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车子和人哪個更重要 作者:拾寒阶 张正贵道:“不错,我們市委還有一位副书记,正是李毅同志。” 游图恩沉声道:“他人呢?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不来参加?” 张正贵道:“李毅同志有事不在。” 游图恩脸色不悦地說道:“今天這么大的雨,還能有什么事情要做?不会是敷衍我吧?” 张正贵心想,你虽然是来当书记的,但如此說话未免也太過了吧?李毅同志也是一块硬铁板,何不叫這两個人强强相掐呢?我這個市长居中渔利。 心念及此,张正贵說道:“李毅同志一向谨慎守时,今天肯定是有要事分不开身吧!游书记,等他回来,我会通知他,要他来向你报個道。” 游图恩轻轻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显然很不高兴。 张正贵嘿嘿一笑,其实李毅向他說明過原委,但他就是不讲出来,好在游图恩和李毅之间制造误会。 邢定文身为副秘书长,他知道李毅的做什么事情了,眼见张正贵给李毅下了個大绊子,连忙說道:“游书记,李书记到下面检查工作去了。” 游图恩道:“什么工作這么重要?還要冒雨前去?” 邢定文道:“是麦套稻的试验田出了点問題,李书记是這個项目的主管,他不辞辛苦冒雨赶了下去。” 游图恩道:“什么麦套稻啊?是什么项目?我以前听都沒有听說過。” 邢定文道:“是一個农业项目,這個项目是李书记……” “哧!”游图恩笑道:“农业项目,李毅同志是农业专家嗎?出了問題還要請他前去?哈哈!” 张正贵道:“李毅同志同时還兼了常务副市长一职,分管农业和工业工作,他比我們都要忙一些呢!” 游图恩冷冷一笑,继续和其它同志见面。 见面仪式后,梁国生就离开了,游图恩等人送梁国生上车。 游图恩在季昌泽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们是坐东边的电梯上去的,季昌泽指着走廊中间的铁门說道:“游书记,這個铁门是戴书记在位时加装的,你看是继续保留呢?還是拆了?” 游图恩看了看那扇铁门,又看了看五楼的布局,說道:“先留着吧!” 进入办公室,看到一個男子在裡面整理东西。游图恩瞪着他,季昌泽见了,便道:“這位是丁雪松同志,是戴尧臣同志的秘书。” 丁雪松微笑着向游图恩道:“游书记,您好。” 游图恩道:“嗯,你在這裡做什么?” 季昌泽笑道:“游书记,丁雪松同志是一個挺不错的秘书,您现在還沒有秘书,可以留丁雪松同志在這裡帮帮忙。” 游图恩眼色一厉,說道:“丁雪松同志,你先出去。” 丁雪松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游图恩厉声道:“季昌泽同志,我很不喜歡别人替我安排!戴尧臣的秘书,你凭什么又把他推给我?戴尧臣已经被双规在案,我继续用他的秘书,那我成了什么人?拾人牙慧嗎?收人垃圾嗎?” 季昌泽红了脸,說道:“游书记,丁雪松同志真是一個不错的秘书,戴尧臣案并沒有牵涉到他,他反而举报有报呢!” “举报?”游图恩冷笑道:“一個连自己的主人都敢举报的秘书,你還期望我能重用他嗎?荒唐!市委秘书处沒有人了嗎?只有他這么一個秘书了?” 季昌泽见游图恩真的生气了,连声道:“不是,不是,市委办還有很多秘书,個個都很优秀!” 他是市委秘书长,日后還得跟這個游图恩相处好几年呢!对這個新来的老板,他在摸不清楚脾气的情况下,哪裡還敢跟他顶牛?原本想讨好一下新来的书记,特意做出安排,叫丁雪松暂时为游图恩服务,這对丁雪松也算是做出了一個很好的安排。 季昌泽還是比较欣赏丁雪松的,這個同志工作努力,学识广博,又是江州人,对江州的政坛布局很清楚,這样的人,当秘书還算是屈才了,只要再当上两年秘书,就可以放出去担当一地主官了,可惜的是,這個戴尧臣不争气啊,半路上被撸了下去,连带着把丁雪松也给害了。 丁雪松前去求季昌泽救命,送了一点礼品。季昌泽拿人手短,就答应丁雪松,帮他安排一下,谁知道這個游图恩生這么大的气,把他剋了一顿,杀了他一個下马威。 游图恩道:“那就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季昌泽应了一声,退出门来,见到丁雪松站在秘书室,便道:“丁雪松同志……” 丁雪松道:“季秘书长,我都听到了,我沒事。不管怎么样,我還是得谢谢你。” 