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赏花宴
无论外界怎么想,陆府与李家筹备喜宴的事沒有耽搁半分。
陆思瑾被从祠堂带回了兰阁,一应用度虽和過去相同,但身边的侍女婆子都更换,老夫人免去了她所有的晨昏定省,出阁前不准再踏出房门半步。
侯府裡的事算是了了,一切回到正轨。
风雨欲来,陆思琼平静的在家中待了数日,转眼便到了元月三十。
因着身份不能公开,蕙宁公主在府中办了個赏花宴,向来寡淡不好客的她請了京中许多世家女眷。
私下裡,她握着外甥女的手惋惜:“生辰的事,不能给你该得的体面,委屈你了。等明年你過了门,就能以你的名义设宴,凡事也就方便许多。”
陆思琼倒不觉得怎么,“只是走個形式,您不用为此费心。再說,其实我也习惯了四月办生辰,那样算起来我年纪還小一些呢。”
听她說笑,蕙宁公主亦是展颜。
說是庆生,不過就图份热闹,只是公主府宴請的人,陆思琼不尽相熟,处起来免不了尴尬不自然。
可在众人眼中,陆家二姑娘是公主未来的儿媳妇,便是這府邸的半個主人,又都听闻龚家二爷新封了副尉,因此都围着她转。
九王府是贤王妃秦沐诗带着龚侧妃与孙侧妃一起来的,因着身份尊崇,便沒有外出与姑娘们一道逛园子,而是坐在花厅裡吃茶。
一起的,還有几位颇有脸面的世家贵妇。
周嘉灵以敬王府世子妃的身份到来,已做人妇的她颇是羡慕的看着外面含笑轻语的女孩子,静静坐在一边,并不与人交谈。
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也不会去刻意搭话。
毕竟。去年国安太妃寿辰上发生的意外,许多人都是记忆深刻。
偏生,随孙侧妃一同前来的尚书府千金孙言书,像是故意找茬的走過去。掐着声說道:“许久未见世子妃了,一直沒机会给你赔不是,如今时過境迁,世子妃容颜依旧,希望不要再对言书抱有成见。”
旁观的人這才恍然。原是去道歉的。
可這位孙姑娘走過去的那架势,不晓得還真以为是寻麻烦的。
周嘉灵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眸冷冷的睃了对方一眼,“是孙侧妃的姐姐啊,怎么,你我之间有過什么误会?”
后者表情一噎,被人轻视愤怒充斥心底,张口就想接话,却被走過来的孙侧妃一把拉住。
孙侧妃含笑道:“世子妃說的是,原都是過去的事了。”话落。睨了眼对方手中的茶盏,“世子妃的茶凉了,姐姐给她换一盏吧。”
换茶添茶等小事,自都有丫头服侍。。
孙侧妃這话的意思,也不過是想家姐从丫鬟手中接了茶亲自奉给对方,算是为去年的事赔個不是。
孙言书并不乐意,无声望着自己妹妹,先前不是只說口上示好就成了嗎?
孙侧妃凝着眉头,用眼神示意。
侍女已将新茶捧了来,就站在孙言书身旁。
孙言书绷着脸伸手端過。不情不愿的往前两步,“世子妃請用茶,還請您吃了這茶,忘了過去的不开心。”
她们的父亲孙尚书近来在朝中颇为受挫。除了荣国公爷,就是敬王府与宸王爷对他也颇为挑刺。
孙尚书纵有太子做靠山,但东宫毕竟還有位周太子妃,太子也不可能明着袒护他。
孙家年后的情势不好,孙侧妃在王府亦不得宠,犹豫了许久。只能走向周嘉灵服软這條路。
对此,周嘉灵心中多少明白几分,当初祖母与母亲的放下的话并非空话。孙家這样欺负自己,府中迟早是要为自己出头的。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面颊,亦不顾众人目光,瞥了眼孙言书,又将视线定在那盅茶上,似笑非笑的问道:“屋子裡這么多下人丫鬟,我做什么要喝你递的茶?”
孙言书面色一白。
居然将自己比作奴仆?
周嘉灵迟迟不接,对眼前人的反应视若未觉,须臾站了起来,“屋子裡闷,我出去走走,各位夫人請便。”
孙言书的脸色彻底落了下来。
孙侧妃忙唤“世子妃”,绕過去和颜悦色的說道:“我姐姐当着這么多人给您赔不是,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她吧。”
這是在用贤王府的颜面。
如果再不接,打的就不是尚书府的脸,而是九王爷的。
旁人都看着周嘉灵。
秦沐诗身为王府主母,便是不喜歡孙侧妃,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得不维护贤王府尊严,起身缓步走過去。
连她都站了起来,别人自然都不好再继续坐。
刹那间,周嘉灵集万众目光于一身。
秦沐诗望着周嘉灵,语态亲和的說道:“世子妃身为贵胄宗妇,享常人所不能有的,自然也该容常人所不能容的,您說是不是?
