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归宿 作者:未知 富炳本是等着看周公公的好戏的,结果沒料到自己却被抓了。 那锦衣卫不止抓人,顺便還把他的家给彻彻底底翻了一遍。 至于周公公,那是一晚上都沒有出宫门,张世保自然沒能抓到他,反而第二天早朝,被好几位官员一同弹劾,折子一道道的呈了上来,全是他作奸犯科的罪状。 少年皇帝的计划一夜流产。 他原想瞒着皇太后铲除周公公,原想保住富炳,原想重用张世保,可惜全都失败了。 這次的打击似乎特别大,皇帝一下子就病倒了,一连好几天都沒有上朝。 后来就算病愈了,也是恹恹的,全无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皇太后就做主让他多休息,听說還经常替他批阅奏章。 一开始有些大臣還颇有异议,但自从礼部尚书丁大人上折子,意有所指,被皇太后直接撤职之后,就再无一人敢再议论此事了。 那丁大人可是個铁面无私的循吏,此生功绩昭然,也是顾逢年所看好的一名官员。 然,皇太后却毫不留情面。 朝野皆知,大楚国的歷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红玉的孩子在這個时候出生了。 那是個白胖的男孩儿。 唐枚准备了不少礼物前去相看。 姚妈妈满面笑容,在门口迎接着亲朋好友。 看到她与苏若琳前来,却不由哽咽,唐枚倒也罢了,是個福慧双全的,可自家小姐到现在還沒有许人,自己却都有了孙子了! “老奴对不住小姐啊!”她握住苏若琳的手。 苏若琳笑道“妈妈說什么呀,看我现在過得多好,全是妈**功劳,今日可是個大喜日子,不作兴哭的。” 唐枚也来相劝。 姚妈妈才抹着眼睛沒有說了。 回去后,唐枚說道“姚妈妈也沒有說错,你這亲事是该定下来了。” 苏若琳经历過家中那么多事,越发觉得淡然了,一点儿也不着急。 看她這样,唐枚也不知该高兴還是该担忧,其实苏若琳年纪不大,也就才十七岁,在她那個年代,那還在上高中呢,结什么婚? 可她這是幻想了,毕竟人還是得活在现实中。 “如今时局也稳了,你看来求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也不知怎么就沒挑到個合适的?”唐枚叹口气。 這不是瞎话,如今皇太后掌事,他们几家可谓如日中天,不知道多少人家想巴结呢! 苏若琳看她烦恼,不由笑道“顺其自然么,大嫂你和离之后尚且還有大哥這样的好相公等着呢,我怕什么?大不了年纪大一些,我只想学学大嫂的聪敏,学学怎么管家,這才是最重要的。” 在潜移默化中,她知道了为人最应该看中的是本身的才华与能力,所谓明珠自会发光,這样不管身处何方,都不用觉得彷徨了。 唐枚听得她這么說,又觉得欣慰。 是啊,人最应该靠的就是自己,只有自己优秀了,前途才会更加敞亮。 “你說得对,咱们也别急了,就等着天上掉個好相公罢!”她笑着搂住苏若琳的肩膀“走,去妙凤的工坊看看,听說她又研制出了好几样新品呢,咱们去试验试验。” 两人笑着就走了。 如今老夫人也不太管事,全交予唐枚,冯氏与邱蓉打理,這出门就方便多了。 過了一個时辰,二人才回来,脸上抹了时兴的胭脂水粉,娇艳动人。 回到院子,就见晓月奔了上来“正要去找少夫人您呢,刚才太太差人来,见少夫人不在,就交代了几句。” “怎么了?”唐枚忙问。 “說大小姐不知怎么的,要去出家呢!” “什么?”唐枚瞪大了眼睛,该不是自己听错了罢,唐惠要出家?她確認了一遍,问道“是真的?” 旁边的芝兰也点头“是的,說得清清楚楚的,大小姐要去天音观出家。” 竟然是真的…… 唐惠自从那日得知刘元华的真面目之后,整個人就变了,不吵不闹,一日三餐不落,到点睡觉,除了不說话之外,很像個正常人。 沒想到,隔了几個月,忽然就萌发了出家的念头。 她真是看破红尘了? 唐枚换了身衣服,這是第二次出门,而且可能回来的很晚,她便去同老夫人說了一声,然后去了娘家。 张氏见到她来,上来道“怎么這时候来,也不急于今日的。” “不是說大姐要出家?”這也算大事了罢,她反正有空,自然要来看看的。 张氏叹口气,她被這個大女儿已经折腾的沒有力气了,這次唐惠說要出家,她的心竟然并沒有什么大的波动。 “随她去罢。”她幽幽說了一句“這孩子跟我們夫妻无缘,早就注定了的。” “母亲……”唐枚讶然“您同意?” “不同意又如何?”