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修路的疯子(二十四) 作者:小桥老树 “任何人都有弱点,這個李老头有什么弱点?” 回到了自已的家,侯卫东做任何事情,都在想着如何解决坟地問題,却别无良策。 晚上,又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梦,在梦中,自已搂着一個长发女子在舞厅裡旋转,慢慢享受着浪漫十分钟,這個梦十分真实、细腻,梦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個女子的温润身体以及长发擦到脸上的骚痒,只是,這個女人的面貌不甚清晰,无论侯卫东怎么用力,也仍如雾裡看花。 “午夜的收音机,還在重复那首歌。” 舞厅播放着一支熟悉的老歌,旋律中有一丝忧伤,侯卫东与梦中的女人越抱越紧,眼看着就到了喷发边缘, 突然间,习昭勇和那位算命人神秘地出现在侯卫东面前,随后,一队日本兵挺着刺刀从舞厅外面冲了进来。 侯卫东拉着长发女子拼命地跑,到了一個山口,毫不犹豫地纵身往下一跳,身体就在空中飘啊飘,落在了数百米远地方,安然无恙。 只是落地以后,那白衣女子却沒了踪影。 从梦中醒来,侯卫东犹自在发呆,這個梦在情节上如此地荒诞,细节上却无限接近真实,而且,一天两梦,小佳和长发女子各出现一次,算命人的肮脏身影却接连出现两次。 “這個狗日的算命人,总是扰人清梦。” 侯卫东骂了一句,突然,他灵光一闪:李老头既然是一個老迷信,那我們以毒攻毒,以迷信对付迷信,就找一個风水先生去劝說李老头。 這個想法一出现,侯卫东就兴奋起来,他下了床,在屋子裡走来走去,开始策划方案,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侯卫东還是耐着性子将办公室打扫干净,就等着习昭勇起床,等到九点,侯卫东跑了几趟,终于看到习昭勇的房门打开了。 习昭勇只穿了一件短裤,他在房间裡做了五十個虎卧撑,又玩了一会铁哑铃,头上正冒着热气,听到侯卫东的請求,奇怪地问:“什么,要找那算命的,找他干什么?” 等完侯卫东解释,习昭勇忍不住笑了起来:“侯老弟,你還真是犟拐拐,不达目的不罢休。那個算命的刘半仙,早就被我放了,现在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侯卫东有些失望,道:“不知這附近還有沒有半仙?” 习昭勇用毛巾揩了揩身上的汗水,道:“這附近的半仙,多半和李老头熟悉,要想办成這事,只能找外地人。”看着侯卫东失望的表情,习昭勇笑道:“今天下青林赶场,這家伙是老油條,說不定又溜到了下青林。” “习哥,我們這就下去找他。” 习昭勇有些不愿意,侯卫东就抱拳道:“习哥,帮帮忙吧,這李老头只有半仙一类的人物才能对付,中午我請你喝酒。” 习昭勇是一個爱恨不假于颜色的人物,他看得起侯卫东,也就不掩饰对他的友好,“好吧,我刷了牙就下山,侯老弟的事情,当哥哥的一定帮到底。” 下青林场,人来人往,热闹得紧,赶场的人们将公路堵得死死的,拉煤的大车在人群中缓慢地穿行着,速度就如爬行的蚂蚁一样。 习昭勇和侯卫东两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到了最偏远的场口,习昭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算命人,他似乎洗了澡,脸上的长须看上去很是飘逸,正拉着一個年轻女子的手掌,一脸高深地侃侃而谈。 等到他接過女子递来的钱,习昭勇和侯卫东就出现在他的背后,习昭勇拍了拍算命人的脑袋,道:“邢半仙,今天生意如何?” 邢半仙摸了年轻女子的手,還赚了二十元钱,正在高兴的时候,头上被人从背后重重地拍打了两下,他恼怒地抬起头,就看到“政府”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沒有做什么,坐在這歇脚。” 按照事先计划,习昭勇取出手铐,哗地套在了邢半仙的手上,道:“你這個139,又在做什么?” 刑法139條是墙间罪,在监狱裡,139就代表着墙间犯,139在监狱裡地位也极低,凡是被命名为139的犯人,除了被欺负以外,還干着监狱裡的脏活、累活。 邢半仙被揭了短,垂头丧气地跟着习昭勇,来到了场外的一片竹林裡。 习昭勇数了数邢半仙的钱,调侃道:“半天時間,就骗了四十三元,你這生意倒好得很。”他提高声音:“全部沒收。” 邢半仙還是老一套,道:“政府,给我留五元饭钱,我现在早饭都沒有吃。” 习昭勇道:“這位政府有话给你說,你认真听好,事情办好了,這些钱全部還给你,包括昨天的。” 邢半仙是老江湖,他知道和公安打交道占不到什么便宜,就仍然哭丧着脸。 侯卫东仔细地讲了事情经過,道:“俗话說,卤水占豆花,一行服一行,你的任务就是說服那人迁坟。”习昭勇在一旁威胁道:“這事你不要乱說,你只要把這件事情說出来,以后就别想在益杨混了,各地派出我都有熟人,一個电话打過去,就够你喝一壶的。” “岂敢,岂敢。”听說是這事,邢半仙心裡就轻松下来,這正是他的老本行,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說服一個迷信老头,還不是一件易入反掌之事,但是,他并不想轻易答应,叫苦道:“政府,我已经改邪归正,這些事還是另找高明。” 算命人一向老实,侯卫东沒有想到他居然会拒绝,就看了习昭勇一眼,等着他說话。 习昭勇上前就给了邢半仙两脚,道:“你他妈的少给我来這一套,這事必须办好,办不好,让你脱一层皮。”邢半仙本想讲條件,沒有想到這個公安态度如此蛮横,比狱警更历害,只得道:“政府,我這就去办。” 邢半仙垂头丧气地上了山,他在一块水田裡重新洗脸,又梳理了头发,整理他的仙风道骨。 三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山顶,指着陈老头的房子,侯卫东道:“陈老头的祖坟就在房子左手面那個石坡前面,你一定要說服他搬起走。” 邢半仙仔细地的观察了一会陈老头的房子,道:“政府,這家祖坟的风水還真是好,子孙后代不当官就要发财。” 习昭勇道:“少說废话,你快点下去。” 邢半仙蹲在草丛中,又看了一会,道:“要让我做這事,我也有條件,否则,我宁死不屈。” 听到最后一句话,习昭勇差点笑了起来,“什么條件?只要不過分,我可以考虑。” 邢半仙眯着眼睛,道:“正所谓盗亦有盗,我要到山上去寻一寻,找一個与那家风水相当的坟,這样我才劝他迁坟,要不然要损了阴德。” 习昭勇点头道:“這個可以。”然后還给邢半仙五元钱,道:“我也不怕你溜走,昨天十元,今天四十元钱,我都扣了,這家人如果将坟搬走,我就把钱還给你。” 侯卫东真的害怕他逃跑了,就道:“如果成功了,我再给你二十元钱。” 邢半仙讨价還价道:“這事不容易办,五十块钱。” 侯卫东咬了咬牙,道:“三十五块,不讲价了。” 邢半仙笑眯眯道:“好,就這样說定了。” 习昭勇恶狠狠地道:“明天上午十点钟,你必须到李老头家,我再說一遍,必须完成這事,否则,你就别在益杨混了。” 习昭勇等到邢半仙背影消失,道:“這三十五元,你有沒有地方报帐?” 侯卫东笑道:“只要把事情办好,這点钱又算什么?”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