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抬价 作者:未知 知了开始在枝头鸣叫,树叶纹丝不动,已是炎夏的时节。 唐枚躺在院子裡的竹椅上,身后两個丫环在扇着风,仍是觉得酷热难当,闷得气都透不。 “下场大雨就好了。”刘妈妈抬头看天色,眼见西边一片灰蒙蒙的云,忙道,“說下還真要下了,快进屋吧。” 唐枚懒洋洋的爬起来,“给雨水浇一身才凉快呢。” “别胡說,女儿家的身子可受不得凉,淋雨能成?” 红玉在旁边道,“要奴婢看,不如找太太,明儿保准抬两大桶冰来。都熬了好些天了,难得用一下,别人還能說闲话?” 唐家财大气粗,盛夏季节每日都用冰块来降暑,张氏自個儿還算节俭,但对几個孩子极其大方,舍不得他们流汗,是以唐枚嫁人后,這习惯還是保持着。去年仍是要张氏送冰,结果被训斥了半天,說她不懂事理,公公婆婆都沒用呢,她倒是用上了,成何体统。 “算了,這一会儿就化了,能撑得了多久,大不了多洗几次。”唐枚可沒那么奢侈,拿白花花的银子买冰块,她实在接受不了。太沒技术含量了,买個制造冰的還差不多,那才叫一劳永逸 刘妈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笑眯眯道,“也省钱了。” 不省钱能办呢,手裡就几百两银子,对两家铺子跟水田也沒有摸透,她可不敢乱花钱。作为一個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在社会上打拼這么些年,她很清楚的钱财的重要,有时候贫穷能让你寸步难移。 唐枚进了屋子刚坐定,秋叶道,“宋管事来了,求见。” 宋管事是管理另外一家胭脂铺的,比起茶行的丁管事来,长相和善很多,個头有些矮,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條缝。 唐枚便叫秋叶带去堂屋。 宋管事进来行了一礼,“小人见過少。”与丁管事不同,宋管事是从唐家带来的下人,是有卖身契在手裡的,是以两個管事的自称也不一样。 “這时候来了,是有事?” “小人是有事要少定夺。”宋管事抹了一把汗,“胭脂铺与几家供应货铺订的契约前几日到期了,小人准备询问一下再接着签订的,结果却都抬高了价钱,小人不好私自做主,這才问少。” “哦?抬高了多少?” “杜家的几样胭脂差不多抬高了二十文左右,邱家的香粉高了十五文,吴家的玉膏高了十七文,就這三家。” “沒有說为会抬价?别的货铺呢?总不至于就他们三家做這些吧,你都去问過沒有?假如是材料涨价了,你又去核实過沒有?” 唐枚一连串的問題让宋管事更是汗如雨下,他拿了汗巾擦了又擦,点头道,“小人去,都去问過了,确实是材料稀缺,一下子多了好些工坊,有人一出高价收购,那价钱就抬上去了,所以才会這样的。” “那咱们的存货還有多少,能用到时候?另外,别家胭脂铺的掌柜都能接受這种抬价嗎?有多少家是這时候进货的?” 又是好几個問題,宋管事這回答不上来了,“小人還沒,沒去点货,大概,大概能用两個月的样子,别的铺子,别的……” “先别急着签协议,再看看。”唐枚端起红玉才送上来的凉茶。 宋管事看她是稳如泰山,不由急道,“要是過些的话抬的更高,這可办才好?”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過一下子抬了十几二十文,总觉得有些多,她喝了几口茶道,“這价钱是早就开始涨了,還是突然涨成這样的?” “這個……”宋管事又结巴了。 唐枚微微拧了下眉,這人做事实在不够细心,她在不了解铺子的情况都能举出一二三這些重要的点,可身为管事竟然一问三不知?比起丁管事来,真的差了不少。 “你把這些都查清楚。”她语气一沉。 宋管事接二连三的回不上来,心裡也很慌张,赶紧应一声告辞走了。 “妈妈,這宋管事不如丁管事呀,母亲怎会用他的?”唐枚很是疑惑。 “宋管事一家五代都是咱们唐家的下人,论到忠心,沒人及得上。太太也是怕你管不好,這才派了宋管事,他总会给你看好铺子的。” “看好铺子有用?赚不到钱,也是白浪费了。”要是在才干与忠心二者之间选一個,她一定会选后者,忠心是会变的,可才干却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的。 刘妈妈见唐枚与太太意见相左,便有些不高兴,“太太是为少好,這胭脂铺开了好些年了,都是些老人在裡面,会赚不到钱?太太岂会把不赚钱的铺子给少呢?” 