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作者:不放心油條 荒原北部,与大震接壤的地方,這鬼地方說是有边界,其实一直都沒有明确的界限,硬要說的话,二者之间足足上千裡的宽的无人区,都是边界。 甚至从荒原北上,入大震疆域,再次前行上千裡,也未必能见到多少活人。 蜍叶乘坐的飞舟,撑起了防护,飘在半空中,暮知秋紧随在其身后,贴身保护,随时预防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毕竟,這裡距离大乾疆域很远了。 大乾之外的势力,很乐意看到琅琊院的一位院首陨落。 毕竟,這個级别的修道者,对于大乾来說,已经远远比一位强者還要有价值的多了。 個人实力再强,那也只是個人实力,而這個级别的修道者,参研道行多年,涉猎范围广而深,而且沒有炼气之后的干擾和限制,在一些事上反而更有优势一些。 例如改进和创造功法、秘术、甚至是神通,发掘制造出新的法宝材料,弄出来更好的法宝等等一系列,可以被复制,可以降低成本,却能增强整体国力的东西。 对大乾来說,這价值远比一個实力强悍的高手重要的多。 一般情况,這种级别的琅琊院首,沒有入道之前,很少会让他们离开大乾疆域。 “先生,我們的行踪已经暴露,必须尽快回去了。” “我知道,我也看的差不多了,但现在還沒找到我那老兄弟可能会留下的东西……” 蜍叶顺着漫天冰雪,遥望北方。 极北之地的寒风,终年不歇,不停的吹過大震西面的疆域,這裡常年冰封,不用挖开那比玄铁還要坚硬的冰山,想要找到万载寒冰都不是难事。 大震自己的子民,都很少有人会生活在大震西部的疆域,几乎全部都汇聚在更暖和的东部。 东西之间南北向的山脉横断,而山脉一路北上之后,又向东延伸,等同于一面巨大的挡风墙,将极北之地的寒风挡住,让其顺着挡风墙向两侧滑开。 再加上大振东部接壤大离,大离那边每年也都会有暖湿气流北上,冷暖在大震东部碰撞,带来降雨。 一系列复杂的因素下,大震东西部气候差异极大,东部也更繁华。 也就是大震西部還有数個庞大无比的湖泊可以蓄热,再加上更西边的地方也会有热量传递過来,才沒让大震西部更冷,再加上特有的资源挺多的,這边才沒有彻底变成无人活动的死地。 但现在,蜍叶站在飞舟上,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北方新出现了一條奔腾而下的大河,一路从东到西,奔向远方,蒸腾的水汽,不断上升,很快又在高空凝结,化作雪花飘落。 看情况,這场雪已经下了很久了。 蜍叶记录着這裡的变化,忽然,暮知秋神情一动,手捏印诀,伸手向着天空一抓。 天空中一点星光亮起,转瞬便化作一道流光坠落,落入到暮知秋手中,光辉散去,化作一條不過巴掌大,通体透明的游鱼,游鱼游曳在半空中,张口一吐,吐出一個卷轴,自行飘在半空中展开。 卷轴中心,一個大大的“禁”字,周围一圈云纹交错,不断变幻,莫大威能蕴含其中,似乎只需要有一丝不对,便会彻底爆发出来。 暮知秋走上前,单手捏印诀,一手一翻,拿出一個大印,盖在那個“禁”字上,光辉散去,字迹与云纹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待暮知秋飞速的看完的瞬间,卷轴便自动燃起火焰,呼哧一声,化作灰烬。 “先生,走吧,回去了,现在不止七楼的探子在荒原活动,大离、大振都已经派人来了,先生在荒原的消息,已经暴露。 而且,此前荒原裡逃难的人,大量涌入大乾、大离、大震,尤其是大乾最多,与荒原接壤的地方的人,都开始恐慌,有邪道已经开始搅风搅雨。 再者琅琊院也出了事,有些事必须要先生回去了。” 暮知秋再次规劝。 “好吧,我們回去。”蜍叶再次看了一眼北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他的老兄弟,就算是陨落了,也不可能什么都沒有留下。 暮知秋却不知蜍叶的想法,他微微松了口气,取出一個卷轴,书写上他们现在就踏上归途的消息,将其递给那條透明的游鱼。 游鱼张口一吞,那卷轴便自动缩小,沒入其口中消失不见,拿到了东西,游鱼却不走,继续绕着二人打转。 “呵,知秋,你忘了,這小东西可从来不干白工的。”蜍叶呵呵一笑,提醒了一句。 暮知秋脸色一黑,在腰间一抹,拿出一块拇指大小,通体散发着氤氲之气的灵玉,将其抛给游鱼,游鱼吞下之后,依然不走。 “能从大乾都城,跨越数万裡之遥的鲲游,你觉得就這么让你打发了?” 暮知秋脸色更黑,眼皮直跳,刚才那一块,都抵得上他一月的俸禄了。 不過這一次,蜍叶却先一步丢出去一块通体透绿,内裡纹路仿若天然符文的灵玉,那鲲游吞下之后,似是极为欢喜,游到蜍叶面前,上下左右游动着,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片刻之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蜍叶的脸上的笑意收敛,向着东面望了望。 “知秋,走吧,下次见到鲲游大方点。 這些小东西,灵智其实不低的,只是懒得理你而已,别看它是从罡风层一路疾驰而来,可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它刚才告诉我,大离有人向這边来了,而且有位能发现它的强者,距离這裡不是太远了,它让我們避开点。” “還有這种說法么?”