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 【菊澜小筑裡】 作者:格鱼 司夭就是青干班开学的日子。大早,安在涛犹豫了一会。還走出了酒店进了燕大校园,提溜着夏晓雪托他送给孟菊的礼物件滨海特产的丝绸围巾,径自去了教工宿舍原夏晓雪跟孟菊的关系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孟菊对妥晓雪也是另眼看待。在燕大上学的几年裡,夏晓雪可是沒少跟着安在涛去孟菊這裡蹭饭吃。 上了孟菊家的那幢楼,他犹豫了一下,還是敲响了孟菊的家门。砰砰砰!敲了一阵,见无动静。安在涛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心道她真的走了嗎? 就在他转身而去的时候,孟菊家的门轻轻地开了,孟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盈盈站在门口幽幽道,“我道你来京参加青干班培刮,就懒得来我這裡一趟呢。” 安在涛一怔,心道她是怎么知道這個消息,但旋即想起她的显赫背景,不由也就释然。在這個国家。如果是赵家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算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是轻而易举吧。 好在安在涛知道自己参加青干班培是杜庚的安排,否则他定然会以为這是孟菊为他做的事情。 安在涛有些尴尬地走了进去,好在现在的孟菊似乎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样,变得跟以前沒有什么两样,只是称呼间再也不肯回到“老师和学生”的過往了。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他跟夏晓雪因为石青坚决反对而沒有能走到一起,直到夏晓雪在国外自杀,他又悔又恨,就此绝了成家的念头。而似乎记得后来孟菊曾来滨海找過他两回,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当时的孟菊也曾经流露出”但,似乎是察觉到安在涛心裡的绝望和悲伤,也或许是安在涛心思根本就沒朝那方面想,孟菊最终還是沒有…… 而至于孟菊的后来,他也只是听燕大的老同学說,她一直都是独身一人幽居在燕大校国裡,仍旧是很少跟人来往。再后来,就在安在涛因为火灾意外身亡的前夕,他還准备過上一段時間去燕大看看她,但還沒有成行就“英年早逝”了。 孟菊为他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她似乎是测洗過澡。头发湿漉漉地,身上发散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安在涛下意识地往沙发边上靠了一靠,孟菊大眼睛一瞪,冷冷道,“你躲什么躲,我還能吃了你?” 孟菊轻轻摇动着手裡的咖啡杯。小涛,我决定不走了。” 安在涛一惊,“不出国了?” 孟菊妩媚的脸上顿时一片冰霜笼罩下来,她死死地盯住安在涛,幽幽道,“你似乎不太喜歡我留下来时嗎?” 安在涛尴尬地搓了搓手,“不。不是這样的。” 孟菊突然吃吃一笑,满脸的冰霜又瞬间消融,“你不要害怕,我不会破坏你和晓雪之间的感情,我也仔细想過了,见面而不能相守固然痛苦,但這辈子永远不见却未必就会心安理得你沒有错,我也沒有错,错的是我們沒有缘分我会永远做你跟晓雪的姐姐,你们愿意接受我這個姐姐嗎?” 孟菊幽幽的眼神从安在涛的身上瞥了過去,安在涛一時間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菊澜小筑。 欧阳丹把儿子送回了燕大,在燕大门口,陈锐非要让她出面請刘彦吃饭。拗不過儿子,欧阳丹只得往刘家打了個电话,把刘彦约了出来。 刘彦的爷爷是欧阳丹父亲的老战友。虽然建国后的级别比欧阳家要稍低一些,但在华夏军队中的地位也是不低的。两家是世交,否则刘彦也不会跟陈锐虚与委蛇地交往着。 接到电话的时候,刘彦正在家裡郁闷着,昨天央视播出了她跟安在涛在央视接受访谈的那档节目,望着电视上安在涛神色淡定地将自己辩驳地“溃不成军”這個一向骄傲的女才子多少有些不忿,才看了几分钟就将电视关闭。 刘彦本不愿意来,但怎奈她母亲再三劝說,只得勉强开车来了。她开的是一辆凌志越野车,在时下這今年代,也就是刘彦這种收入高且出身权贵豪门的人才能拥有這种昂贵的私家车了。 