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劝慰 作者：清江水 碰上多日才下床的赵姨娘，也该是蓝乔不巧。 她居住的院落，唤作月香院。 月香院位于兰芷院的西面，和兰芷院中间有着假山凉亭间隔，回廊曲折，也绕得远。所以赵姨娘和宋夫人如无意外，碰面也是不那么容易的事。而赵姨娘因着宋老爷的恩宠，什么每日一早给宋夫人請安之类是决计不会做的。 所以两人也有点进水不犯河水的意味，蓝乔自不会专门往那边行去，再加上一天到晚都在妙手堂中，回家已晚，還刻意避让着，自然就沒什么碰面的机会。 可如今宋夫人被禁锢，偌大的宋府，還不是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凡事都有第一次，既然迎面见着，自然就不可装作看不到，居于弱势，识时务者为俊杰，蓝乔低下头，退過一边道：“见過赵姨娘！”有一瞬，她觉得好似小学生，见着了讨厌的训导主任，還不得不装着乖巧。 “你，就是姐姐的远房侄女？”赵姨娘颐指气使，明知故问。两人虽无交集，照面却也不是沒打過。 蓝乔无视了這语气，淡淡答道：“正是！”认亲一事，外人不知，除了当事人之外，就只有芍药蔷薇和宋夫人身边的青梅清楚。 赵姨娘干笑一声，对着一旁的丫鬟道：“霜儿，可记得守好了门户，沒得给那些不知道从哪裡来的人摸了什么东西去！” 那唤作霜儿的丫鬟得意洋洋应了声，“二夫人，霜儿记下了！” 蓝乔听得刺耳，一個小妾竟然敢称作夫人，這霜儿也不怕被拉去挨扳子。只可惜，宋夫人失势，现在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要惹了赵姨娘，也不知谁能给她出头。 蓝乔垂首漠然站立，看着几人扬长而去。赵姨娘不消說，她身边几個丫鬟也是高昂着头，小人得志。 這样的人，宋夫人败给了這样的人，除了年轻，還有什么！ 抬起手来，杨柳枝低着头，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 蓝乔看了它片刻，随手扔在了路边，還是去花园中摘点什么吧！ 花园中已见春意，小草浅浅的绿，才冒出点头，树叶嫩嫩的，显出点娇黄，就连泥土似乎也格外的水润，在夕阳淡淡的斜晖中，空气中送来了米香菜香和那清新的花草泥土味儿。蓝乔张望了几眼，在花园的两边墙角处，迎春打着小小的花骨朵儿，生意盎然。 花园东面挨着外街，主房就在花园西面，北面不远处接着竹林，除了东面的围墙有四五米高，其余三面都是两三米高的女墙，中间有着镂空雕花的梅花窗，蓝乔行過去，小心翼翼摘下了两條枝條，正要离去，抬起头来无意中透過海棠花纹的窗户，一個黑色的人影在竹林高端一跃而沒。 蓝乔陡然一愣，鹰迩跑出竹林了么？再看過去，又见到两個身影窜出林子，一個黑色服饰，一個矮点，着紫衣。 這才是鹰迩和蓝宇？ 蓝乔满腹狐疑，先前那黑衣人是谁？自己看错了么？ 许是眼花，把什么东西看成了黑色，毕竟一闪而過的功夫，视網膜都来不及印下這一瞬间。眼角瞟過罢了！ 蓝乔摘了迎春花枝條，寻了宋夫人，问询青梅宋夫人作甚。青梅說宋夫人每日就是念念佛经，只是此时正准备就寝。 蓝乔奇道：“现在還未到申时三刻，姑母還未曾用饭，怎就安寝？” 青梅无奈道：“夫人這两日沒有什么心情用饭！” 蓝乔讶然道：“几日前不是還好好的？” 问道這裡，青梅突然气愤起来：“侄小姐不知道，這几日那狐狸精每日裡都经過院落之前，大声呵斥，生怕夫人听不见！” 蓝乔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遇着赵姨娘了，故意示威来着。 “我去看看姑母！” 入了室内，见到宋夫人恹恹地躺在床上，比起一個月前，身形瘦削了一圈，手中還拿着一本书，远看是一本诗集模样，只是眼睛却沒有焦距在书本上。 蓝乔轻轻唤了声：“姑母！” 宋夫人沒有反应。 “姑母！”蓝乔加大了声音。 宋夫人一慌，诗集掉落地面，急忙低头去捡，却忘记了自己正呆在床上，一下就滚落在地。 “姑母！”蓝乔急忙上前搀扶，宋夫人却沒有顺势起来，只坐在地上，双臂却撑着地面，埋首其间。 “姑母！”蓝乔放轻了声音，慢慢蹲下来，宋夫人默然不语，一時間室内静悄悄的，春风调皮地吹开帘子，掀起了罗帐。风儿柔柔地抚過面颊，有凉薄的水珠滴落地面，宋夫人的身子微微颤抖。 蓝乔抬起头来，透過糊着淡粉色窗纸的窗户一角，看到了外面已经红霞漫天。 “姑母，你看！外面很美！”蓝乔压低声音道，声线似有若无，有种飘渺的诱惑。 宋夫人缓缓抬起头，面上有淡淡泪痕，却无沟壑，竟沒上妆，有种别样清淡的美。她看着红霞，竟也痴了一般。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呢喃声起。 蓝乔笑起来，慢慢站起身来，走往窗边，陡然就把那窗户一推，霎時間，红色的一角就铺天盖地而来，一层叠着一层，弥漫了整個室内，满眼都是红色，小小的房间被淡红色的霞光充斥，霞光中的宋夫人也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淡淡的光圈中，宋夫人好似站在云端的麻姑。 蓝乔盯着宋夫人，缓缓說道：“莫道桑榆晚，为霞……” “……尚满天！” 宋夫人一颤，嘴唇抖起来，却一直沒有說话。 良久，蓝乔已经感觉到了腿部酸麻，才听到她轻轻道：“自尔耝东，首如飞蓬，桑榆虽可为霞，却无良人来赏。” 蓝乔顿时气馁，弄得個半天，還是說宋老爷不来看她。 “姑母，您若是不好好爱惜自己，哪天姑父過来见到，又要怜惜了！”自强策略不凑效，蓝乔改变方针。 宋夫人脸上表情先是一喜，梨花绽开，洁白光耀，接着又暗淡下来，“他，哪裡会過来？” “姑母，姑父說不定另有苦衷！”蓝乔故意道，反正给着個希望，总好過一直這样颓废吧！ 看来该找点什么让宋夫人渡過這剩下的五個月禁闭時間了！ 从宋夫人這裡出来，蓝乔心中一直思忖，宋夫人听了宋老爷可能另有苦衷之后，明显开心起来。绝对不能让那赵姨娘得逞，以为這样就可以打击宋夫人，暂且让她小人得志。 只是……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吃斋念佛，若不是出自内心，也只能暂时让心情平静，一遇事，念多少遍都沒用。 按理說，古代社会的大夫人也不该這般顾着丈夫，三妻四妾那是常事，勾心斗角家常便饭。只是前些年，宋老爷都是围着宋夫人转，现在陡然把她扔一边，任谁都要個時間适应。 用点其他的东西转移宋夫人的视线吧！别老把眼光放在一人身上。好似宋夫人這样性情外貌皆优的美人，在现代要找第二春，只怕人多得门槛都给踏破！ 多谢淡、紫，ss夜缠绵，Love月光，水月明珠，紫苏落葵的粉红。(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