若是在她与张氏之间选一個,刘妈妈肯定会选张氏,說到忠心,刘妈妈对母亲的忠心可谓是日月可鉴,沒有一次不是站在张氏這一边的。唐枚笑道,“我当然母亲为我好,只是妈妈你也看到了,我问了這些,宋管事都答不上来,可见也沒有放多少心思在裡面,這样的真算忠心嗎不跳字。 刘妈妈一时噎住,“這,许是疏忽了罢。” “看他下回說。”唐枚不置可否。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不一会儿就在屋顶汇聚,像河流般不停的从屋檐泼洒下来,很快就湿透了地面。 红玉跟绿翠去关窗子,眼见天色也黑了,便点了烛火。 刘妈妈想起绿翠說的事,便找了個借口让二人出去处理琐事,然后立在唐枚身边,斟酌了一下,才低声說道,“老奴本不应该說這些,不過实在担心……” 唐枚奇怪的看着她,“了?” “既然跟少爷都好了,怎的晚上从不要用水呢?” 唐枚想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脸不由得一红,又有些恼火,身边的人未免管得太宽,连這种私密的事情竟然還要同她们交代 “,难道少爷只是做做样子不成?根本也沒有成心同和好嗎不跳字。看她表情似羞似怒,刘妈妈想到白振扬做得那桩丑事,立时便往坏处去猜,心疼道,“哎哟,不同老奴說呢,却要受這种屈辱” 同床睡在一起,竟然连碰都不肯碰一下,這不是奇耻大辱又是? 唐枚抽了下嘴角,一时都不该解释。 刘妈妈见她不,越发肯定了,气得一张脸通红,又伸手去捞袖子,恨不得把白振扬狠狠的揍一顿。 唐枚本来想找個借口解释,但转念一想,這样子的误会其实倒也不,反正两個人最终是要和离的,若是一直和和气气,表现的夫唱妇随,那两家的父母到时候一定会觉得奇怪,尤其是她的母亲张氏。 唐士宁自不必說,肯定是個最大的障碍,可张氏若能够理解,也许会事半功倍也不一定。 “妈妈,他能做到现在這样也不了,我也不苛求。”她叹了一声。 刘妈妈听了心裡更加不好受,“你還年轻的很,就算为了娘家也不至于……天下沒有這样的道理少爷凭叫你守活寡?老奴也要同大去說個明白好教她管管的” “妈妈。”唐枚拉住她,“其实我也死心了,這样最好,大家谁也不用折磨谁。妈妈若是去闹了,指不定连這份平静都沒有了,這又何苦呢?” 刘妈妈握着她的手,哽咽道,“真是难为你這孩子了,太太晓得了不有多心疼,可是啊,你一定要听老奴的话,不能再這样子下去了。你将来還要给白家开枝散叶的,你是正室啊”她想到白振扬在侧室那裡過夜,又恶狠狠道,“那金姨娘算?就算生出孩子来,那也還是你的” 唐枚头疼了,原来造成误会也挺让人为难,她拍拍刘妈**手,“這些道理我也懂,妈妈给些我罢。” 刘妈妈连着叹息了好几次。 白振扬的时候就瞧见刘妈妈一张凶脸,那眼睛恨不得变成刀在他身上戳几個洞,与最近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不禁寻思是否做了事,刘妈妈要這么恨他。 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偏偏刘妈妈一直在屋子裡,立在旁边,那杀气久久不散,他浑身不自在。 “刘妈妈是回事?瞪了我一晚上。”他忍不住问唐枚。 “她觉得我在守活寡,你太沒人性。” 白振扬愣在那裡,完全沒反应。 “她說用水不用水的。”唐枚轻道,“看来咱们這夫妻恩爱装得不像,真是失败的很。” 這样直言不讳,白振扬反倒有些說不太出口,也不知该如何接這句话。 “不過這样也挺好,反正咱们总要和离的,你就当回大坏人好了,等他们都我的苦处,自会答应的。” 那是把他当冤大头了,白振扬不由气恼道,“为是我当坏人?你就不能說是你不想么?” 唐枚嗤笑一声,“你难道還是好人不成?這坏人你不当谁当?” 谁料這句话一下子刺中白振扬的痛处,听到她语气裡的鄙夷之情,白振扬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大吼道,“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他恶狠狠的抓起床头的迎枕往唐枚身上一扔,随后就走了出去。 只听大门发出碰的一声巨响,在夜色裡更外的刺耳。 是 由】更多章節請到網址隆重推薦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說閱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