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修路的疯子(十五) 作者:小桥老树 侯卫东、秦大江一行人就从小道上了山,他们坐在树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从林场冲出了几個人,他们站在挖出的大沟旁,就和何红富等人理论起来,从远处,可以看到何红富指手划脚地和林场的人争辩。 秦大江笑得开心,道:“何红富歪道理最多,现在占着些小理,林场的人肯定把他沒有办法。” 侯卫东担心道:“林场人多,如果硬来,怎么办?” 秦大江哼了一声,道:“独石村有近三千号人,林场才几十号人,要打架,早就把他们打扁了。” 又在山林上坐了一会,林场的人就回去了。 一行人也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村裡面,侯卫东心道:“当地头蛇真他妈痛快。” 中午,几個人就要秦大江屋裡,切了些厨房裡的老腊肉,痛快地喝了一杯。 回到了上青林老场镇,高乡长得知林场公路被挖断了,愣了好一会,才用手点着侯卫东道:“老弟,让我怎么說你,太鲁莽了,林场和我們向来友好,怎么說挖就挖了。”看着一脸笑意的侯卫东,高乡长又笑道:“老弟,你還真是胆大包天。” 侯卫东“嘿、嘿”笑了两声:“高乡长,林场占了何家的田土,是何家挖的路,和工作组沒有任何关系。” 在青林林场,郭光辉接到了公路被挖断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他把杨秉章叫了過来,道:“杨场长,你說高乡长很是耿直,耿直個锤子,他们居然敢挖路。”說完,他也不理杨秉章,拨通了森林派出所的电话,道:“林所长,我是郭光辉,派几個人過来,向個土农民把林场公路挖了,木料全部运不出去,一定要逮几個人。” 等到郭光辉打完电话,杨秉章道:“郭场长,老林来了也解决不了問題,看来高乡长他们是下定决心要修路了。” 郭光辉用力一拍桌子,“還反了他,断了路,造成的损失,青林镇一定要加倍赔偿。” 杨秉章耐心地解释道:“被挖断的小公路有一大段是占用村民的田土,挖断的地方是何家的田土,刚才我去看了,何红富說得也有道理,田土是分给何家的,他挖自己的田土,犯不了王法。” “以前沒有征用這些土地?” “欧阳场长和镇、村关系好,修路的地是村裡面免費给林场使用的,我們只有使用权,沒有所有权。” “当时为什么不征用?引来這么多后患。” 杨秉章苦笑道:“局裡哪肯出這么钱,欧阳场长不花一分钱,办成了這件事情,還得到了局裡面的表扬。” 郭光辉听完,半响不說话,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這是他来林场主持工作的第一件大事,如果处理不好,威信就要受到影响,他脑子飞速转了起来,還是觉得绕不過青林政府,就道:“走,我們去找粟镇长,請他出面解决。” 侯卫东、秦大江挖断林场小公路并沒有征得镇裡同意,只是在事后,高乡长给粟镇长打了一個电话,粟镇长也沒有多說,大家都装作不知道此事。 郭光辉找到了镇上,粟镇长装作火冒三丈,骂道:“何家几兄弟真是狗胆包天,竟敢挖公路,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收拾他。”骂完以后,就打电话给上青林工作组,打了电话,粟镇长双手一摊,道:“很抱歉,沒有找到高乡长,這样,明天上午,我把高乡长和村裡的人全部约過来,我們当面谈。” 第二天一大早,侯卫东、秦大江来到了镇政府。 粟镇长坐在办公室,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侯卫东,心道:“這小子倒有些魄力,敢作敢为。”