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酒醉美人心 作者:未知 赵增、丁向阳、顾队长拖延到七点半才過来。 三楼八十平米的小宴会厅,虽然只摆下两张桌子,却不显得空荡,行政科的人坐一桌,那边的人由郭德全、郭保林作陪。顾晓玲依然将柳致拉在自己身边,赵增、丁向阳、杨逸、杨昆、秦明坐另一桌,林泉、赵坤义、赵静三人作陪。 杨昆馋酒,让人将五钱的酒杯撤掉,换上三两三钱的玻璃杯,除了柳致、赵静,就连行政科的四名女同事也都倒满一杯酒。 林泉让郭德全将招聘告示收起来,倒是酒桌上杨昆提起,众人追问郭德全事情的究竟,郭德全也知道此时不能太急功近利,笑着也不细說,只让大家喝酒。一通酒喝下来,两箱茅台刚够打底,最后還是赵增站起来說明天還有工作,這才由郭德全安排车子,先将行政科同事送走,其中四人烂醉如泥。赵增、丁向阳、顾队长的车也先走了。秦明也有八分醉意,强撑到最后,见人走了差不多了,也告辞离开。 赵坤义当了一回主力,差一点就人事不知,撑到赵增、丁向阳他们等人离开,就到四楼仅有的几间套房休息。 林泉饭前吃過醒酒药,這会儿到厕所吐了一回,回来看见杨昆跟沒事人似的坐在那裡,顾晓玲面若桃花,娇艳欲滴,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看见林泉进来,直喊道:“小林,我們换场子再喝,小杨在耿书记身边,难得有喝酒的机会,今天一定要让他喝痛快了。” 郭德全說道:“我吩咐下面再做一桌菜上来。” 顾晓玲摆摆手,說道:“小杨跟在耿书记身边,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找家夜排档喝酒,比這裡痛快。” 赵增沒有明說顾晓玲的背景,但是林泉看到赵增、丁向阳、秦明对顾晓玲有些忌惮,知道她的背景特殊,也想借這個机会深交下去,见她提议出去找到夜排档喝酒,自然应允。柳致出去打了一個电话,回来扶着脚步有些飘浮的顾晓玲,跟林泉、杨昆一起钻进出租车裡。 “小林,你父亲是谁?我怎么觉得什么时候见過你?”顾晓玲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转過身子,从狭窄的空间望着局促的坐在杨昆与柳致之间的林泉。 林泉坐中间,杨昆坐他左面,柳致坐他右面,三人一起塞进狭窄的后排座位,能够感觉到柳致丰盈圆润的大腿隔着两层薄棉裤透過来的热量。林泉看见柳致那边的還有些空隙,却沒有刻意的避开接触,背脊上一阵发紧。可能是借着酒意的缘故,相识不久的柳致用這种方式对自己表达好感,让林泉脑子裡沒有旖旎的暧昧,只觉得相当麻烦。 赵增虽然還沒来得及跟他說明白,但是林泉這时候也知道柳致跟顾晓玲的這潭水不浅。在办公室裡,顾晓玲拿他跟柳致开玩笑,赵增沒有回应,林泉就知道应该跟柳致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泉见顾晓玲回過头来跟他說话,忙往前挪了挪,离开紧贴着的柳致的丰盈大腿,這时候心裡又有点不舍。虽然柳致沒有顾晓玲這般张扬的艳丽,但也是十分的秀气,特别身上的青春气息让人迷醉。 “林铭达,开发区星湖中学的校长。” “林铭达?”顾晓玲拍拍让酒意变得迟钝的脑袋。陈然沒退下去之前,市委办的人不可能沒听說過林铭达的姓名,但是事情過去七年了,一些名字都成了隐隐约约的回忆。 顾晓玲想了好一会儿,沒有想起林铭达是谁:“开发区星湖中学,這我知道,南港镇的南头,好像归开发区管。小林跟赵秘书长很熟?” “赵增哥是我爸的学生,认识。” “赵增是星湖毕业的?”顾晓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见林泉轻描淡写的一說,显然是不愿意将与赵增之间的关系說出来,只觉得他完全沒有同龄人的轻浮与躁动。