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找到批示了
第二，六万块钱的未收款不多，但蚂蚱腿也是肉啊，安监办负责收回；
第三，孙青海那辆车沒开走，查一下是不是挂在矿上，如果是，安排人去开回来，党政办负责；
第四也是最大头，欠工人股份款怎么還？是拍卖矿山，還是承包转租，拍卖或转租款能不能覆盖過来？
周镇长，你牵头组织经济办、安监办、财政所抓紧测算，用心研究一下，想個切实可行的法子，尽可能要把欠款囊括在内，不能让财政赔钱。大家還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說沒意见，周海洋插了一句：“我明天要去县裡参加组织员培训班，一共三天，栾所长，明天你先领着相关人员研究吧。”
徐胜涛最后强调了一下：“這件事关系到当前的稳定工作，务必高度重视，以上工作明天就开始进行，一定要抓紧抓实。小林，你把王大强他们叫进来吧。”
王大强他们进来后，徐胜涛直接了当地說：“大强，工资和伙食欠款，三天之内发给你们；入股的钱，二十天内我给你拿出办法，怎么样？”
王大强爽快地答应了：“行，我們听镇长的！咱大男人顶天立地，都是站着尿尿的人，可不能說话不算话！”
徐胜涛笑了，“你知道我家住哪裡，到时候拿不到钱，你带着老婆孩子去我家吃饭！”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吃饭吧！天又下雨了，路上好好走。要不要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咱庄户人，身子结实着呢！再說都带着雨衣。”
“那好，三天之内，等电话通知。”
“谢谢镇长！”
徐胜涛等人把王大强他们送出镇政府，目送农用车在风雨中远去，徐胜涛对林辰說：“晚饭后，你来我家一趟。”
晚饭后，林辰冒雨来到徐胜涛家，徐胜涛身上的官运還是很稳定。
徐胜涛难得地沒有忙活，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看见林辰来了，他示意坐下，說：“小林，叫你来，我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基本上确定了，我会调到史志办，你想不想跟我一起過去？不過史志办却不是什么权力单位。”徐镇长自嘲道。
林辰心裡涌出一股暖流，這個当口，徐镇长還想着自己，令他感动。
他看着年富力强的徐镇长，不由得感到悲哀。在大山镇，所有艰难险阻的活，都是钱万胜坐办公室指挥，徐胜涛冲在最前面，到后来却要背黑锅，发配到史志办坐冷板凳！
通海县史志办是出了名的边缘单位，十年不出一名干部，人称“三五個老弱病残，七八條破烂铁枪。”
林辰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徐胜涛，“谢谢徐镇长，可我說的是实情啊！难道就不能真相大白嗎？”
徐胜涛点了点头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实情，但纪委办案，一向重证据，沒有证据，口說无凭啊！”
林辰抱歉地說，“都是我给你惹的麻烦......”
“现在的教训，以后都是经验，”徐胜涛向林辰伸出手，“谢谢你小林，在這种形势下，你還能站出来实话实說，支持我的工作，我很感动。不過以后你也要注意学会保护自己。”
“我的提议，你回去考虑一下，大概一周之内调令就会下发，所以這一周之内，你务必给我结果。”徐胜涛把手中那本书递给林辰，“上個月的安全生产会，你曾经提的‘建立安全生产监管模型’的建议很好，這本《数学建模模型分析》就送给你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徐胜涛送林辰出了门，“雨很大，你打好伞，别淋着。”
有一种别样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林辰回過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坚定地說：“徐镇长，风雨再大，终究会停的，不是嗎？”
徐胜涛笑了：“对，一定会停的！”
林辰回到宿舍，他沒有开灯，默默坐在黑暗中，思考着今后的路。
第一條路，继续呆在大山镇，被钱万胜打压，浑浑噩噩地度過一生，与黄珊珊分手告吹。
第二條路，跟徐胜涛去史志办，尽管那裡上进之路坎坷艰难，省城三年之约希望渺茫，但终究還有一点点希望。
不！应该還有第三條路，就是想办法彻底反转！徐胜涛官运沒有影响，意味着背后有人支持他，還有机会。如果以一己之力反转，确保徐胜涛安然无恙，有他的提携，自己的前途必定一帆风顺。
林辰又回忆起那天的一幕一幕：
钱万胜把批示件交给林辰。
孙青海跟着林辰来到安监办，提出要個复工手续。
林辰向王海祥汇报是否开個复工手续，王海祥沒有表态。
钱万胜又打电话找林辰，让带着批示上去。
林辰急急忙忙复印了一份给孙青海。
钱万胜拿到批示原件，說先放他那儿。
到底应该从哪儿入手？林辰苦苦思索。
黑暗的房间突然微微一亮。
林辰拿起手机，是赵兰发来的微信：“都怪你的复印机卡纸，把我裙子都弄脏了，你赔......”
林辰直直看着這句话。
他看见一缕光，却不知从哪裡撕开黑暗。
他一個字一個字读着。
卡纸了！
林辰脑海中一下子亮了！
他给孙青海复印的时候，选错了纸盒，卡纸了！
林辰从床上跳起来。
单位有保密规定，作废的纸张不能乱扔，要集中保存起来，定期送到县城印刷厂统一销毁。
那些废纸就在旁边的仓库裡！
林辰冲进仓库，在废纸堆裡扒来扒去。他翻开一张，扔掉一张，再翻开一张，再扔掉一张。他扒拉完一摞，又是一摞，终于，在一堆废纸中，他找到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虽然有一团墨渍，但钱万胜的批示和报告內容清清楚楚！
林辰捧着這张纸，心呯呯呯地跳着。
林辰回到宿舍，把复印件夹进那本《数学建模模型分析》，放进抽屉锁好。
林辰从床下拖出一箱啤酒，打开一罐，咕咚咕咚一口喝個干净，用手抹了抹嘴角，一股清爽从心底泛上来。
他又拉开另一個抽屉，徐胜涛退给他的那两條烟映入眼帘。他拆开一條，拿出来一盒，点燃一支。
袅袅的烟雾升上头顶，林辰站在窗前，第一次觉得乡镇的夜空如此静谧而美好。
一支烟抽完，他想了想，這才拿過手机，给徐胜涛打了個电话。
然后他打开抽屉，小心地夹着那本书，去了徐胜涛家。
从徐胜涛家裡回来后，林辰给黄珊珊发了一條微信：這個周末，我去省城看你。
想了想，他又给赵兰发了一條：你今天穿的裙子很好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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