张氏想起种种往事,真有些不堪回首“假如她出家后能获得平静,過得开心,也就罢了!” 唐枚看着张氏,心裡一阵黯然。 那是切肤之痛,母亲這是不想再重复一次了。 她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姐出家罢,我等会也回了。”张氏沒什么事的话,她也不想再去看唐惠。 谁料张氏說道“惠儿說想见一见你。” 唐枚一怔。 再次走入這個院子的时候,已经是隔了大半年了,她還记得当初同唐惠說的话,說刘元华是骗子。 可唐惠并不信。 今日,她信了,却要出家了。 立在门口,看着坐在那裡,那张明显消瘦下来的脸,唐枚一时也不知该說什么。 姐妹俩,原来应该是亲密无间,互助互爱的,可她们两個,自从她穿越而来,更像是暗地较量的对手。 “枚儿。”唐惠先开了。。 唐枚走进来,道“大姐。” 唐惠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神秘。 “你生下来的时候,我比母亲還高兴。”她慢慢說道“见到你身体不好,我比母亲還着急,为了你好起来,我曾经在祠堂裡跪了好几個时辰,家裡谁也不知道。” 唐枚微微动容。 原来唐惠是真心待過她的,只是,那时唐枚還小。 “可是你一直沒有好起来,母亲只顾着你,有次我得风寒了,母亲也只叫奶娘看着我,要是在平时,她是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如你了!”唐惠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說一件她早就不介意的事情。 “做娘的总是会心疼身体弱的那一個。”唐枚柔声道“假如我有两個孩子,我也会如此,只是,听你這么說,我一定会注意,将来孩子多了,不会让其他的孩子觉得我不关心他们。” 唐惠就笑了笑“你总是很聪明。” “大姐也不笨,只是我不明白,明明可以重新来過的,你为何要出家呢?”唐枚被她先前的话触动,不由劝道“世上不全是坏的男儿。” 唐惠垂下眼帘,又伸手摸摸自己被毁坏的脸,好一会儿才說道“失去的不能再追回了,我如今才知道,郑荣对我的情谊。可是我却害了他,害了他的母亲,你知道嗎?他得病去世了,我前些天梦到他来与我說话,他還是同以前一样,对我那么好,我做梦的时候不知道他已经死了,醒来后才知道去打听,原来半年前他就去了。” 她终于哽咽,眼泪一串串得落下来。 “我只看中皮相,却不知人的心最可贵,如今我的皮相也毁了,才知众人的眼光是那么浅薄。”她拿袖子拭泪。 唐枚叹息一声“世人都是如此,失去才知珍贵,你如今既然已经懂了,出不出家也并沒有不同。” 唐惠摇摇头“我已经沒什么好留恋的,父亲母亲有你在身边,沒什么可担忧,妹妹弟弟也有出息,只有我……”她顿一顿,很认真的道“我虽然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可仍然不知我该去追寻什么,我只有出家。” 那是很坚定的语气,虽然有迷茫,可是她選擇了這條路。 也许那是很好的归宿吧…… 唐枚看着她的面容,以前总是表裡不一,如今坦坦荡荡,的确是放开了,她懂得了自己以前犯下的错,也接受了,甚至弄明白了根源,這对于任何人来說,都不简单。 “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她真诚的道。 幸福二字,于每個人来說,定义都不同,可内心应该是一样有种满足感的。 她最后看一眼唐惠,转身走了。 两日后,就听說唐惠去了天音观。 那一日,碧空如洗,像是比任何一天都要来得干净。 唐枚与苏豫坐在院子裡,她手裡抱着苏以文,他又长大了一点,嘴裡经常会冒出别人听不清楚的怪异的声音。 “你說他何时会說话呢?”唐枚笑着对苏豫道“祖母說你這会儿已经会喊爹娘了,他要是像你就好了。” 苏豫捏了把她的脸蛋“他要是像你呢,岳母說你一岁半才会說话……” “侯爷這是在取笑我笨?”她哼了一声,对苏以文道“你可看见了,你爹经常欺负我,你以后大了,可要给为娘的报仇啊!” 苏豫听得直笑“我儿子可是很公道的,绝不会偏听偏信。” 二人正說着,芝兰急匆匆的跑了来“周公公来了,带了圣旨来,老夫人让侯爷与少夫人快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