可是嘴上却沒有放過侯卫东,他严历地道:“侯卫东,胆子不小,竟然去挖林场的公路,你胆子還真不小,這样做,想過后果沒有?” 侯卫东早就想好了对策,装作无辜地道:“這不是工作组的行为,小公路所占的地就是何家兄弟的,林场沒有任何手续,何家兄弟响应镇裡号召,搞微型水利设施,沒有任何错误。” 建微型水利设施是何红富想出来的借口,符合了上青林乡的工作实际,是一個上得了台面的好借口。 高乡长早将前后经過向粟镇长說得清楚,粟镇长听侯卫东說得堂皇,心中暗笑道:“這小子,說起来還一套一套的,還有几分本事。”他打断道:“侯卫东,废话少說,高乡长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了,等一会林场的郭光辉要来,你要想好怎么說,有一個原则,就是不能和林场发生冲突,若是打架出了事,你要负主要责任。” 侯卫东听粟镇长說得严肃,心中也就有些忐忑不安。秦大江在一旁道:“粟镇长放心,何红富是個鬼精灵,他最会讲歪道理,打架的事情他不会做。” 粟镇长点了点头,道:“郭光辉来了以后,大家统一到刚才的說法,就是何家几兄弟的個人行为,我們表示批评,但是对于林场占用土地的事情,希望林场与他们個人协商,還有,除了何家兄弟,林场還占有几家的田土,你们要把這事弄清楚,好和林场讨价還价。” 几個人商量妥当,又聊了一会修路之事,院外吉普车响了赶来,不一会,郭光辉和杨秉章就走了进来。 简单寒喧几句,粟镇长就直奔主题,“郭场长,刚才我问了秦书记和工作组侯卫东,他们都不知道何家兄弟挖路的事情,你给他们讲讲。” 郭光辉压根就不相信秦大江是无辜的,道:“秦书记,我們是不是兄弟单位,为什么独石村把路挖了。” 秦大江就如被人踩了尾巴,大声道:“郭场长,你怎么冤枉人,今天粟镇长喊我下来,我才知道路被挖了。”他气愤地道:“他妈的,何家几兄弟,是水浒一百零九将——咬卵将,他们最喜歡讲歪道理,何红富几年的提留统筹都沒有交,我們今天去收,他還提起刀子要杀人,林场不少职工都认识何家几兄弟,不信你秤几两棉花去纺一纺。” 郭光辉是来解决問題的,他自然无法和秦大江较真,他原先想动用森林公安解决此事,可是弄清楚的田土确实是何家兄弟的,而且林场确实与何家兄弟沒有任何协议,森林公安派出所林所长带着几個民警吃了顿野味,然后扔下一句话:“這事林场不占道理,按规定不能动用警力,老郭你是知道的,還是要依靠当地政府。”便心满意足地回县城,郭光辉气得直骂:“林老三,龟儿子,吃了就跑路。” 派出所长林老三和郭光辉是多年同事,两人关系很铁,林老三听到骂声,根本不停车,笑着离开了林场。 “断了公路,木材运不出去,损失就大了,秦书记,你是独石村的党支书,這事你要管一管。” 秦大江道:“田土都在每個社员头上,村裡沒有办法管,我還担心一件事情,小公路涉及到十九户社员,如果他们都学何家兄弟,事情就难办了,土地虽然是集体的,但是社员承包的,他们开挖自已的田土,村裡沒有理由阻止他们。” 郭光辉出任青林林场场长不久,就遇到了這個麻烦事情,他知道問題的根源在于上青林乡要修公路,如果解决不了這個問題,小公路始终就通不了,他对粟镇长道:“粟镇长,你看這事如何解决?” 粟镇长笑道:“林场和独石村是兄弟单位,何必分這么清楚,秦书记回去做工作,小公路就维持原状,林场也让点地出来修路,這就解决問題了。” 郭光辉想来也沒有其他好办法,道:“目前长江天然林保护工程启动了,不能随便占林地,我回去问把粟镇长的方案给他曾局长汇报,看他是否同意?”粟镇长建议道:“欧阳场长和曾局关系很好,又熟悉林场情况,征求他的意见,可以有更好解决問題。” 郭光辉也只得点头同意,脸色不佳地离开了青林政府,等到郭光辉坐着吉普车离开了政府大院,粟镇长就拨通了一個电话:“欧阳场长,我是粟明。”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