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市委书记的第一面 作者:未知 直到凌晨三点钟,林泉才将一切环节想透彻,将需要注意的细节也用笔一一写下来。看着蜷在丝棉被裡睡觉的小初,解开的胸罩放在床头柜上,沒有一点戒心,林泉露出会心的微笑。回到自己的房间,由于心裡想着事,睡得不踏实,起来时脑子微微发涨,从镜子裡看见眼睛裡充满血丝,林泉给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答应郭保林上午要赶到车站广场,林泉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推开房门出来准备洗漱,正巧小初也睡眼惺松的走出房间,吊带衫揉得皱巴巴的,裡面沒戴胸罩,走光走得厉害,自己却浑然不觉。看见林泉刚出来,一把抓住他:“小仨,你也這么晚才起床,不能骂我小懒虫了吧?” 林泉将她的吊带衫拉拉整齐,但是半透明的薄棉布料遮不住什么,隐约可以看见娇小的**。 “啊。”林小初尖叫着捂住胸口,转身躲进房间,等林泉洗漱完毕,也沒见她进来。 “老爸呢?” “在学校值班,每年都是這样。”房间裡传来小初细若蚊蝇的声音。林泉低头笑了笑,就下楼推车出了小区。 从家骑到西城车站要半個小时,经過昨天那家理发店时,只见卷帘门紧紧的锁着,向附近的人一打听,果然,老板娘跟她那個干瘦的男人在被骗二万元钱又自以为骗了别人五千元之后就连夜离开静海。林泉撇着嘴笑了笑,朝车站广场骑去。远远看见八大碗的那辆皮卡停在车站广场的一角,郭保林与禹强(老鼠)勾肩搭背的蹲在车轮下,一边抽烟吐着烟圈,一边朝着偶尔经過的艳丽女子身上比划着,老远就听见他们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怎么才過来,赵大秘书长的事搞定沒有?” 耿一民当上市委书记,赵增也成了静海市的新贵,林泉觉得郭德全应该自己找過赵增,昨天就沒有提起。含糊的应了一声,說道:“你家酒楼一直走的平民路线,在上面可沒有什么名气,赵增刚坐上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正等着转正。這事不好提啊,我這两月可能到市委办实习,有机会的。” 禹强听了他们說這话,嘴巴忘记合拢,他们混车站這片的,只要跟车站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搞上关系,就能平安发财了,市委副秘书长可是他不敢攀的关系。不過他却以为林泉胡吹一气,心裡有些看不起他。 郭保林心裡焦急,哪裡顾得上禹强這個混混想什么,說道:“别只說有机会啊,酒店月底就正式更名了,等不了你多长時間,我家老头子让我盯着你這事呢。老头子为酒楼的事贷了八百万,酒楼沒有起色,正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呢。”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這词用得好,昨天刚学的吧?” “日,還真是昨天刚学的。沒有你老爸,赵增哪有今天?其他人也就算了,你老爸开口,赵增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有本事,你去让我老爸开口求赵增?我爸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静海找不到第二号。這事不能让他知道,赵增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铁定希望他能跟自己一样,两袖清风、铮铮铁骨。你家老头子什么人,他自己能做的事,会开口求我這個小辈?他找過赵增了,是吧?” 郭保林挠挠脑袋,神情尴尬的說:“好像找過了,沒起作用,就答应更名的那天,過来赴宴捧捧场。” “這事要赵增直接帮忙是不可能的,赵增跟了耿一民十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也别怨他不帮忙。耿一民什么样的人,他来静海十一年,你听說過他以权谋私嗎?