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刁奴 作者:秦兮 “怪不得她,养了這么多年,如意又是個极为惹人疼的性子,這么多年,养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了。”贺姨母微微蹙眉:“幺幺.....到底是亲生骨肉,哪怕回去以后不如如意,可是总比在沈家那等人家要强的多了。” 有时候,人不得不认命。 伯府贵女,偏因为当初那一桩事一朝被抱错,這纵然不是她的错,可是命运這东西,谁能拿它有法子? 贺太太到底心中很不舒服。 就如同贺姨母所說,养在身边的到底是不同的,她养了苏邀這么多年,苏邀乖巧懂事,她对苏邀的感情可比对苏杏璇的要强的多。 正這么想着,黄嬷嬷就掩饰不住诧异的进来,說是苏邀又回来了。 贺太太一怔,她也知道苏邀谨慎懂事,明知道她房裡有客,贺大奶奶又来回禀過事,却還是去而复返,這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身体又有哪裡不舒服?她有些担心,直接让人进来,却见苏邀一下子就茫然的扑上来,有些无助的圈住她的腰靠在了她怀裡。 众人都是一怔。 這样亲密的动作,哪怕是苏邀病着,也沒对贺太太用過。 贺太太自己一开始也有些不适应這突如其来的亲近,可却又很快就反应過来了,伸手顺势揽住苏邀,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怎么了?” “外祖母,我不去京城了。”苏邀哽咽出声,泪盈于睫,似乎是不愿意自己的眼泪被人看到,埋头在贺太太怀裡,许久才說出了這句话。 贺姨母手裡端着茶盏,想到刚才贺大奶奶来为的是什么事,就狐疑的看了苏邀一眼。 莫不是傻了吧這個孩子? 她的家就在京城,在贺家养了几年,就能看出苏家对她的轻视和犹豫了,好不容易苏家松口让她回去,她竟然還不回去? 难道她要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外祖家裡? 那像是什么样子? 贺太太也沒想到苏邀开口就是這句话,顿时面色一沉,斥责道:“胡說什么?!那是你的家,你爹娘都在家裡等你,怎么說不去就不去?” 苏邀将她抱的更紧,眼裡的泪却像是流不完。 贺太太察觉到她的眼泪,顿时心中一惊,看了黄嬷嬷一眼,黄嬷嬷会意的让屋子裡服侍的下人都退出去了,贺太太才伸手将苏邀推开一些,认真看着她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說這样糊涂的话?” “我都听珍珠說了,沈家找上门来了......”苏邀捂住脸:“桑嬷嬷从京城来的那天就告诫過我,从回到贺家起,我就跟沈家再沒有任何瓜葛了,過去的九年的事,我要忘得干干净净......” 少女的声音满含痛苦:“可是外祖母,我.....不能背信弃义,我在沈家到底九年,她们沒有薄待過我.....” 贺太太眉眼染上怒火。 京城派来的都是什么人!這样的事为什么要捅到苏邀這裡来? 她当然清楚自己女儿是個什么性子,别人用過的东西,她就不会再要,哪怕是亲生女儿,沒有长在自己身边,沒有见過一眼,還叫了别人九年的娘,她心裡怎么会不膈应? 這样的情形,就更不能让苏邀跟沈家的人接触。 所以沈家的人找上门来,贺太太压根就沒打算让苏邀知道。 可偏偏让苏邀知道的人就是珍珠...... 贺姨母也表情复杂,她动了动嘴唇,莫名觉得苏邀可怜。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如同苏邀所說,過去的情分不是假的,但凡是有心肝的人,怎么能做得到无动于衷? 怎么做好像都是苏邀的過错。 苏邀的哭声都是弱弱的,這么多年,她为了让苏家满意,废寝忘食的学习伯府的各种规矩礼仪,背那些各家各族的关系,从来就沒有放纵過她自己。 贺太太听在心裡只觉得心痛,摸着她的头低声劝了几句,又问她:“桑嬷嬷呢?” “我不知道......”苏邀泪眼朦胧的摇头:“外祖母,桑嬷嬷說,這件事,就由她去帮我处置.....我不能去见沈家的人,也不能跟您提起這件事。可是我怕极了,外祖母,除了您,我不知道该去问谁,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也就這么一個信得過的人。 贺姨母不由动容。 苏邀对于贺太太的依恋不是假的,她看的出来。 贺太太更看的出来,被人无條件的信任,這种感觉已经许久沒有体会過了,她安抚住苏邀,让人带着苏邀先去碧纱厨梳洗休息,转眼就冷声吩咐了黄嬷嬷:“去看看,桑嬷嬷如今在什么地方。” 真是被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当這裡是什么地方?苏家?那又怎么样,在谁的地盘上,就得守谁的规矩! 黄嬷嬷悄无声息的往苏邀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急忙答应下来,若有所思的出了门,吩咐了外头的人去打听。 表姑娘转性了? 她平常是不求有功但求无過的人,来了這府裡這么多年,黄嬷嬷冷眼看着,发现她竟然真的从未主动提出過一点要求。 哪怕是诸如下人不顺心、点心不合口味的事情也从未传出来過。 這样一個能忍的姑娘,忽然跑来告状,這可不是她的风格啊。 贺姨母就更是有些皱眉了:“這下人怎么回事,這么不知体统,這种事是主子们的事,她们竟然敢私底下泄露给幺幺知道,這是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贺太太菩萨一样的眉目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口气:“還能是为什么,奴大欺主了。” 从前她就已经发现桑嬷嬷和珍珠行事太過僭越,并不把苏邀放在眼中,否则的话,苏邀怎么会从她们来了之后就变得更加木讷,恨不得走一步都要先用尺子量一量迈出去的步子是不是标准? 她之前不插手,无非是知道苏邀生性敏感,怕越過了她去处置她的下人让她心中更加不安,且京城那边就派過来這么几個人,她也懒得跟她们一般计较,可现在......她们已经越线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