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露头 作者:未知 曾月薇最近的心情很跌荡,但总的来說比较愉悦。 少了一只讨厌又惹不起,自己时不时還得往上送的苍蝇,一下子就清静了许多。贺家少爷虽然不举了,但商业广场的项目還是要做的,曾家這边怕她受到牵连,已禁止她接手。 不能体现价值固有些遗憾,可也帮她做了决定,起码沒那么纠结了。 這日一早,她跟以往一样来到公司,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這屋子有点小,只是在办公区裡用玻璃隔开一個空间,不算很正规。 曾月薇放下包,就开始打扫卫生。她有严重的隐私癖,从不让保洁阿姨进来,更不喜歡让任何人侵犯自己的领域。 過了一会,她收拾完东西,公司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她捻了点茶叶,正出去接杯热水,忽听保安喊道:“薇姐,有你個快递!” “哦!” 她略微奇怪,因为最近沒买過东西,走近一瞧,见是一個很小巧的包裹。又扫了眼单据,上面留着寄件人的电话,却是顾玙的。 她拿着东西回屋,拆开一看,裡面是個小盒子,整整齐齐的码着九颗香丸。 曾月薇不明所以,操起电话就打了過去。对方很快接通,开口就问:“喂,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怎么個意思?” “我想請你帮個忙。”那边有些尴尬。 “什么忙?”她顿时兴趣大增。 “呃,你那些同事、朋友,有沒有精神压力特别大的,我這個香对促进睡眠,保持精力非常……” “哈,你让我安利一下么?”她打断道。 “呃……对,我這段手头有点紧。”那边愈发难堪,却实话实說。 曾月薇拈起一颗香丸,边打量边问:“那你的主打产品就是這個?” “有两种,一种是香丸,一种是线香,线香還得窖藏几天,好了我再给你邮過去。”他解释道。 话說俩人在沉香展之后,关系倒亲近了一些,可以称作朋友了。曾月薇一直怕他被贺天修理,听到那孙子不举时,還庆幸他逃過一劫。 她认识顾玙开始,态度始终在变,从质疑到放弃挑衅,再到些许了解,发现丫是個特平实的家伙,除了制香就沒有别的技能分。 “安利沒問題,你给個底价吧。”曾月薇笑道。 “呃,香丸一盒六颗,我想卖二百。线香六十支,我想卖五百……如果多买的话,還有优……” “停停停!” 她头疼,直接道:“香丸四百,线香一千二!” “啊?贵了点吧?”那货惊讶道。 “嗤!你知道他们一盒抗压药多少钱么?還在乎你這点小钱?” 曾月薇尽情嘲讽,随即又笑道:“对了,你打算给我多少好处?” “呃……” 那边噎住,真是一点商业细胞都木有。 一般這种事儿,都是卖家给個底价,由代理去忽悠,再从中赚差价。但曾月薇什么家庭背景,根本不在乎這個。 听那边磕磕巴巴的,她也不开玩笑,道:“行了,哪天請我吃顿饭就ok。” “呵,那谢谢你了。” “沒事,先挂了。” 曾月薇挂断之后,不禁撇了撇嘴,這屋子裡就有香具,她便拈起一颗想试验一番。 那器具是整整一套,包括香夹、香匙、香铲、羽尘、香炉、银叶罐等十几种。她拿過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炉,装满用硅藻土煅烧的专用香灰,再将一块小炭烧红,埋入灰中。 然后用细筷扎孔,孔上垫一只云母片,云母片上面便是香丸。這個方法叫隔火熏香,利用炭和灰,便不会生出烟气。 曾月薇特意跟老师傅学的,還别說,真唬住了不少人。 约莫等了几分钟,她左手持炉,右手一笼,便觉一股恬淡舒畅的气息飘漫。悠悠的往鼻子裡一冲,竟似清风徐来,云开见月。 “……” 曾月薇深吸一口气,特满足的闭目回味。這香果然不同凡响,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定的价還是太低。 足足吸了三口,她才把炉放在手边,开始今天的工作。许是香的缘故,亦或许心理作用,总之状态极佳,思路敏捷,效率也是杠杠的。 不知不觉忙了快一上午,她才抻了抻胳膊,瞧瞧那香丸,才缩小了三分之一。 曾月薇整理好一份文件,又用座机拨了個号,道:“乐琪,你来一下。” 话落不久,外面便有人敲门,一個齐刘海的妹子进来,道:“薇姐,你找我?” “這份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做個ppt,下午开会用。” “好的。”