看到刘彦的凌志车开了過来。陈锐兴奋地冲出菊澜小筑的门。欧阳丹皱了皱眉,也只得跟着儿子迎了出去。 “刘彦。” 刘彦无奈的眼神越過陈锐望向了他身后的欧阳丹,笑着招呼了一声。“欧阳阿姨。” 欧阳丹呵呵笑着上前去拉起刘彦的手来,一阵问长问短后,三人才进了菊澜小筑,在靠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坐下。上了菜,三人正闲扯着一些家长裡短,突然刘集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安在涛跟一個高挑妩媚女子并肩向菊澜小筑走来。 那女子穿着黑色的大衣,大衣领口外是一條雪白的围巾,随风飘荡着,她眉目如画淡淡地笑着,气质出尘,浑然不像是尘世中人。就连刘彦這种心高气傲的人,望着女子在寒风中飘然前行的婀娜身影,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许自惭形秽的念头。 见那女子跟安在涛并肩行进。神态有些亲密,刘彦不禁皱了皱眉,心裡奇道,這安在涛不是有未婚妻了嗎?這女人是, 见刘彦皱起了眉头,陈锐還到是她看见安在涛心裡不高兴,就望着安在涛冷哼一声,“又是他,又是他!怎么我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要遇到他,真晦气!” 欧阳丹讶然道,“陈锐你說什么呢” 陈锐有些愤愤地指着安在涛的身形道,“妈,你不知道哩,這斤,人叫安在涛,是滨海晨报的一個小记者。总是跟刘彦過不去,讨厌的很。那天在老虎山還” 而這個时候,孟菊和安在涛已经推开菊澜小筑的门走了进来。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陈锐他们這一桌边上坐下,突然抬头看见了刘彦和陈锐,還有一個穿着考究的中年美妇,不由一怔。 安在涛虽然很讨厌陈锐,但对于刘彦总算是打過几次交道的熟人。而且其实他对刘彦的才华還是有些认可的,尽管他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在涛本想跟孟菊换個桌子。但孟菊已经坐下。他定了定神,无视陈锐那几乎是要“杀人”的目光,向刘彦打了斤。招呼,“刘记者,你好。” 刘彦勉强笑 “!蝶。也起身向安在涛点了寅這么巧。你也来鳖裡吃吸 刘彦是很骄傲,但也不是說她就缺乏修养。其实,她之所以对安在涛一直怀有某种“偏见”原因在于她执拗地认为,安在涛写的那些报道完全是逢迎权力的歌德体。 安在涛?滨海?欧阳丹手裡的筷子微微卑些抖动,面色阴沉下来。望着安在涛那张似曾相识的英挺面孔。她的眼前立即浮现起一個女人来。 虽然陈近南对于他的過去守口如瓶,但聪明如欧阳丹来說,還是从他的各种异常表现中发现了某种端倪。而就在4年前,她更是从陈近南锁在办公室抽屉裡的日记中发现了他有一個旧情人和私生子的惊人秘密。 欧阳丹出身高干家庭,心机颇深。她知道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家庭,所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沒有在陈近南面前表现出什么。在她看来,只要陈近南将過去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忘记,她也就可以“既往不咎” 但她心裡总是有一個疙瘩。通過各种不同的渠道,她打听出了安雅芝的下落,自然也就知道了她跟陈近南的儿子安在涛。就在安在涛从燕大毕业的這些天,她一直在悄然关注着自己的丈夫,想要看看丈夫会不会给他這個私生子安排工作可陈近南却什么都沒有做,后来听說這孩子经别人介绍进了滨海晨报。她才松了口气。 她深深明白,如果丈夫有個私生子的隐秘泄露出去,他的政治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而他们這個家庭,也就随之分崩离析。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她的面子,全部都会化为乌有。 欧阳丹皱了皱眉,又扫了安在涛一眼,突然她认出了坐在安在涛对面跟他神情亲密的女子,正是那天见到的赵老家的外甥女。她心裡一惊,她倒不是惊讶于安在涛是怎么攀上了顶级的权贵,而是担心 而這個时候,安在涛已经听见陈锐叫欧阳丹母亲,他心裡一個激灵。猛然抬头来望着這個神态倨傲举止端庄的女人,纵然是他拥有前世的阅历性情沉稳,心裡也顿时起了惊涛骇浪。 這就是那個男人的女人?