季昌泽轻轻一叹,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手走了。 丁雪松强忍着眼泪,不让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他轻轻走到门口,回過头来看了一眼這间坐了几年的办公室,或许,這就是永别了吧!自己再无机会坐到這间办公室裡来了! 丁雪松失神的乘坐电梯下楼,失神让他错過了楼层,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回到市委秘书处那個大办公间裡去。 還有什么人比他现在更加失意呢?前老板犯案被捕,他无端受到牵连。他鼓起勇气做好人,揭发了戴尧臣的罪行,被人冠以叛徒的名号! 今后,他在秘书界還怎么混?哪個人還敢起用他呢? 一個秘书不能当秘书了,那他還有前途可言嗎? 想起父母的期望,想起家中妻孩的企盼,丁雪松心裡涌上一股苦涩味道。 他茫然出了大楼,任由雨水像刀子一般打在自己的脸上。 嘎!一声急剧的刹车声响起来,把丁雪松从茫然状态中拉了回来。 “喂,小子,你找死啊?找死也别在這裡啊!另外换块地方!”车窗摇下去,探出一個黑黑的人头来,对着丁雪松大喊。 丁雪松看了一眼,认出這是李毅书记的司机钱多,连声道:“对不起,钱多同志,我不是故意的。” 這时,小车的后门打了开来,李毅那张亲切的脸探出来,问道:“這不是丁雪松同志嗎?你怎么淋着雨在這裡走路呢?” 丁雪松道:“李书记好,我……” 李毅招手道:“快上车来,别淋出個好歹来。” 丁雪松迟疑道:“李书记,我身上湿,怕弄脏了你的车子。” 李毅道:“傻瓜,车子重要還是人重要?快上来吧!” 丁雪松眼睛一酸,久忍不落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混和着雨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是泪水呢還是雨水。 车子重要還是人重要? 這個問題得看是什么人呢!如果换成戴尧臣,估计就是车子重要呢! 有一次,丁雪松跟戴尧臣到乡下去视察工作,看到公路旁边有一丘瓜田,裡面结满了美味的草莓,戴尧臣就吩咐停车,然后叫丁雪松到瓜田地裡找瓜农买些来吃。 丁雪松下车去买,這裡买草莓的瓜农說,你提個篮子,自個去摘吧!完了来過下称就行了,還叮嘱丁松雪,叫他小心,因为刚刚下過大雨,地裡很滑很湿。 丁雪松已经十分小心了,但還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得不轻,衣服裤子全弄脏了,当他在水塘边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把洗了的草莓端给戴尧臣后,戴尧臣看了他一眼,說你怎么這么湿啊?先别上车了,别把车子弄脏了,等会你坐班车回市区吧! 想起這些往事,再看看李毅对他的礼遇,丁雪松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李毅再次招招手,叫他上车。 丁雪松用力的点点头,坐了上来。 李毅叫钱多拿来一块毛巾,递给丁雪松:“快擦擦吧!你這是要去哪裡?办公室裡有衣服换沒有?别感冒了。” 丁雪松道:“我不碍事呢,李书记,谢谢你。” 李毅道:“钱多,送我到市委大楼后,你送丁雪松同志回家把衣服换了,這样子怎么上班呢?” 李毅的话虽然很轻,但透着一股隐隐的威严,让丁雪松无从拒绝。 钱多应了一声:“好的,李书记。” 丁雪松道:“李书记,今天新書记上任呢。” 李毅嗯了一声。 车子很快就到了大楼底下,苏新亮下车撑开雨伞,护着李毅下车。 李毅挥挥手,叫钱多开车走。 李毅来到办公室裡,刚刚坐定,季昌泽就踅了进来,說道:“李书记,麦套稻的事情处理好了?” 他刚才一直在窗口看着下面,李毅的车子一进院门,他就看到了,踩着時間点過来的。 李毅道:“季秘书长啊,呵呵,都处理好了,請坐吧。” 季昌泽在李毅对面坐下,說道:“游书记上任了,你刚好不在,他有些生气呢!” 李毅淡淡地道:“是嗎?丁雪松是怎么回事?” 李毅道:“是不是說了什么很過分的话?” 季昌泽道:“李书记英明,是的。其实丁雪松同志真的是一個好秘书呢!可惜了。” 李毅道:“你去问问丁雪松同志,看他愿不愿意屈就当我的秘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