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坦诚 作者:未知 花清越望着苏陌素一脸挣扎的模样,脸上笑意浓了一些,答道:“我事先并不知道杜微风的算计,只不過我相信夫人你。夫人你沒做的事情,就一定是他人的算计。” 苏陌素沒有想到花清越不仅揣测到了自己内心的疑问,而且還這般信任自己。她心裡顿时有些发酸,有些委屈想同他說:“我从来就沒有对周大人有過什么想法,但杜微风总是三番四次针对我。” “她针对你,也不仅仅是因为周云端。你也瞧见了,她在书院裡一直就是個說一不二、众星拱月的存在。而你,从头到尾就不是追捧她的人之一。既然不是她的追捧者,那么她便视你为敌人。”花清越排解苏陌素道。 苏陌素却是听出了几個不同的词的来,她重复道:“一直?从头到尾?” “夫君为什么对麓山书院的事情這般清楚?”苏陌素问道。 花清越沉默下来,他沒有同先前一样,很快回答苏陌素的問題。 大约是過了半晌時間,花清越才重新說话。他掀起车帘,同赶车的车夫說道:“你且先回去吧,我来赶车。” 苏陌素记得花清越有過一次给自己赶车的经历。那是他带她去给她的叔祖父苏平安寻药,去的是一個特殊的地方。今日,他也有地方要带她過去? “夫人,你忍着点,我带你去一個地方。”花清越說道。 苏陌素感觉到马车一個踉跄,手连忙抓住车内的车杆,答道:“好。” 她知道她夫君的赶车技术真是不過尔尔,图快就十分颠簸。自她上次那般吐過折腾過之后,他一向嘱咐赶车的人以平为主,不在意速度。可今日,他的马鞭扬得飞快,分明就是要急切地去某個地方,苏陌素手指掐在木辕上,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颠簸的难受。 “吁——”一個拉马的声音响起,苏陌素全身紧绷的弦都顿时松了下来。 终于是到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马车掀起的帘子那边,花清越正一脸内疚地看着苏陌素。 “夫人,对不起,让你又辛苦了。”他同她道歉道。 苏陌素摆了摆手,答道:“无妨,今日還好。” 說完這一句,胸口闷住的感觉却是立刻卷土重来,喉口也有些难受,苏陌素忙捂住自己的嘴下了马车。 花清越扶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试图缓解一些苏陌素的难受。 苏陌素也用手去抚自己的前胸,想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她越是急切想让自己快点缓解過来,就越是觉得身体不遂自己的意愿,无法控制地继续难受着。 旁边有经過的行人望着两人的模样,笑道:“头一次都是這样的,慢慢便好了。” 苏陌素觉得這话說得有些不着头脑,她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走過去的是一对夫妇牵了個孩童。 那妇人见苏陌素看向自己,又冲她热情地笑了笑,說道:“让 你当家的去给你倒杯热水来,漱下口要好受许多。” “你那时候可不是一杯热水就能打发的。”妇人旁边的男子却是嘟囔說道,“你還可劲儿捶打我,說我不周到呢。” 妇人脸有些发红,抬手捶了下男子,說道:“好了,进去吧。” 苏陌素顺着這一家三口背影看過去,才发现花清越是带自己来一家客栈外面。 清安客栈。 客栈上面的牌匾似乎是有了些年岁,观看客栈的外观布局,应就是普通的路途客栈。這個地方,有什么特殊的? “我带你进去走走。”花清越将马车系到旁边后,牵了苏陌素的手,往客栈裡面走去。 他并沒有将马车交给客栈的小二,似乎是并不准备在此留宿。 客栈裡面的布局是最普通的南北通透式,中间一個大大露天茶馆,两边是住宿的房间。 苏陌素又仔仔细细望了一遍那院子,实在想不出此处有什么特别的。 “夫人可想起来了什么?”花清越问道。 苏陌素摇了摇头,答道:“夫君带我来此,是想让我回想往事。我甚少在外住宿,這個客栈我实在陌生。” 苏陌素努力回想了下自己這些年在客栈住宿的次数,实在想不出哪一次能与花清越扯上关系。 “小姑娘,過来。” 苏陌素回過头,只见方才的妇人正站在楼上的一個客房外面朝苏陌素招手。 见苏陌素并沒有走過来,妇人便端着手中的茶杯走下楼来。她将茶杯递给苏陌素,說道:“小姑娘,這是我自己晒的姜茶,你喝了能减轻些呕吐的反应。” 苏陌素沒有想到妇人唤自己是這样的事情,她忙谢道:“有劳大姐了,我已经好许多了。” 