妹子笑嘻嘻道。 乐琪二十多岁,新来不久,聪明懂事嘴巴又甜,跟曾月薇处的不错。她接過文件,沒挪步子,而是瞅了瞅那香炉,问:“薇姐,你熏香呐?” “是啊,你也懂這個?” “谈不上懂,就是瞎玩呗,能让我闻闻么?” “呵,给你。” 曾月薇拿起香炉,妹子低头嗅了两下,显得很亢奋:“哇,我从来沒闻過這种味道,姐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哦……” 乐琪明显很失望,边转身边可怜巴巴的瞧着。曾月薇见状,随手拈起两颗香丸,道:“行了,别卖萌了。這個给你,熏好了再過来,我那朋友正好要卖呢。” “谢谢薇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妹子转身闪人,回到座位,把香丸小心的装在盒子裡,又接着埋头工作。 不多时,已是十二点整。办公区渐渐躁动,各自起身,旁边一個姑娘唤道:“琪琪,吃饭去啊?” “我不去食堂了,约了朋友。”她笑道。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 待部门同事散尽,乐琪才站起来,乘电梯下楼,跑到隔街的一家咖啡厅。 环境优雅,光线略暗,有两对情侣正亲亲我我。她四处找了找,寻到最裡面的一個座位,招呼道:“韩叔!” “嗯。” 对面坐着個面貌普通的中年人,說是中年,其实很模糊,40-50岁之间的阶段。他神情冷淡,吐出一個字就不再言语,乐琪却很习惯,自己叫了些吃的,然后道: “她昨天沒什么事情,白天在公司,晚上我們一起去ktv。唱完她就回家了,沒感觉有异常。” “今天上午也在办公室裡,好像有個新项目,打算施展一番。哦对了,她早上接了份快递,装的可能是香,我刚才看她熏香来着。” “熏香?”对方皱皱眉。 “就是這個。” 乐琪摸出香丸,推過去道:“我平时也玩一玩,這品质真的超高,她說是朋友送的。” “……” 中年人拿起闻了闻,点头道:“可以,有些价值。” 妹子见有用,不由大喜,各种乖巧奉承更是一溜而出。 她只是一個新进员工,对公司本就沒什么归属感,贺家许了一大堆好处,也就理所当然的做卧底。 之后,中年人又嘱咐了几句,便独自离开。 ………… 当夜,别墅内。 李岩持着香炉,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口浊气,方偏過头,留恋道:“不一般,真的不一般!能制出這种香的,說是大师也不为過。” “确实,我对這东西一直沒兴趣,但這個太,太出人意料……” 贺尊在旁边表示赞同,甚至有些词穷的感觉。這两位都是大佬,收過的礼物千奇百样,其中就包括大量的沉香、檀香以及各种香品。 他们见多识广,可面对這颗香丸,却结结实实的被震了一下。 此时,候在一侧的韩叔补充道:“曾月薇一共收到了九颗,而且那個朋友有做长期生意的意思。” “你找的那人可信么?”贺尊忽问。 “那人很容易控制,心思肤浅,应该非常可信。” “那就好……” 他点点头,又问:“老李,你怎么看?” “咱们跟了好几天,旁人都很正常,就曾家丫头露了点端倪。哪怕它不是线索,咱们也得当线索查下去,不然就断了。”李岩叹道。 “……” 贺尊也是不语,只盯着那香炉思索,半响方道:“备车,去太清宫!” “现在?” “现在!马上!” “好好!” 韩叔赶紧准备,几分钟后,三人已经行驶在路上。 時間很晚了,街上车少人稀,一路到了太清宫,只见朱墙碧瓦,大门紧闭,一片不小的建筑群隐沒在暗色之中。 “咚咚咚!” “咣咣咣!” 韩叔先是敲,又扣着门环使劲拍,過了一会,值更的道士带着怒气赶来,吼道:“大晚上谁特么……哟,贺董!李董!” 俩人对他的画风变换之快,以及一口的粗鄙戾气视而不见,直接道:“我們找莫道长。” “呃……” 那道士一愣,不過也机灵,忙道:“莫道长应该還沒睡,快請快請!” 說着,几人进观,道士头前带路,叨逼叨叨逼叨個不停:“那老神仙厉害啊,咱们观主见了都矮上三分,人家還爱搭不理。” “在静室一坐就是一天,可真有功夫。” “下個月观裡要办场法事,二位若是有空,還請大驾光临。” 很快,几人到了后院,停在一间静室前。那道士上去叩门,道:“老道长,贺先生和李先生来访。” 话音方落,裡面传来一個沉实有力的声音:“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