要把這份斗志持续下去,也许正如俞悦所說,她已经迷上易臻了,可她已经不想再用過去的那一套对付他,她有了崭新的手段,前期的它含蓄而隐晦,伺机待发,但到后面,等它真正冲出去时,她必须要给他迎头痛击,立竿见影。 身边的人,抱着自家小猫小狗,一個接一個离开。 夏琋感觉快到自己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不到几秒的光景,身后响起了她的名字,一個分外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夏琋。” 夏琋不动声色挺起了背脊,很奇怪吧,易臻的声线明明波澜不惊,一如寻常,但她觉得,她已经赢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的叫号,他都是直接报宠物的名字。 她以前来過很多次,所以很清楚他的习惯。 但今天,不一样,他喊出了她的姓名,虽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但都令她心旷神怡。 夏琋勾起唇角,好了,就现在,她要回過身,去关上花园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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