敬王府向来以宽容治府,敬王爷与罗世子都是再亲和不過的,想来世子妃也不会为着一桩成年往事就刁难孙家姑娘的。”
周嘉灵不悦的望向說者。
孙侧妃心存感激,忙碰了下孙言书的胳膊,后者便将茶水往前又送了送。
周嘉灵终于正视了這杯茶,就在大家以为她肯定会给贤王妃面子接過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這么久了,想来這杯茶也凉了。”
孙侧妃面色一喜,知道有了转机,连忙应声:“是我們疏忽了,姐姐快去再换杯新茶。”
周嘉灵過去是公主府的常客,颇得蕙宁公主喜爱,這府裡的丫鬟自然也有眼色,這会子都杵在外头不进来。
孙言书只好亲自出去,到茶水间沏了杯热茶回来。
因着顾念孙家前途,她是赔尽了脸面,态度十分卑恭。
這回,周嘉灵回头看向身边丫鬟。紫棠便伸手接了過来。
事情发展到這一步,好似就顺利了。
然周嘉灵却就将茶直接赏给了近侍,“站了這么久也该渴了,孙姑娘新沏的茶。你给用了吧。”
紫棠忙福身谢恩,“多谢主子。”
周嘉灵丝毫不顾那些人看热闹的眼神与面色,拢了拢衣袖就往门口走。
“周嘉灵,你不要欺人太甚!”受.辱的孙言书破口大骂。
周嘉灵转身,背对着门外艳阳。唇角含笑,“呵,怎么不再摆着那副楚楚可怜、善解人意的模样了?
我当日被你算计,是我自己疏怠,怨不得你。可你做的事,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了沒那個义务非要既往不咎。”
“你!”孙言书還要再說,被孙侧妃拽到一旁,“姐姐,不必再言了。”
周嘉灵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门外。迎上站了许久的陆思琼。
她喉间一涩,“琼妹妹。”
陆思琼上前,拉了表姐的手,语气轻柔:“我带姐姐去院子裡看花。”
“好。”后者的声音,分明已是哽咽。
周嘉灵是怨孙言书的,那日若非她的冤枉,荣国公府与敬王府的结亲就会顺理成章的定下,那样也就不会再有之前的那些事。
她对美好婚姻的憧憬,全断送在了孙言书手中。
夫妻同床异梦,周嘉灵晚晚都在想。如果不是当初孙言书的刻意抹黑,丈夫或许不会這么排斥自己。
他们,也可能会是一对恩爱幸福的伴侣。
就算后面牵扯到宸王与太子,那個时候就是夫妻一起面对。而不是如今這般,彼此猜忌防备。
姐妹俩伴行,陆思琼明显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低落。
她紧了紧对方手,方才的表姐是陌生的,与记忆裡那個欢颜不断、心直口快的灵表姐出入太大。
但是,看得她心疼。
等拐上另一條路。出了众人视线,陆思琼立马停下脚步。
“姐姐,你過得不开心。”她知道這個事实,却无力改变什么。
周嘉灵一把抱住了她,伏在表妹肩头,泪水落下,她不再隐瞒:“妹妹,你知道嗎?我是真的中意他。”
“我知道。”陆思琼拍了拍表姐后背,亦跟着哑了声:“你要不要同罗世子解释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否则孙言书怎么会這样恨我?”周嘉灵抽泣,“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敢信我了。”
“立场是一回事,你们夫妻间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姐姐可以争取。”
周嘉灵声音很飘,“能争取嗎?”
她觉得不可能,自己虽然嫁进了敬王府,但周家女的身份一直强调在心,也是绝不可能置整個家族不顾的。
陆思琼推开她,看着对方的眼睛說道:“上次姐姐同我說了那番话后,我想了又想,太后娘娘原是最看好太子的,否则也不可能把大表姐许给她。
所以我觉得,太后几番抬举宸王,不過是为了给太子一個警告。毕竟大表姐是东宫太子妃,太后想保的是周家百年荣华。
既如此,国安太妃既是忠于太后的,那敬王府的立场就沒你想的那么糟糕。說到底,你和大表姐如何不能共处?敬王府只要遵从太后娘娘旨意,而不是說盲目对宸王尽忠,将来太后自然会保王府。”
周嘉灵被一语点醒,眼中闪出希冀,“是這样嗎?妹妹,你的意思是,只要敬王府一心向着太后,以后就算依旧是太子即位,也不会受到牵连?”
陆思琼颔首,“应该是這样,毕竟到那时候不论是宫裡的太后和大表姐,還是国公府,想要保一個敬王府难道還不容易?”
闻者破涕为笑,“如果、如果真是這样就好了。”
“下個月大表姐闺宁,姐姐记得回国公府,大表姐是最疼您的。”陆思琼添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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