就是這個女人让那個男人义无反顾地抛弃了他们母子! 察觉到安在涛情绪的变化,孟菊也禁不住扫了旁边這三人一眼。她轻轻谈過手去,拍拍安在涛的肩膀。柔声道,小涛我們去二楼吧。” 安在涛定了定神,旋即起身,顺手替孟菊拿起她搭在椅子上的大衣。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欧阳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变幻不定,只待陈锐低低呼了一声“妈”才回過神来。她笑了笑指着桌上的菜蔬,向刘彦招呼道,小彦。赶紧趁热吃吧,免得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彦哦了一声,她還在想安在涛跟孟菊的关系,她想起那天在老虎山上遇到的安在涛的未婚妻夏晓雪。又想想安在涛跟這個女人的亲密举动。不由心裡有些气不過,暗暗为夏晓雪不值。在她的心裡,安在涛的人品值顿时大幅放量下跌。 两人上了二楼坐下,见安在涛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孟菊這才笑了笑。“小涛,我也猜出来了,方才那個女人大概就是” 安在涛默默点了点头,淡淡道,“這些界真是太小了,我来京两次。两次都遇到這小子,而這回竟然又遇到了他的母亲。” 孟菊柳眉儿一挑,笑了笑,柔声說着,小涛,别太放在心上了 過去的事情就让它過去吧,還是要往前看对了,你這回来京参加青卡班培刮,是准备要进入官场搏一搏了?其实,我并不赞成你入仕,這仕途险恶人际关系非常复杂,远远不如做媒体来得悠闲自在”不過呢。你有晓雪的爸爸在后面托底,想必将来也能混個一官半职的了。” 安在涛呵呵一笑,“就是心裡有些不舒服而已,仅此而已小我只是为我妈這些年的苦处不值罢了。” 孟菊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迷蒙起来,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在国外郁郁而终的母亲。 两人沉默了半响,還是孟菊主动岔开话去,小涛,你這回有机会参加青干班,是不是你老丈人出的力?晓雪爸妈算是不错了,肯答应你跟晓雪的婚事,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安在涛心裡苦笑,但脸上却沒有表现出来,点头应是,“是呵。不過。這回参加青干班倒不是晓雪爸爸的事儿,而是集们滨海的市委书记看中了我,想要让我跟他做秘书。” 孟菊一怔,继而皱了皱眉,“做秘书?小涛,侍候人的玩意儿。你干的来嗎?” 安在涛端起倒了三分之二红酒的高脚杯来,抿了一小口,心道要是前世我還真做不来,但這一生嘛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不要紧,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我在杜书记身边呆上几年,想必就能下放做個地方小官了,呵呵。” 孟菊深深地望着安在涛,眼神中闪出一缕柔情旋即又闪出一抹讶然。她低低道,小涛,我感觉你好像毕业后变了很多” 安在涛一怔,继而恍然。在孟菊眼裡,自己不過是刚才毕业不到一年的大学生,风华正茂书生意气。但她岂知现在所面对的他,早已不是当日她依依送别出燕大校门的安在涛了。而是有着丰富人生阅历和官场经验的小安书记。 想起自己初挂职到恒泰县上时。县委班子几個常委口口声声“小安书记”安在涛不禁怅然:两世为人。這种滋味儿注定要自己深藏心底。纵然是亲密如晓雪,也不得吐露半個字了。 他心裡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還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两人在楼上慢慢地吃着,說了些别来的闲话,不管是安在涛還是孟菊。都有意回避开了那令两人极其尴尬的問題在孟菊看来,自己纯属是在玩火,搞不定是在越陷越深。而在安在涛的潜意识裡,如果能跟孟菊永远保持這样纯洁而亲密的关系那是最好不過了。 這顿饭吃了大半個小时,孟菊喝了几杯红酒,似乎又有了几分醉意。妩媚的脸上浮现着两朵淡淡的红晕,幽深似水的双眸中发散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幽幽叹着任凭安在涛搀扶着下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