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儿童相见不相识 作者:姚颖怡 霍柔风不想走。 长房的這点事,她早已胜券在握,接下来只等着看乐子了,而宁波卫的事,才真是一场胜负难分的大戏。 可是她也知道,她让采芹帮她瞒着姐姐,也不能瞒得太久,說不定现在已经露馅了。 她在屋裡转了两個圈儿,最后决定還是回杭州吧。 若是姐姐发现她溜出来了,一方面会发落她屋裡的人,另一方面也会很担心。 蒋舜也好,闽国公也罢,都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人,而姐姐和采芹才是她最亲近的。 见九爷决定回杭州了,张长平长长地松了口气。 九爷真是长大了,若是几年前,九爷肯定不会听劝的。 他想到這裡又伤心起来,自从老爷横死之后,大娘子一個未出嫁的女子,像男人一样顶门立户,而年幼的九爷,自幼娇生惯养的孩子,也迅速成长起来,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却也把老爷留下的产业守护得严严实实。 這也是老爷和太太行善积德,好人有好报啊。 若不是老爷把九爷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又怎会有现在的姐弟相互扶持? 九爷只有十一岁,却比霍三懂事多了,也能干多了。 众人定好,次日清晨便动身,大家整理行装,又让厨房准备干粮,张升平還特意嘱咐掌柜的,给霍柔风备上了一堆零嘴儿和点心。 看到有一碟子荷花酥极是别致,比起府裡的也不逊色,张升平便让多做了一碟,亲自端着去给霍柔风尝尝。 他敲敲门,屋裡沒有动静,张升平微怔,忽然有种令他不安的感觉。 他顾不上许多,伸手去推那道雕花木门,這一推才发现,原来门在裡面仝上了。 九爷睡了?不可能,九爷从小到大都不是爱睡觉的小孩,贪玩的孩子有几個爱睡觉的?再說方才他敲门了,九爷若是真的睡了,這会子也该给吵醒了。 张升平越想越担心,自家九爷是宝贝疙瘩啊,掉根头发都不行。 但是他也不敢把门踹开,這是九爷住的屋子,万万不能鲁莽行事。 他想了想,拿出匕首来,从门缝裡一点一点把门插拨开,边拨边害怕,這门竟然這么容易都给弄开了,九爷在裡面住了几天,真是太危险了。 可是待到他打开屋门,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屋子的窗子敞开着,他的九爷不见踪影了。 张升平两腿发软,他强撑着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窗前。這是客栈裡最好的房间,从二楼的窗子看下去,是一丛牡丹和几棵修竹。 被单被撕成布條,像姑娘的辫子一样编成长绳,一端系在窗前的條案腿上,另一端则甩到窗子外面,不用问了,他的九爷就是从這裡溜出去的。 张升平看着這根布條编成的长绳呆若木鸡,他還是头回看到有人把逃跑的绳子也编得這么别致的,九爷,您這是要干嘛? 他呆了良久,才猛的缓過神来,他发呆有什么用,九爷不见了! “快快,去问问客栈裡面和客栈外面的人,看到九爷往哪個方向去了?” 听說九爷跑了,几名护卫全都吓出了冷汗,眼下宁波城裡情势复杂,宁波卫出事也就罢了,偏偏太平会還要硬插一脚,九爷却挑了這個时候跑出去,這不是添乱嗎? 霍柔风轻而易举就从房间裡逃了出来,若不是张升平像采芹一样能唠叨,她就堂而皇之出门了,也不会像现在這样偷偷摸摸的。 她有的是办法逃過护卫们的眼睛,此刻她躲在一個拎着两條咸鱼的胖大娘身后,捂着鼻子强忍着咸鱼的味道,眼睁睁看着护卫们从她面前跑過去,笑弯了眼睛。 她猫着腰,从胖大娘跑到一位粗壮汉子背后,再从這汉子身后转到一棵大树后面,接着又手足并用,从一架小推车后面爬了過去。 待到她爬過小推车,就看到护卫们的背影,她干笑两声,正要站起身来,忽然,一個声音在头顶响起:“霍小九,原来你喜歡装狗啊,這爱好真是风雅,是你们杭州的二世祖们时兴的玩法?” 你才喜歡装狗呢! 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一個苦力打扮的家伙正在对着她笑,一双贼眼亮晶晶的,黑白分明。 她认出来了,這就是三個人中的那個少年。 在来宁波的路上,他穿了件暗红色的披风,阳光下金光闪闪。 “你叫我什么?”霍柔风想起他刚才的称呼。 “霍小九啊,你不是霍小九嗎?”少年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霍小九這三個字,从嘴裡說出来时就像是炒豆子一样,嘎嘣脆。 霍柔风用她能想像出来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這少年,她最讨厌有人叫她小九了,何况還要连着姓一起叫,這就和张小二、李小三一样,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你谁啊?小爷我不认识你,对了,小爷不是来进货的,也用不着雇苦力,你還是到别处揽活儿吧。”霍柔风云淡风轻,不生气,她才不生气呢,她只想让别人生气。 少年笑得更开心了,他长得棱角分明,五官精致而深刻,目光清澈明亮,尤其是那对双眼皮,好看得恰到好处,霍柔风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這人的眼睛了。 少年笑道:“霍小九,旁边那家客栈是你家裡开的吧?你不在客栈裡享福,跑到街上四腿狂奔,這是干嘛呢?” 四腿狂奔? “你管我呢,我又不认识你,对了,你也别和小爷說话,今天小爷身上沒带铜钱,不能给你打赏。”霍柔风不生气,她說话时也笑了,笑着還冲那少年眨眨眼睛。 少年一怔,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冲他挤眉弄眼,可是他還是疏忽了,就在他一怔之间,霍柔风一溜烟地跑了。 少年摸摸蓬乱的头发,抖抖身上苦力的破衣衫,有点遗憾。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那條狗在我這裡蹭吃蹭喝,唉,你跑什么,赶着去投胎嗎?” 在不远处的郎青走了過来,悄悄說道:“五爷,霍九应该是为了霍三来的,今天在码头上,我听给霍三看货的老头說,霍三的這批货十有八、九是被人坑的,霍九跟着霍三一路来到宁波,霍三的這件事和他人姐弟脱不了干系。”(/book/136701.html)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