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毕竟百年同是梦 作者:拾寒阶 李毅尴尬的道:“夏书记,你今天怎么了?這酒還喝两杯呢怎么就醉了?” 夏坤又给自己倒满,說道:“李毅,来,我再敬你一杯。” 李毅捂住他的杯子,說道:“你身体不太好,還是少喝一点酒吧,這东西对身体沒好处。” 夏坤苦笑摇头,說道:“李毅,你說人這一生,活着是为了什么?” 李毅道:“這個問題太深奥了,应该交给哲学家去讨论,我們平常人,只需要安安稳稳的過日子就行了。” 夏坤道:“李毅,你有沒有面对過死亡?” 李毅道:“面对過,真的。” 夏坤道:“人生苦短,才多少個春秋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杯。” 李毅道:“夏书记,你真的不能太喝了。” 夏坤道:“你不喝,我喝!我刚才說到哪裡了?說到我家小菲,对对对,就是小菲,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李毅,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李毅道:“夏书记,看来你真醉了,我都已经有了未婚妻了,怎么還可能照顾夏菲呢?夏菲不是有你照顾嘛?我知道你们之间产生了一点误会,现在她搬出来在外面住,令得你对她有些意见了。但這都是暂时的,她心裡其实很在乎你,等一段時間,她就会回家去住的。” 夏坤道:“這一节早就揭過了,沒事了,现在不是這個問題。我把她托付给你,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正因为我明白你的心思,所以我才敢把她托付给你,你把她当妹妹也好,当朋友也罢······” 李毅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夏菲托付给我?你要去哪裡?” 夏坤道:“我要去一個很远的地方…···” 李毅道:“旅游啊?呵呵,你跟谈静宜去哪裡旅游?马尔代夫?還是巴厘岛?” 夏坤道:“這些地方我从来沒去過,也不想去,外国的风景有什么好瞧的?我连国内的风景都沒有瞧遍呢!” 李毅笑道:“那再远的地方,你也有回来的一天啊你们就放心的去旅游吧,夏菲就交给我照顾了。其实,她都這么大了,也用不着人来照顾了,她是护士,专门照顾人的呢!” 夏坤忽然伏在桌面上。李毅看到他在偷偷的抹眼泪,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夏坤慢慢掏出一份诊断书来递给李毅,說道:“你自己看吧。” 李毅心裡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缓缓接過来,看了一遍,說道:“不会是误诊吧?你多去几家医院检查一下。” 夏坤摇头道:“沒用的,都已经肝癌晚期了,医生說了肝脏的肝细胞裡面是沒有神经的,它是不会疼痛的,等我感觉到疼痛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现在我已到了肝癌晚期,无可救药了。” 李毅道:“现在医学這么发达,你都沒去住院和手术呢,怎么就說這么丧气的话!” 夏坤道:“我见過因肝病而去世的人,不去医院治疗還能多活几天,一旦进了医院,死得更快了——医院裡那种地方,四处都是病人,带给病人的更是消极的影响。因此我想通了,在這最后的時間裡,我哪都不去了,就在家裡安静的等死。” 李毅道:“你太悲观了。” 夏坤道:“悲观?你以为我想死嗎?我奋斗了一辈子,才坐上今天這個职位,我有年轻美丽的情人有可爱乖巧的女儿······你以为我想死嗎?” 夏坤說着,再次伏在桌面上,這次他沒有掩饰,而是失声痛哭。 李毅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人生,就是這么的操蛋啊! 夏坤事业一帆风顺,爱情幸福美满,家庭和睦幸福,结果呢?命沒了! 李毅沒有劝他,也沒有安慰他,在死亡面前,任何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 “她们知道嗎?”李毅问。 “我沒告诉他们。”夏坤說道:“你也替我保密,我不想在死之前,天天看着她们哭泣和悲哀的脸。” “這对她们不公平啊。”李毅說道。 “告不告诉她们,我都是要离开的人了,与其让她们天天流泪,還不如和她们幸福快乐的過完每一天。”夏坤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李毅伸手去捂:“都肝癌晚期了,你還喝?” 夏坤反问道:“我都肝癌晚期了,你還不给我喝?” 李毅迟疑了一下,還是松开了手。 夏坤仰头,一口喝光了,說道:“我在家裡不能喝,小谈盯得紧,小菲也管得严,一见我喝酒就来抢我的杯子,现在我也就能和你在一起喝上一杯 李毅道:“還有多久的時間?” 夏坤仲出三根手指头,說道:“三個月吧!這是医生给我的時間。” 