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行人莫听官前水 作者:姚颖怡 展怀上下打量着傅明扬,见傅明扬身材消瘦,原有的样貌也算清秀,只是痴傻人惯有的夸张表情,让他的脸說不出的怪异。 展怀就這样瞪着傅明扬,傅明扬咧开嘴,冲着他嘿嘿傻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缝上還夹着菜叶儿。 展怀一阵恶心,把目光从傅明扬脸上移开,他对男装打扮的花四娘道:“问问這裡的厨子会不会做湘菜,如果不会,就到街上找家酒楼炒了送過来。” 花四娘应声而去,太白楼倒也名不虚传,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端上来五六個湘味小炒。 傅明扬看看摆在面前的菜,抬起头来又冲着展怀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去,抓起一块肉大嚼起来。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傅明扬吃得满嘴油光光的,两只手一刻不停,又去抓另一只盘子裡的鱼。 展怀目光沉沉,终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他带来的五個人在后面紧紧跟上,林文盛看着他们的背影,冲着假扮成自己小厮的两個少年使個眼色,便追了出去。 這两名小厮是张升平的侄儿,其中一個笑着拍拍傅明扬的肩膀:“慢慢吃,别急,九爷說了,以后你每天都能来太白楼吃顿好的。” 从太白楼出来,郎青和林文盛交待几句,便让他回庄子了,他们几個陪着展怀回到入住的客栈。 进了屋子,郎青再也忍不住,对展怀道:“五爷,今天這件事太蹊跷了,那位傅县丞来得太巧,還有赵家的家丁,他们怎么就這么巧在太白楼下面遇上了?” 展怀从鼻子裡哼了一声,看向郎青:“你不是早就說過霍九是個有心计的小孩嗎?你的眼光不错,赏一百两银子,回福建后找我大哥领赏吧。” 郎青的脸上如四季飘過,也不知五爷是夸他還是骂他。 展怀在屋子裡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对耿锁說道:“你去盯着傅明扬,他应该還在太白楼。” 林文盛回到庄子裡,把今天的事情如实向霍柔风汇报:“小的看那位杨公子原本是有疑心的,他盯着傅县丞看了好一会儿,后来把眼睛移开时,却又似是有几分嫌弃。” 霍柔风微笑:“沒事,他這会儿恐怕已经派人去盯着傅明扬了,你让太白楼的人,拿些糕饼饭菜,每天都到后街的巷子裡施舍吧。” 次日,展怀沒有再让林文盛陪他四处转悠,他一天都在客栈裡,到了晚上耿锁回来了。 “五爷,今天太白楼的伙计抬了一担酥饼,一担蒸肉,還有一担白粥,就摆在后巷口上,刚开始還只有乞儿過来,后来就连過路的行人闻听后也来讨要,后巷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小的们沒能看到傅明扬。” 展怀一怔:“无锡人吃不上饭?怎么连過路的也要去凑热闹?” 耿锁苦笑:“五爷,倒也不是吃不上饭,只是這太白楼太出名了,虽說這都是用来施舍的,可那香味,唉,小的看了,那肉是用十几种香料和药材蒸的,那米粥则是上好的玉梗米,至于那酥饼更是太白楼的绝活儿,個個做成荷花的形状,有枣泥的,有椒盐的,還有加核桃仁的,精致考究。” 展怀哈哈大笑,屋裡的人全都被他笑得面面相觑,直到那笑声嘎然而止,再看展怀紧绷的嘴角,大家這才明白,五爷是给气乐了。 展怀挥挥手,对耿锁道:“也别盯着了,你们现在就去傅明扬家裡,把他给我拎過来!” 两個时辰后,耿锁和耿义又把傅明扬拖到了展怀面前,這一次展怀沒有再盯着傅明扬打量,而是围着他转了两圈,忽然问道:“陈焕是怎么死的?” 傅明扬蜷缩在地上,灰蒙蒙的衣裳在灯光下更显破旧,他被推得半趴着,就像是一只苟且偷生的虫子。 展怀的问话,也不知他是听到還是沒有听到,他纹丝不动,目光涣散地呆视着地面。 展怀看着地上的傅明扬,眼前便浮现出一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儿,看,展怀,我把你耍得团团转,到时你還要再给我一张你爹的名帖。 他哼了一声,抬腿一脚踢在傅明扬身上,脚却沒有落下,還是踩到傅明扬的腰间:“听說傻子不知道疼痛,那我把你的腰踩断了,你也不知道吧?” 說着,他的脚上多用了几分力气,傅明扬顿时一声惨叫,展怀冷笑,把脚高高抬起,忽然又再重重落下,這一次傅明扬疼得如同一只大虾米,抖动着缩成一团。 展怀又道:“你听着,爷姓展,闽国公家的那個展,怎么样,就凭這個展字,爷還从你嘴裡听不到实话嗎?” 傅明扬的脑袋动了动,他使劲抬起头来,看向展怀,展怀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就见傅明扬咧开嘴,从喉咙裡发出粗砾的惨叫:“打人啦,打死人了,救命啊!” 這裡是客栈,虽然选的是最偏僻也最冷清的客栈,但是客栈裡也有掌柜的和伙计,也有其他客人。 刚才的尖叫声也就罢了,现在這鬼哭狼嚎一般的救命声,分明就是要让展怀不能再动手了。 展怀沒动,耿锁和耿义走過来,用破布堵住了傅明扬的嘴,又用牛皮绳把傅明扬五花大绑。 展怀冷着脸,坐到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霍小九這是什么意思,他和傅明扬什么关系?或者是和死了的陈焕有关系? 他问郎青:“那個陈焕是什么来历?” 前天被展怀训斥過,郎青私底下便做了功夫,好不容易见展怀问起来,连忙說道:“陈焕是科举出身,二甲第二十九名,他是河南开封人氏,也是六年前从河南调過来的。” 沒等郎青說完,展怀便打断了他的话:“他是六年前调過来的,也就是說之前他也是做知县的?他在七品上做了几年?” 郎青忙道:“陈焕沒有考上庶吉士,次年便补了河南的缺儿,在河南呆了六年,然后六年前又调来无锡,无锡這是好缺儿,虽說是平级,可是能来无锡当知县的,哪個都是有背景的,小人打听清楚了,陈焕的坐师是以前的工部侍郎杨谨,可惜杨谨早逝,他便也就沒有了后台,這才在河南待了六年。” www.逼quge.lu/book/43734/16386043.html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