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逖地看儿啼 作者:姚颖怡 砰,外面一声闷响,接着,便是凄厉的尖叫声、呼喊声,原本躲在屋裡的客人也纷纷打开屋门探头张望,霍柔风也忍不住了,不是說客栈的掌柜来了嗎?看這架式,非但沒有把那几個当兵的劝走,還愈闹愈烈了。 可惜霍柔风刚刚推门出来,张升平立刻像堵墙似的挡在她前面,无奈,她只好在张升平身后拔着脖子张望。 张升平低声向她解释:“客栈的掌柜来劝說,被這几個人从楼梯上扔下去了,掌柜年纪大了,也不知会不会伤及性命。” 霍柔风吃了一惊,原来刚才那声闷响是掌柜被从楼梯上扔下去的声音。 张升平不想让她再看,好声哄她:“九爷,眼下不太平,您還是进屋裡去吧,我們五個都在外面,有什么事再来請示您。” 霍柔风在心裡叹息,进客栈时她见過那位老掌柜,笑咪咪的一個小老头。 她摇摇头,回到屋裡,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外面的嘈杂声持续了大半夜,不时有喊叫声传来,霍柔风想睡觉都不行了。 快天亮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霍柔风顶着两個黑眼圈打开房门,怨声载道地问道:“又怎么了?” 张升平沉声說道:“九爷,您收拾一下,小的们护着您快点离开這裡,出事了。” 出事?老掌柜摔伤了,半夜不就出事了嗎? 霍柔风打個呵欠,既然她的护卫们這样說了,她沒有必要执拗下去。 她沒有多问,很快便从屋裡出来,五個护卫站在门口,如临大敌。 六個人从楼梯上鱼贯而下,霍柔风這时才发现一楼的大堂裡站满了人,形形色色,有老有少。 其中一個四十出头的汉子看到他们,扬声问道:“客官要走嗎?” 张升平双手抱拳,客气地說道:“老掌柜的事咱们也很难過,无奈急着赶路,又带着孩子,不能在此长留,還望兄弟们行個方便。” 那汉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又看看夹在五人当中的霍柔风,忽然问道:“你们是杭州来的?這位小哥怎么称呼?” 张升平心头一凛,他怎么糊涂了,九爷虽然穿得朴素,可住的却是客栈裡最贵的房间,再說,九爷细皮嫩肉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這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啊。 他正想解释,身后的霍柔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要在這裡,我要走,哇,哇——” 十一岁的孩子,還是童音,可一旦哭起来就是震耳欲聋,撕心裂肺。 张升平连忙好生相劝:“乖了,别哭,咱们這就走,别哭了。” 可是他越哄,霍柔风哭得就越是大声,她的哭声如魔音绕梁,五名护卫手忙脚乱,這個许诺带她去抓螃蟹,那個說陪她放风筝,张升平则向屋裡的众人频频作揖:“孩子胆子小,沒见過世面,各位兄台多耽待,多耽待。” 领头的汉子眼底现出一抹厌色,对张升平沒好气地道:“你们是哪裡人氏,姓甚名谁?” 他說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无奈還是被掩在霍柔风的哭声中,张升平侧着耳朵大声问道:“您說的什么,咱们听不见。” 他的话刚刚出口,霍柔风的小拳头就挥到他的后背上:“走啊,我要走!哇!” 那汉子只觉脑袋发胀,恨不能把這個又霸道又能哭的熊孩子扔出去,他瓮声瓮气地对张升平道:“问你是哪裡人,姓甚名谁?” 這一次张升平听清楚了,他忙道:“在下几個是杭州人氏,受這孩子的姐姐所托,送他到宁波投靠亲戚,唉......” 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就被霍柔风的哭声盖住了,张升平暗暗称奇,九爷的嗓门是怎么练出来的 那汉子的脑袋裡似有无数只苍蝇飞過,耳朵嗡嗡作响,他冲着张升平挥挥手,道:“行了,走吧,今日之事......” 后面的话连他自己也听不清了,耳畔都是那個半大孩子的嚎啕哭声。 直到离开客栈约二裡有余,霍柔风才止住哭声,对张升平道:“我嗓子疼。” 几個人全都笑了出来,张升平道:“九爷忍一忍,待到离开這個事非之地,小的就买豆浆给您润喉咙。” 一個时辰后,霍柔风坐在路边的摊子喝豆浆,张升平這才压低声音把昨夜的事情娓娓道来:“是小的沒有打听清楚,原以为這是家普通客栈,却沒想到竟是太平会的。昨晚那几個当兵的耍酒疯,把老掌柜从楼梯上扔下去,老掌柜当场就一命呜呼。小的几個還以为客栈的人去报官了,眼睁睁看着那几個当兵的趁机跑了,可是不到一個时辰,客栈裡就来了很多人,小的听到他们对切口,這才知道原来這些人都是太平会的。” 霍柔风眨眨大眼睛,问道:“太平会是什么?我沒听說過。” 张升平道:“九爷是长在蜜罐裡的人儿,怎会知道太平会呢?不瞒九爷,小的也是去年回老家迁坟的时候才听說的。” 他向四周看了看,此时天色尚早,早点摊子上只有他们這几個客人,他這才继续說道:“這太平会是這两年才出来的,和江湖上别的帮派不一样,太平会的人做什么行当的都有,有大户人家的下人,有摆摊的,有种地的,去年淮安乡下有個寡妇被族中亲戚霸占了家产,告到县衙,却因为那亲戚使了银子,而被轰了出来,那寡妇气不過,吊死在祠堂裡。沒過一個月,那個霸占家产的亲戚家裡就走水了,一家老小都被烧死。据說那寡妇的娘家兄弟就是太平会的,這是太平会的人为她出头。” 霍柔风听得张大了嘴巴:“這岂非就是与官府为敌?” 不对,太平会并沒有真的与官府为敌,他们只是为普通老百姓打抱不平。 “老百姓加入太平会的多不多?”她问道。 张升平道:“您看今天這阵仗,在這乡野之地,入会的人定然不少,不過在杭州城裡可沒有听說過他们的名号。” 霍柔风点点头,沉吟道:“也不知這太平会是什么人创办的,但是为何要叫太平呢?” 太平,是前世自己那個所谓父亲的年号啊。 www.逼quge.lu/book/43734/16386004.html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