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八章 归朝 作者:姚颖怡 第七七八章 第七七八章 薛盛和蔡若愚打进紫禁城时,看到的就是端坐在莲花宝座上振振有辞的明和帝。 明和帝疯了。 与此同时,关闭长达两年的永丰号重新开张,霍大娘子回到了京城。 金泰祥的芦老太爷已经有大半年沒有睡過安稳觉了,直到听說霍大娘子回来了,他老人家只說了一句话:“我去睡觉了,谁也不许打扰我!” 芦老太爷這一觉睡了两天两夜,儿孙们吓得半死,直到芦大老爷举着一封信进来:“父亲,瑜哥儿来信了!” 躺在床上的芦老太爷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再睁开另一只眼睛:“他說什么了?” 芦大老爷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赐匾,赐匾了!” “只是赐匾嗎?”芦老太爷脸上写满失望,一百万两银子啊!一家老小十辈子不吃肉也省不出来這一百万两啊。 芦大老爷咽口唾沫,有些为难地說道:“五夫人问瑜哥儿可愿到京城给她管帐,瑜哥儿......” 芦老太爷霍的坐了起来,声若洪钟地问道:“瑜哥儿怎么說的?” “瑜哥儿說与京城相比,他更想留在西安独挡一面。”芦大老爷只好实话实說。 芦老太爷噗通一声,又躺到了床上。 气死他老人家了,真是让那個不肖子孙给气死了。 芦老太爷打死也想不到,他那個不肖孙儿之所以不肯来京城,并非如他信上所說,是什么想要独挡一面,而是因为他的桃花来了。 有一天,芦瑜去摊子上吃面,羊肉烩面,洒着葱花,飘着羊油,他吃了一大碗,热气腾腾,他吃得满头大汗,舒服,太舒服了,這味道比得上小时候在霍九家裡吃的了。 一碗面吃完,芦瑜仍下四文钱便走,可是刚走几步,小二就追了上来。 “大爷,承惠五文,五文啊。” “五文?去年我在你這裡吃的时候才四文。” “您也說是去年了,都一年了,小的才长了一文钱。” 可是芦瑜身上只有四文钱,他平时沒有花钱的地方,所以也就不带钱,免得招小偷。 “那......先赊着吧,下次再给。” 芦瑜說着就要走,小二一把揪住他:“小的這裡不赊帐,再說,你穿得人模狗样,连一文钱都要赊,你不觉丢人啊。” 芦瑜虽然脸皮比别人厚,可是這会儿围上来一堆人,他终于难得地脸红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从哪裡冒出個少年,手裡拿着只钱袋子:“少爷,您的钱袋子放家裡了,小的给您送来了。” 虽然诧异,可芦瑜一向反应很快,他从钱袋子裡拿出一文钱交到小二手裡,再白送一记优雅的白眼。 芦瑜是谁,天底下最有钱的富二代,不对,是富三代。 最有钱,懂嗎?霍九也不如他有钱。 而且這一次,他的眼神很好,那只钱袋子上绣着黄鹂翠柳,那只递過钱袋子的小手细白如葱,還有那张脸那個身材......标准的女扮男装! 這一世,除了芦大太太,還沒有别的女子给钱让他花,就连霍九也沒有。 当然了,霍九是他的兄弟,兄弟给钱也不算啊。 這個女扮男装的,就是天底下除了芦大太太以外,唯一一個肯拿钱给他花的女人了。 這样的女人不娶回家,天理难容! 芦老太爷很生气,直到芦瑜把那個肯给他钱花的小姑娘娶进家当老婆,直到芦家三位子弟进了户部为官,芦老太爷依然在生气。 就是因为芦瑜不肯进京当官,以至于芦家在户部的职位并不高,再說那三位子弟虽然是精挑细选,可是又有哪一個比得上芦瑜呢,本事比不上,功劳更比不上。 好在芦家的大金匾是和霍家同一天颁下来的,否则芦家上上下下這辈子也别想吃肉了。 燕娘夫妇来到随云岭,接管了霍柔风的马场,霍轻舟带着他的一百匹马一百头羊,去西北提亲了。 他在临走之前,对霍柔风說:“我要娶一位鞑剌女子为妻了,你替我向那些对我寄予厚望的人解释一下吧。” 他是谢家硕果仅存的男丁,而他要娶的是正妻,从此之后,谢家血脉裡便有了鞑剌人的血统,這对于看中血脉的世家门阀而言,這是从未有過的,也是很多人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谢家不只是世家,他们還是皇族。 “娘的意思呢?”霍柔风问道。 “谢家风雨百年,還有什么看不透的,你嫁了想嫁的人,而我也要娶我想娶的人,什么江山社稷,于我們谢家人而言不過是争的一口气而已。”霍轻舟笑道。 “這口气我們争来了,可是......”霍柔风心裡清楚,哥哥其实并不像她那样憎恨沈家人,那些過往,对她而言是亲身经历的切肤之痛,而对于哥哥而言,那只是祖上的恩怨。 “可是什么?