李毅起到李四,李四的時間也只剩下三個月了,三個月后,李毅将同时失去李四和夏坤,一個是他心裡最亲的亲人,一個是他的朋友和盟友。 “人這一生,钱财满屋,死后带不走分文。田地万亩,死后不過占地三尺。高官厚禄,身后可曾留下名声?我觉得红楼梦裡有一句词說得妙,赤條條来去无牵挂!”夏坤举杯干了一杯,发起了感慨。 李毅静静的听着,他也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对死亡和失去,同样有感觉。他特别能理解夏坤此刻的心情。 可惜的是,夏坤不可能像他那么幸运吧? “看开一点,我听說這病魔吧,最怕开心和快乐了,一個人要是不把病魔当回事,他就会觉得缠着你也沒意思,就会离你而去了。”李毅笑道:“你還有想做沒做成的事情?我陪你去完成!” 夏坤苦笑道:“想做而沒完成的事情?有啊,小时候我特别想当一個科学家,现在也当不成了吧?我還想跟我老婆白头到头,也完不成了吧?我還想看着小菲嫁人生子,也完不成了吧······” 李彀道:“是我的不是了,随便一句话,又勾起你的伤心来了。” 夏坤道:“伤心啊!李毅,還好,哦在死之前,能认识你這個可以一哭的朋友!我走之后,小菲就拜托给你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她,我相信你,你是一個好男人,小谈为了打消我对你的怀疑,把你们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连小谈這样的女人都不动心,又岂会对小菲有什么别的心思?再說了,小菲這么喜歡你,你真要对她怎么样,那事情也早就发生了,轮不着我来管了……” 李毅道:“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小菲的。” 夏坤道:“至于小谈···…她還年轻,多半能找個人好好過日子,我并不担心她。 李毅道:“好啦,你像在安排后事似的了,你這不還好好的嘛!” 夏坤道:“我怕来不及跟你說啊!我最放心不下小菲了,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了,我這一走,她在這個世界上,就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了,我混蛋啊!” 李毅道:“以后我就是小菲的哥,我是她的亲哥。” 夏坤端起杯子,說道:“就为了這句话,我也得敬得一杯!” 李毅一口喝了。 這天晚上,两個人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 李毅发现,自己跟夏坤的确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可惜了! 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李毅才劝着夏坤回家。 李毅扶着夏坤回到夏家时,谈静宜還沒有睡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夏坤。 见到烂醉如泥的夏坤,谈静宜连忙上前来扶住,說道:“怎么喝這么多的酒啊!老夏,你身体不好,要有点节制嘛!” 夏坤完全醉了,根本回答不了谈静宜的话。 李毅和谈静宜两個人,扶着夏坤到床上睡下。 “妻书记,麻烦你了。”谈静宜对李毅說道。 李毅道:“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說。” 谈静宜帮夏坤盖好被子,来到外面,跟李毅在沙发上坐下来,问道:“李书记,你有什么事情?” 李毅点了支烟,說道:“夏书记估计時間不会太长了。” 谈静宜惊讶的张大了嘴,问道:“什么意思?” 李毅把那封医院的诊断书拿给她看,說道:“肝癌晚期,也就三個月的時間了吧!” 谈静宜双手轻轻的颤抖,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這绝对不可能!” 李毅道:“夏书记的意思是叫我瞒着你们,但我想過了,他都要走了,還瞒着你,這对你对他都是不公平的。但是夏菲那边,你最好還是瞒着吧。夏菲還小,我怕她天天以脸洗面,影响夏书记的仅剩的生活。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成熟,经历也多,我希望你心裡明白就可以了,表面上還是要装作不知道,对他好些就行了。” 谈静宜道:“這么說,這都是真的了?那赶紧送他去医院啊!” 李毅摇头道:“沒用的。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就算是手术,成功的机率也是微乎其微,夏书记的意思,就是安安静静的過完這三個月。他不想在临走之前,還被人当动物一般研究和解剖。” 谈静宜忽然扑在李毅怀裡,痛哭失声。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