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心事 作者:未知 冬花正好从厨房那边回来,见房中知画笑得弯下了腰,便同苏陌素說道:“小姐,她又在同你說那师兄妹情意暗种的事情了嗎?這傻丫头,也不想想,這周夫人算计成空,怎么也牵扯不到京城周家去。” 苏陌素也伸手去戳知画,故意气她:“可不是嗎,如果周夫人算计成功了,或许以后才有笑话看来。” 知画顿时笑意收了,脸上满是失望之色,說道:“是啊,我想差了。师兄妹日久生情实在太常见了。也是那周夫人自己太笨了,不知道早做防范。” “那样怎么防范,能防女子,還能也视线未卜先知防上男子?”冬花笑着摇了摇头。 她见苏陌素脸上也是满满笑意,這才敢向苏陌素禀告另一事:“小姐,我去厨房的时候,厨房那边說,姑爷今日要請客人吃饭,已经吩咐了菜色了。” “嗯,那也无妨。”苏陌素原本就想到花娘子会在府中吃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問題。 冬花却小心翼翼看了苏陌素一眼,又补充道:“姑爷還特意吩咐厨房,让出一個炉子,专门替小姐做菜。姑爷可能是要谈政事,单独待客。” 在花府也好,在平城這边的府邸也好,花清越一向与苏陌素同桌同食。這种分开而食的情况,即便是那时候四皇子過来了,也甚少发生。 苏陌素知道冬花为什么說得這般小心翼翼,她摆摆手,安抚冬花道:“那便让炉子做我喜歡吃的那几样。沒有他在,我倒是吃得恣意些,也不用老被填鸭般地要吃個不停。” 知画也是见多了姑爷给小姐夹菜的阵势,便在旁捂嘴笑道:“小姐可以中午留些肚子,說不定到了晚上,姑爷要一次给你补回中午的量。” 苏陌素笑了下,笑意却不深达眼底。 冬花也只是面上挂了笑意,沒同往常样附和知画。她在厨房的时候,還听到了一件事沒敢說出来。 姑爷待的是個女客。 见女客,不带自家小姐,這是从来沒有過的事情。冬花低下头,把自己的担忧深深埋下去。 其实纵然冬花不說,苏陌素心裡同样也有冬花的那层担忧。她安慰自己不過是杞人忧天,所以两主仆是揣着同样的心事,却抱着都瞒住对方的心理。 午间的饭用完,花清越依然沒有過来。苏陌素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 知画是個心粗的,又沒有听到厨房那番议论,自然沒有什么坐不住的。 而冬花却是听了些闲言,又心思细腻,自然就注意到了苏陌素的眼神。 “小姐可要绣会花?”冬花有意转移苏陌素的注意力。 知画却是并不明白,她笑道:“冬花伺候了這样久,還是不了解小姐的喜好。比起绣花,小姐更喜歡练字。要不,小姐我和冬花服侍你去书房练字吧?” 姑爷待客似乎就在书房。冬花有些焦急,却不知道如何出言制止。 索性苏陌素也是知道這档事的,是以她并不想去书房。 “不必了,今日有些乏,就躺会吧。”苏陌素站起身走到房中的软榻上。半倚着软榻,她目光有些无所适从。 知画端了杯茶坐到苏陌素的旁边,问道:“小姐,喝口茶吧?” 苏陌素摆了摆手。 冬花则拿了把扇子出来,轻轻替苏陌素一下一下扇着。 “才春日,就扇什么风啊?”知画觉得冬花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她想了想,便决定挑些有趣的事情来說给苏陌素听。 “小姐,我再同你說街上听来的趣事呗?”知画问道。 也许真的是心思有些烦乱,苏陌素一点也不觉得冬花那风扇得不应该。 知画的声音虽然叽叽喳喳,但也能短暂移开自己内心的烦闷。苏陌素点了点头,应允知画:“你說吧。” 知画因为周家的事情未能讨到苏陌素欢心,便想了些其余与她家主子有关的事情来說:“小姐,麓山书院扩建了,你知道嗎?” 苏陌素当然不知道。提及自己曾就读過的书院,她兴致浓了几分,问道:“书院的先生還是那几位嗎?” “這個我倒沒听說。”知画有些不好意思地搔头,她爱打听的无非是些八卦消息,岂会注意书院的先生是谁。 不過這麓山书院扩建倒真是与自家小姐有些相关,知画說道:“听人說,等這次扩建完成,麓山书院可能会請些過去的学子回来讲学。這次书院是要打出名声,坐稳平城第一。” “小姐,你是麓山书院出来的。你最想看到学院裡的谁?”知画兴致勃勃地问道。 同窗?苏陌素思绪有些飘远。她在麓山书院中,关系甚笃的应该是李小花。不過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人,如今也许都已经化为一柸黄土了。 “那表哥也会来趟平城?”苏陌素问道。 知画這才想起来,她說道:“对哦,表少爷也是麓山书院的。我還只想到……” 知画沒有把话說完,她吐了下舌头,吞下后面的话。 苏陌素抬目问她:“想到的是谁?” 冬花一直是待在京城苏府的,是以苏陌素在平城的那些经历她都不曾参与,因此也加话不上。 感觉到冬花和自家小姐都看向自己,知画便不好再瞒,只好如实答道:“我原以为周家的少爷小姐都会過来。” “我原本以为這次周家出事,到时候小姐肯定可以看上他们的笑话,谁叫他们欺负過小姐和姑爷。”知画后面的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因房中只有她们主仆三個,所以苏陌素和冬花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苏陌素有些好笑,答道:“你不用考虑這些,到时候学子众多,我与周家小姐、少爷都不是同一個学堂裡上课,未必会遇上。還有,這种欺负不欺负、笑话不笑话的话,不要再說。” 知画恹恹地应了一声,不過片刻,她就自己又振作起来,同苏陌素說道:“到时候杜家大小姐肯定也会過来。過去她在麓山书院那般得意洋洋,如今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可有笑话看了。” 苏陌素有些扶额。這個丫鬟真是太口无遮拦了,真有相聚,她未必敢带上知画一起過去。 冬花也在一旁有些不解又不赞同地說道:“知画你怎么光想着看别人倒霉了?” 知画理直气壮地答道:“那是你沒看到以前在书院的时候,杜大小姐怎么欺负我們小姐的。哼,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欺负小姐的都不会有。” 面对知画的這片赤诚之心,苏陌素只能摆摆手說道:“好了,我明白你的心。但這种话实在不能再說了。在京城的时候,還沒看多祸从口出的例子嗎?” “是。”知画爽利地应了声,站起身說道,“我去给小姐端点点心過来?” 听到知画要去厨房,冬花想到对方那张嘴,唯恐厨房那些嚼舌根的话落到知画耳中不得安宁,忙拦道:“還是我去吧。” “你陪着小姐坐回,我去吧。刚已经劳你跑了一趟了。”知画沒有多想,只觉得自己与知书相处时,做事多的是她,动脑的是知书。可如今她跟冬花相处,动脑做事多的似乎都是冬花,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们两都出去,我先睡会。”苏陌素索性把两人都赶出去。她今日有些犯了春困,觉得精神越来越不好。 冬花和知画见自家小姐脸上有了乏意,便都起身离开。 苏陌素听到二人关上门的声音,正要闭上眼睛,却听到另一個熟悉的声音传来。 “夫人歇息了?”是花清越。 冬花答道:“是,夫人有些累了。” 知画却是同一時間,回答得甚为实诚:“小姐說她累了,想要休息。” 想要和已经不是一回事。 花清越便推门进去:“我去看看夫人,你们下去吧。” 听到花清越的脚步声传来,苏陌素有些仓促地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后面听不到声音。他应该是走到自己面前了。 可是半晌,苏陌素都沒有感觉到任何其他动静。她在這种寂静中,心有些跳得越快,就是后背都觉得有些发汗。 “陌素。” 她一贯听他唤她夫人,似乎甚少听他唤她名字。 “陌素。” 苏陌素又听到花清越唤了一声自己名字,可却依然沒有下文。隔了一会,她听到了些声响,似乎是脚步走动的声音。 他是准备走了? 苏陌素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花清越走到门口的背影。 “夫君,你来了。”苏陌素忍不住出声說道。 花清越转過身,问道:“是我吵醒了夫人?” “沒有,我睡得并不沉。”苏陌素答道,她见花清越并沒有走回自己软榻边,便开口径直问道,“花娘子寻夫君是有什么事?” “能帮上夫君忙嗎?”苏陌素又补充了一句。她问出口后,却有些后悔。倘若花清越不愿意同自己說,自己這一问,真的甚为尴尬。 “能帮上夫君忙就好。”苏陌素正想要给自己找個台阶下,却听到花清越开口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