市委的人都自视甚高,特别是有背景的人,对下面求办事的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顾晓玲一直注意林泉的举动,林泉给吴国新换零钱的细节,顾晓玲看在眼底,当时就觉得這個林泉不简单,只怕谁在林泉的位置上,都不会有他這样细致的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感受。吴国新既觉得受到重视,对林泉大概也有一层感激吧。 赶到江边的时候,時間還只有十点半,滨江大道的外侧有一旁夜排挡,只用油毡搭起简单的棚户,排几张小方桌。迎着微腥的江风,看着清冷月光洒在江面上的零碎光影,在水拍石涯的声音裡喝冰爽透心的生啤,真是好享受。 夏天,林泉就跟郭保林经常到這裡吃夜宵,沒想到顾晓玲也是這裡的常客。 柳致在秀水阁时话很少,這时候沒有什么拘束,渐渐热情起来。林泉见她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柳叶天的堂侄女,有些惊诧;心裡想顾晓玲大概是跟柳叶天有着什么关系。 “我大伯不让我随便提他的名字,今天就跟你提起,你可不要在办公室裡乱說。” 林泉连口答应,心裡却想這大概就是市委办众所周知的秘密吧。 在秀水阁积累下来的酒意,這会儿缓過劲来,换上清爽的生啤,喝下去只觉得肚子涨,头脑却越喝越清醒。虽然只到市委办一天,但是隐约感觉到裡面复杂的关系,赵增在市委办還是有些势单力薄,這也从侧面說明耿一民在静海远远沒有到站住脚跟的时候。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郭保林打過电话,這小子這时候完全清醒過来,林泉让他开车将剩下的两條大猫熊带来。赵坤义带来六條大熊猫,酒桌上拆开一條,临走送给丁向阳、顾队长、秦明每人一條,還有两條是杨昆跟顾晓玲的。他们坐出租车出来喝酒,又考虑到送顾晓玲烟不大合适,就留在秀水阁沒有拿出来。 等郭保林开车過来,杨昆酒喝得腿肚子发软,明天下午還要陪耿书记去省裡,就由郭保林开车将他们各自送回家。顾晓玲住新崛江,离林泉住的江圩小区很近,将她送到小区楼下,林泉拿出那條香烟,明显感觉到顾晓玲的眼神滞了滞。林泉這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江边喝酒时,顾晓玲還說自己红颜命苦,至今還是单身,送她香烟,這不是暗示自己晓得她跟柳叶天副市长之间的关系嗎?不過顾晓玲应该明白除了赵增,今天酒宴上的级别领导,每人都是一條大熊猫。 “现在去哪裡?”郭保林头转向后面,倒车出小区,“如果晚過十点钟,你从来都不回家睡觉,为什么?” 林泉沒說自己沒有钥匙,這么晚惊动家裡人开门不合适,深邃的目光透出车窗落在外面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裡。 “去方楠那边看看,她们睡了沒?” 郭保林看了看西铁城的夜光表,指针指示在十二点三十八分的位置上:“這会儿估计還忙着,昨天差不多到一点,今天的事情更多,我還走得早。” 被意志强力压制下去的醉意一点点的涌上来,林泉只觉得脑浆在飞快的欢乐的旋转着,将他带入那個让他泪流满面的噩梦。光线昏暗,只有過道尽头的白炽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他惊恐的伫立在空洞洞的過道裡。淅沥而清脆的声音,那是密集的雨滴落在水泥地面上。除此之外,再沒有别的细微的回声,只有妈妈离开的那句话還在他的耳朵响着:“陶陶,在這裡等妈妈……”白炽灯闪了闪,突然就熄灭了。一個念头与突如其来的深邃黑暗一起捉住他稚嫩的心房:“妈妈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