赵增若是以权谋私,风声传到耿一民的耳中,他還能指望耿一民继续扶持他?” “酒楼的事怎么办?” “你家老头子說话不尽不实,你做儿子的也未必知道底,晚上請禹强跟他的兄弟吃饭,到时候再說。” “唉,唉,唉,你现在去哪裡?” 车后架让郭保林一把拉住,车子纹丝不动,林泉腆着脸笑了笑:“去市委办公室报到,還不是为你家酒楼的事闹心?” 林泉在市委门外的电话亭裡挂了個电话,赵增正在参加市委例会,不過赵增吩咐過行政保卫科的秦明,林泉在门岗上等了一会儿工夫,就看见秦明急冲冲的从裡面出来。市委大院由门楼、办公楼、会议中心三個主体建筑组成,陈然在任时就主持修建,九一年落成,林泉对市委大院的布局自然不陌生。市委办公室占用的三层高附楼显得有些陈旧,两面灰扑扑的墙壁上爬满碧油油的爬山虎。 秦明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也是耿一民上任之后,在市委办的人员调整中才当上行政保卫科主任,林泉见他就是赵增昨天嘴裡的小秦,心想赵增当上市委副秘长還沒几個月,领导口气已经出来了。 林泉是来市委办公室实习,沒指望能进保密性质的行政机构。市委办公室除了秘书科、信息科、稽查室、组织人事科、市委政策研究室、市委保密委员会、市委机要局等行政编制单位之外,還有行政保卫科、总值班室、车队等事业编制单位。 赵增只吩咐秦明接待一下林泉,可沒說明他的身份。秦明因为赵增的关系,才混上正科级,对他的吩咐自然不敢马虎,带着林泉先会议中心走了一圈,又领着他走进办公楼。 左边的楼梯下来一群人,今年才五十一岁、两鬓已染上霜发的耿一民被众人群星拱月的拥在中间,赵增比他先下一個台阶,正回头跟耿一民說什么。 “耿叔叔。” 耿一民愣了愣。陈然离任之后,耿一民跟林铭达家就疏远了,对林泉的印象還停留在六七年前,不過赵增已将昨天的事情跟他汇报過了,脚下就停了一会儿,就快步向林泉走過去,拉起他的手,說道:“呵,小仨啊,都长這么高了。你的事,赵增跟我說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一個兵,现在是实习,毕业就到我身边工作吧。” 众人诧异的注视着林泉,耿一民到静海工作十年了,先从省裡空降到静海做市委副秘书长,然而是静南区委书记,市委秘书长,市委副书记,虽然三個月之前的他一直被排挤在静海权力的核心之外,但也是静海的重要人物,他的亲戚关系,市委裡的人都摸熟了,想不起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清秀年青人是谁。 林泉原来沒想着這么急切跟耿一民攀上关系,在场的人都是跺一跺脚就要让静海抖三抖的人物,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愿意错過。 陈然在静海市委书记任上待了九年,静海市委成为他的一言堂,虽然静海发展得很快,但也存在着严重的经济問題。那时耿一民从省裡空降到静海才两三年,不愿投到陈然的阵营,那时算是静海的孤立派,但是他惟独与昔日的同窗林铭达走得亲热。林铭达不依仗老丈人陈然的权势,甚至在根本問題上有過争执,不大往来,毕竟還是陈然的女婿。耿一民就是通過這层关系,既沒有与陈然一派過度亲密,又沒有受到陈然的刻意排挤,在静海稳稳当当的扎下根来。 陈然离任之后,耿一民也沒有被牵连,上面的位置空下来,自然而然的填上去。由于静海這些年来局面有些混乱,下来的官员比较多,耿一民虽然不属于任何派系,却以最快的速度升到静海权力金字塔的最顶层。耿一民害怕被陈然的遗留問題所牵连,与林铭达家的关系就疏远了。那时林泉只有十五岁,就深刻体会到世态的炎凉,人一下子成熟起来,性格却变得冷漠沉静,完全不像那這种年纪的少年。想想那时对耿一民還有许多怨恨,這时候不知道是给他的笑容打动,還是对世态炎凉见怪不怪,竟然觉得耿一民当年的疏远,相对别的忘恩负义的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仿佛有另外一個自己控制着露出害羞的尴尬笑容,林泉坦然以耿一民的子侄自居,当着静海主要官员的面,跟耿一民在市委办公楼的底层楼道前交谈了几句带有私人性质的话,這会儿工夫就足以给在场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