以后我玩我的,你忙你的,就是這样啊。”霍轻舟哈哈大笑,是啊,想想就开心,有個有钱的妹妹真好。 “为什么是這样?”霍柔风瞪眼。 “为什么?因为谢家女儿一直都比男人强啊,好妹妹,你负责打打杀杀,顺便母仪天下,而我就负责传宗接代,顺便游山玩水,我們各有分工,都是为了家国天下。” 不愧是状元郎,大言不惭,却又绝顶聪明。 展怀和霍柔风是在一個晚上进城的,当时距离薛盛和蔡若愚攻进紫禁城已经一個月了。 展怀告诉霍柔风,之所以选在晚上进城,是不想惊扰城中百姓,如今城裡有明和帝的文武百官,還有勋贵世家,与其大张旗鼓进城,還不如明天早上直接出现在金銮殿上。 霍柔风想了想,觉得這样也挺好玩的。 她亲亲阿裳红扑扑的脸蛋,问她:“那阿裳跟着爹娘一起去京城玩,好不好啊?” 阿裳已经五岁了,她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母亲,开心地說道:“還有金豆儿和小乖,我們一起进城。” 金豆儿已经十几岁了,可身子還很硬朗,至于小乖,它立志要做一只好狗。 這是阿裳第一次来京城,沒有骑马,也沒有前呼后拥,他们和普通百姓一样,一家三口手拉手走进京城,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他们身后跟着一只狗和一只狼。 已是掌灯时分,阿裳睁大了眼睛东张西望,京城裡好多的灯啊,树梢上,店铺前,還有搭起的灯棚,全都是灯,无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灯,兔子灯、小鸭灯,還有莲花灯和走马灯。 阿裳从来也沒有见過這么多漂亮的灯笼,她开心极了,一双大眼睛应接不暇看不過来。 “爹,快看,那灯好大啊。” “娘,小兔子灯会眨眼睛的。” 可是沒人理她,阿裳扬起小脑袋,看看爹,又看看娘,他们沒有在看灯,他们正在望着彼此...... 直到多年以后,长平公主展颜对祖母說起昔年初进京城时的事,她仍在抱怨:“父皇骗人的,他分明是给母后准备了一個灯会,我长到五岁,還是头回见到那么多灯呢,可是他们眼裡只有彼此,如果那时有拍花的把我拍走,他们一定也不会知道。” 祖母笑着斥责她:“胡說,哪個拍花的敢拍你啊,祖母才不信呢。” 就在這一年裡,长平公主展颜率五万大军征战交趾,活捉了蓝先生和崇真帝,后顺小朝廷灰飞烟灭。 蓝先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将他拿下的是,会是拥有谢家血脉的女子。 那一年展颜十六岁,虽然大臣们都知道,這個大功劳是皇帝和皇后白送给女儿的,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哪位帝姬能有胆量和能力接下這份大功呢? 這些年来,兵部一直都由谢皇后把持,天下兵马皆由她调度,是不是大公主回来后,谢皇后会放权给她呢? 就在朝中百官悄悄猜测之中,圣旨颁下,长平公主展颜擒住崇真帝有功,册封为皇太女。 满朝皆惊,当今天子后宫之中只有谢皇后一人,谢皇后育有二女一子,长女长平公主,次女长乐公主,幼子展望只有三岁。 皇帝沒有册立幼子为太子,却前无古人地册封了一位皇太女。 這個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秦国夫人谢红琳耳中,她叹了口气,走进内室,从黄梨花匣子裡取出了那本谢氏族谱。 這是当年霍轻舟偷来的那本,后来被她要了過来。 谢红琳又从另一只匣子裡取出一张纸,纸是镂空的,用刀子刻出一個個小洞,每排一個,位置各不相同。 她打开族谱,从第一页开始,把那张纸盖在上面,第一页是在第一排,第二页是在第二排...... 谢氏女帝,一代足矣! 谢红琳拿起桌上的蜡烛,烧了上去。 阿裳不是姓谢的,所以小九让她继位了。 這是女帝留下的家训,谢家代代相传,但是谢红琳并沒有告诉女儿,就在女儿要攻打京城时,谢红琳還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可是女儿亲手将玉玺交给了展怀,而她掌管了天下兵权。 那时谢红琳觉得女儿很聪明,可是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小九为何会如此安排,莫非冥冥之中,女帝曾经托梦给她? 谢红琳永远也不会猜到真相,霍柔风也不会告诉她,有些事是打死也不能說的,否则這辈份不就乱了? (正文完)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