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归辞 第14节 作者:未知 声音虽小,但因着旁边无人,也不吵闹,所以她听得比较清晰。 “那孩子来了也好。” “是啊,鉴大人說益州不安全了” 孩子?益州?不安全? 李明韫听得如坠烟海。 谁来了?鉴大人又是谁?父亲在益州任职时,她并未听過什么鉴大人。 益州为何不安全了?她先前在益州时,就觉得益州很好,沒有人来肆意挑衅,也沒有人时刻想找她麻烦,那些时日,還真有些怀念。 她心裡千丝万缕,但想到三婶的事要紧,還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爹,欧阳大夫。”她敲着门框喊道。 裡头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是她打断了他们嗎?李明韫抿抿嘴继续說:“爹,我找欧阳大夫有要紧事。” 李至淮拉开门走了出来:“韫儿,怎么了?” 欧阳显紧跟其后,面露温和地看着李明韫:“明韫小姐找我有何事?” “三婶身体不适,想請欧阳大夫去看看。”李明韫解释道。 三夫人秦氏身体不好,這件事李至淮和欧阳显都知道,之前欧阳显也为三夫人诊過一次,說是时日過久,无法根治,只能靠着药材养着身子。 欧阳显对李至淮施一礼:“李大人,那欧阳先行告退。” 李至淮点头,看着他们远去,又皱了眉自语道:“老三又不在府上嗎?” 他立刻唤阿林過来,让他务必把三老爷给带回来。 “成日不在府中,媳妇生病也不顾,如今他是看着父亲不在我管不了了吧!他若是今日不回来,叫他這辈子都别回府!”李至淮想到自己三弟就非常气愤。 阿林垂首应声是。 三夫人秦氏屋裡。 浓郁的药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连带着角落香炉散发的清香都被遮盖。 欧阳显替秦氏诊完了脉,便开了副药方交给旁边守着的丫鬟。 “此药性凉,正克三夫人体内虚火,服用三日,每日早晚各一次,切记不可多服。”他叮嘱道。 丫鬟握着药方含泪应是。 陈氏坐在秦氏床边的木凳上,温和地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 “近来因着天凉,你也该多注意些,别又着了凉” “该用些药膳” 外间李明韫和李明佳姐妹在一张桌子处坐下。 李明依眼睛红红的,直抹着眼泪啜泣。 李明佳则紧绷着脸。 不知道李明韫和表姐究竟說了些什么,表姐连招呼都沒打就匆匆走了。 难道,连表姐也对付不了李明韫嗎? 那還有谁能帮她! “三姐,我娘她沒事吧?”李明依往裡屋看了两眼,呜咽着问一旁安静淡然的李明韫。 李明佳哼了一声:“她又不是大夫,她哪裡知道娘有沒有事!” 看她,看她,一点都不会难過,难道是因为這不是她母亲嗎! 李明韫果真是冷血,那时候祖母死时她也是一滴眼泪都沒流。 李明韫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四妹,三婶有沒有事我的确不知道,但若是你再如此的态度,你可能就有事了。” 难不成她還想教训自己嗎?或者是让母亲来教训她? “你!”李明佳咬着牙,听见裡面母亲咳嗽的声音便压低了声音,“李明韫,别以为欧阳大夫是你找過来的就了不起,我才不会感谢你!” 李明依咬着唇說道:“四姐,你就别說了,娘還病着呢!” 李明佳瞪她一眼,想說什么還是闭了嘴。 “三老爷。”外头响起丫鬟们的施礼声,随即一個穿着深色华丽衣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三老爷李至涵比李至淮小上几岁,但两人看上去年岁无差,他长相不差,但因着多年的放纵,脸色有些发青。 李志涵一脸愤怒地走进屋,刚想发脾气见屋内還有别人,生生把怒气压了下来。 “三叔。”李明韫站起来施礼。 “明韫,你怎么也過来了?”他伸手一掀衣摆坐下,也不和她的两個女儿打招呼。 究竟谁是她的女儿? 李明佳心裡愤愤不平,但又不敢明着质问自己的父亲。 李明韫說道:“我来看看三婶。” 李志涵“哦”了声,不太在意,摆手让她坐下。 陈氏听說三老爷回来,也不便停留,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李明韫回了自己院子。 欧阳显也施礼告退,后面跟了個去抓药的李府小厮。 屋子裡总算沒了外人,李志涵再也忍不了了。 他一拍桌子对着陈氏所在的屋子骂道:“真是晦气!” 自個病了也就算了,還害得他被二哥骂了一顿。 李明依眼泪汪汪,不敢說话。 李明佳气得理论:“爹,你怎么能這样說娘呢!” 說她们的母亲晦气,不是說她们也晦气嗎。 李志涵剜了她一眼:“我沒让你說话你居然敢开口顶嘴,沒大沒小的东西!” 李明佳鼻头一酸显些掉泪,她握着拳头說道:“爹,方才李明韫也是這样,你就不說她,你只会說我!爹,你太偏心了。” “你能和人家明韫比嗎?”李志涵說道,“她比你懂事,比你听话,還比你漂亮,你怎么比?” “我讨厌爹!”李明佳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李至涵见此更加烦躁,他骂骂咧咧地說了两句,抬步往姨娘的院子走去。 第十六章 李管家 欧阳大夫過来的第二日,府裡的李管家刚好从宿州回来。 他一路风尘仆仆,脸上却丝毫不显疲惫,相貌也是一如既往的文雅,不像李各他们去了一趟益州就变了個粗犷的模样。 跟着二老爷的人果真是不同凡响。 门童在心裡赞叹不已,见他走进急忙迎上去喊道:“李管家,您回来了!” 李管家点头,道:“让人把车上的东西抬进去。” 說完他迈步进了府。 门童应声是,好奇地打量后面那辆马车两眼后,匆匆跑去叫人。 李管家一路听着府上小厮殷切的招呼声,走到了李至淮的院裡。 他对着负手站在窗边远望的人施礼道:“老爷。” 李至淮转头语气清清淡淡:“如何了?” “办妥了。”李管家正色道:“亏的白先生他们還在,不然就真的让她们跑了。” 李至淮扶着桌沿坐下:“若不是因着這件事不能让别人得知,我也不想拘着她们。” 他的语气近似叹息,显然是对此无可奈何。 “這件事老爷怪不得自己。”李管家又施一礼,劝慰道,“想当初就是因为她们差点坏了大事,若是让鉴大人来处理,就不是拘禁這般简单的了。” 鉴大人为人处事,一向雷厉风行,不留情面,且又因为当年的事,他变得越发孤僻和冷漠。 如果把那些人交给他,估计是难逃一死。 “也就只能這样宽慰自己了。”李至淮喃喃自语。 李管家点头以示同意:“老爷,如今她们在宿州城外的一处庄子裡做着杂活,日子虽不似从前,但至少不愁吃穿,相比起来,她们算是不错的。” “你问清了沒,她们为何要逃?” 此次李至淮派李管家去宿州,就是因为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一时之间只能找靠得住的人過去处理。 李管家斟酌地开口:“听說是见到了熟面孔,恐被人发现,才想着逃跑的,我在那裡待了一段时日,却并未见着她们說的那些人,想来,已经不在宿州了。” “是熟人?可知道是谁?”李至淮追问道。 “不知。”李管家摇头,“她们只說先前在京城府邸见過,但不记得是谁的人。” 李至淮闻言拧眉道:“看来是鉴大人說的那些人,他们先去的宿州,在南下到益州来。” 李管家沉默片刻道:“白先生此前便有所察觉,他让老爷小心些。” 屋内一时沉寂,窗边风声阵阵,吹进室内一阵阴凉。 李至淮默然思索之间,李管家又开了口:“白先生的意思是,若那些人到了光州,让老爷同往常一样,不可露了马脚被人发觉,他们如今大肆搜索,不過是为了找当年的那些人,老爷与当年无甚关联,所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