暮知秋有点懵,他除了知道鲲游贪心,不给好处就开摆之外,還真不知道這些,因为平日裡根本沒鲲游理他,必要的传讯也不会直接传给他…… 飞舟保持着隐匿状态,沒有直接向东南方向,直飞大乾,而是先飞往更西边,再南下绕开了可能会碰上的大离高手。 荒原东部与大离接壤的地方,一支骑着烈焰龙马的队伍,正冲入荒原。 那烈焰战马,四蹄生焰,立地半尺,踏空而行,速度极快,這是大离特有的战骑,据說有一丝龙族血统,耐力速度等各方面都极佳。 队伍仿若一道火焰,急速奔行,忽然,队伍之中,传来一声呼嚎,队伍冲刺的速度骤然减慢,火焰也随之散开。 阵中一位同样骑着烈焰龙马,身着铠甲的壮汉,沉声道。 “不用全速了,沒必要了,大乾的鲲游出动了,我們不可能再碰上目标了。” 壮汉說完,暗道一声可惜了。 要是有机会,他们当然不介意弄死一個琅琊院的修道者,要是对方是一位院首,那就更好了。 弄死一個血赚,后面再铁证如山,死不承认便是,实在不行,就甩锅给大震,反正大震有机会的话,也会這么干,他们估计更想。 干了坏事,甩锅给大离,让大离和大乾去干架,他大震旁边看热闹捞好处。 就算最后大乾要打要报复,那就继续打呗,大离和大乾两国有国境接壤,這些年干的架還少了么,近百年裡,沒干架的年份,加起来還不到二十年,也就最近這两年安生了点。 大乾刚死了一個院首,现在要是再死一個,大乾肯定会安生一段時間。 反正有削弱大乾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過的。 荒原东南面,那位刚刚神魂受损,脸上刺青比皮肤還多的家伙,骑着一头比战马還要大的黑山羊,迈步进入了荒原。 他现在已经查清楚,之前死的是谁了,黑五和黑八,一人一羊,先后暴毙,都沒让他追查到是谁。 黑五是中了圈套,被摆了一道,而黑八死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妄动,還是黑八的血亲黑山羊,通過血脉感应,知道死的是谁。 這些线索一汇总,不用秘法,都能知道到底是谁陨落了,也知道他们死之前在哪。 “确定大概方位么?” “不确定,只能知道死在了荒原,神形俱灭,不過它的内丹還在,时不时的能有一丝感应。”刺青脸身下的黑山羊摇了摇头,目露凶光。 正說着,黑山羊微微一怔,语气也变得深沉。 “感应不到了,可能是被强行炼化了,速度真快,我觉得我們应该谨慎点,对方应该很强,說不定是五阶或者六阶的强者,只是不知道是走的那一條路的强者。” 刺青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先办别的事情,追查的事,后面再說。” 荒原越来越风起云涌的时候,村子裡,看起来倒依然是一派祥和。 村子的入口,老羊张口一吐,将黑山羊的内丹吐出来,丢进了槐树林裡。 不出意料,内丹被流沙似的落叶层吞噬掉,其内庞大的力量,也飞速的被分解,扩散到整片槐树林,被其慢慢的分化吞噬。 仅仅一炷香的時間,槐树林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老羊,你不要那内丹么?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正好用上么?” “不用,别人的力量,终归是别人的,我只是参研一下,该弄懂的都弄懂了,那内丹裡蕴含的力量,对于我們现在的情况来說,非但沒有价值,還有暴露的隐患。” 老羊神情裡也多了一丝担忧。 “而且,你昨天也走出村子看過了,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差了,那也就意味着,這裡其实也已经不太安全了。” “天气么?” 余子清其实沒感觉村子裡的温度有什么降低,但是外面,环境的确是越来越恶劣,来村子之前,感觉就有零下二十度了,现在,起码又降了十度,而且還一直有大风大雪。 “不是天气,是人。” 老羊在地上,简略的画了几笔。 “這几块大概就是荒原、還有荒原周围的大震、大离、大乾,原本我以为他们可能只是派点人来看看,不会太過关注。 毕竟,对于那些大人来說,下面的人所遭受的灾难,并不会過多关注,顶多就是讨论下救灾的事,现在受灾逃過去的人,還是荒原的人,他们恐怕更不在意。 可现在,锦衣卫的安悦来了,我可不信,他来交易完就回去复命了。 七楼的核心成员来了,還死在了荒原。 琅琊院肯定也会有人来,就现在外面的情况看,已经不是正常的冬天了,這必定会引起琅琊院的重视,說不定会有大人物来。 那样的话,大离、大震都会派出真正的高手……” 老羊的话沒說完,余子清就懂了。 到时候不仅有三方,還有一些其他势力夹在其中,本就有恩怨,随便来個谁浑水摸鱼搅和一下,很难不打起来,而只要打起来,锦岚矿场這個荒原裡,目前唯一有活人,而且還有珍惜资源的地方,大概率会被波及。 他们這些凡人,就真成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裡的那個凡人。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