妇人却是十分热情地把茶塞到苏陌素手中,說道:“不必担心,我那时候也是吃了姜茶的。看我家小宝,不是好好的。” 妇人声音未落,楼上的客房窗户便伸出一個孩童的头来。那孩童朝着下面的妇人喊道:“娘,看我,看我。” 妇人抬头对自己的孩子笑了笑。 孩子又朝下面喊道:“娘,娘,那個姨姨肚子裡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苏陌素的脸顿时烧得通红。 原来妇人是误会成了……自己有身孕才吐。 “我……沒有……”苏陌素端着那杯姜茶十分尴尬,她想递還给妇人,却又觉得有些辜负对方好心。 妇人伸手先按住了苏陌素,她說道:“我懂的,前三個月都要瞒着才好。小姑娘你不必担心,這個喝了真的无碍的。若是吃了有好转,我那房中還有一些,可以赠你。” “我真沒有。”苏陌素对這热情的妇人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花清越轻咳了一声,上前替自家夫人解释:“多谢关心,我夫人方才是因为我驾车技术太差,才被颠簸得那般的。” 妇人這才信了,她也有些尴尬,笑道:“那姜茶总归是止吐的,你留着這杯喝吧。” 說完,妇人不好意思地急忙要转身离去。 苏陌素承了人家姜茶,忙喊道:“多谢大姐。” 妇人回過头来,朝苏陌素点了点头,便又转身上楼了。 只有妇人的孩童却還在喊:“娘,看我,看我写字。” 那孩童先前是半边身子都伸出窗外在呼唤,如今倒是老老实实坐回了窗前。他前面似有一张书案,手中握了一支笔,十分有模有样的在写字。 苏陌素看着那孩童稚嫩的模样,脸上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花清越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以后,我們也生一個如何?” 苏陌素脸又烧得通红,她正要回头同轻推花清越,却突然觉得花清越的脸似乎要与窗口孩童的脸相重合。 她想起记忆中的一桩旧事来。 确实是孩童和客栈,那客栈說起来,也与面前這客栈无二般模样。 但那孩童,却不可能是面前的人。 花清越沒有看到苏陌素的一恍惚愣神,他见她仍无思绪,便同她說道:“我再带你去另一处地方。” 苏陌素望着牵着自己手的花清越,想从這张朝夕相处的容颜中盯出一些過去的痕迹来。 莫說岁月间隔了這么多年,即便是真的相像,一個已死的人,怎么会与面前這個在京中待了多年的人是同一個? 苏陌素收敛心神,与花清越回了马车。 也许是担心苏陌素再次不舒服,花清越后面的马车走得很慢很慢。 几乎是用了两倍于先前的時間,苏陌素才听到花清越将马车停下。 掀起车帘,眼前的情景却是更加让苏陌素陌生了。 這是一片荒芜的高地,根本沒有人家。 花清越伸出手,接着苏陌素下了马车。 他拉着她的手,引她走到旁边视野更开阔的地方去。 “平城一直往南边看,那裡有個虽然很小却十分兴盛的地方。那個地方叫做石头村。”花清越的声音在苏陌素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十分沉缓,明明是单纯的叙述村庄、事情,却似乎夹杂着十分厚重的情绪。 “石头岭上无石头,石头镇裡属金块,若用石城比石村,十個石城不如村。這說的就是石头村的富贵。石头村裡面,最大的家族是钱家,钱家引导掌握着整個石头村的金源……” 苏陌素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之处。這個石头村,這個钱家,就是大皇子侧妃钱多多的家。 就在苏陌素以为花清越会同自己细說钱家,甚至引申到大皇子的时候,只听花清越话锋一转,說出了苏陌素不敢置信的话。 “但在十五年前,最富裕、最兴盛的却不是石头村,也不是钱家。而是‘井水不够金水凑’的李家,也就是修建无名寺庙,迎来行真高僧的李家。” 花清越望着苏陌素,一字一顿地說道:“也是那個被抄家灭族的李家。而我,就是李家的漏網之鱼。” “我不姓花,我姓李。” “我的名讳随着家族的覆灭无法被提起,我只能以师父的姓氏冠名,走入京城,扶助皇子。等待我選擇的皇子继位的那一日,为我父亲、为我李家沉冤得雪。” 苏陌素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你叫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