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书信 作者:薄烟录 搜一下 林水宁出了西正院的大门,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跟着她的小侍女见了心裡都忍不住撇嘴,這点子为难算什么?用得着哭? 不過,面上還是好心劝道,“美人不要哭了,這是在王府,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林水宁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思想却是转到了沒怎么說话沈璎身上,刚进门的时候,林水宁差点沒认出来那個就是当初的沈氏。 她還记得以前的沈氏,总是爱穿那种颜色灰不拉几的衣裳,也不怎么起眼。那时候,沈氏還不得宠。 得宠的是她和石氏,那时候因为她的得宠,這府裡谁敢欺负她去? 林水宁自认为自己是有风骨的,她是歌舞艺妓出身,一般来說這個艺女是卖艺不卖身的,当初的宁王爱的也就是她這幅清高淡漠的样子。 可是如今呢。 看着今日的沈璎,林水宁开始觉奇怪,难道王爷的口味变了嗎? 沈璎的打扮美艳且引人注目,看着她今日的打扮就知道,她是刻意的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這和半年前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都說沈氏病了一场以后,個性大变,這之前她還不信,但是今天见到她信了。 不過,沈氏的衣服還真好看呢!林水宁羡慕的想。 其实,不止林水宁這么想,其他院子裡的人也是這么想的,比如方氏。 方氏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小声对春杏說道,“哎,你去打听一下,看不能打听到沈氏今天衣服的做法。” 春杏吓了一跳,“夫人,难道你……” 方氏无所谓的說道,“那又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沈氏的衣服特别好看么?” “是啊,好看是好看。但是……”春杏咬着下巴犹豫了一下,才說道,“奴婢听說沈氏的衣服都是王爷找内务府司衣局的老姑姑来做的,奴婢上哪儿打听去啊。”主子你可别为难我啊。 春杏的眼神让方氏也沒办法,“那她身边的奴才难道就不知道?做這個衣服总是要画图样的吧?” “主子您是真不知道啊,”春杏着急,“這如墨居上下的口风是最严实的,只要是如墨居的东西,哪怕是一只蚂蚁都别想出来。更别提什么图样了!再說了,现在如墨居哪裡還有安公公守着呢!奴婢哪敢去,不是找死嗎!” 听到春杏這么說,方氏也吓了一跳,“什么?安公公在如墨居?” “是啊。”春杏继续說道,“王爷走的时候,就把安公公留在如墨居了,不然王妃怎么可能還任由沈氏在东膳房点单子?只怕是這次王爷一走,最想治沈氏的就是王妃了,但是王妃一直都按兵不动,不就是因为安公公在哪裡,不敢动嘛!” 天,這王爷到底是把沈氏宠成了什么程度?方氏开始有些不敢想,自己出门還把自己的贴身奴才留下来,就是为了看住王妃不让她给沈氏找麻烦?! 方氏俩眼呆滞的看着窗外,觉得自己不可想象,這真的就是放在手心裡宠着啊! 怪不得沈氏敢如此嚣张,有王爷這么宠着,若是她,她也敢這么嚣张啊! 春杏见方氏有些发呆,最后不得已想了想,說道,“要不奴婢過几日去浣衣局看看?沈氏肯定会把衣服拿過去洗,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奴婢就拿過来给夫人看看?” “真的嗎?!”方氏大喜過望,“真的可以?” 春杏犹豫的点点头,“奴婢只能說尽力一试,不保证能成功。” “那也行啊,就算是拿不出来,哎,這样,你到时候带個懂针线侍女過去,就算是拿不回来,那也能让懂的人瞧個大概。”方氏兴奋的想着。 這样也可以,不過春杏想了想,還是說道,“奴婢也是懂一些针线的,還是奴婢自己去就好了,免得人多不好。” “那也行。”方氏点点头,這才满意的梳洗睡觉了。 那边厢的沈璎還不知道有人打了她衣服的主意,换下了舒服衣衫后,便眉开眼笑的端着手裡的两個小小的椒盐饼。 其实饼子的個头挺小的,雪玉笑着說道,“怕夫人晚上吃了积食,所以师傅只给做了小的,夫人解解馋就好了。” “沒事沒事。”沈璎挥挥手,“我也不過就是解解馋而已,不用的太大的。” 手指拈起一個酥饼,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酥脆配着牛肉鲜味,還有大葱的香味,立刻让沈璎觉得醉了。這比起今天晚上在西正院吃的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下面伺候的奴才们看着沈璎幸福的样子,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分泌口水,說真的,夫人吃东西的时候就感觉好好吃的样子,总是觉得好诱人! 沈璎幸福的泪牛满面,“這比西正院的晚膳好吃多了啊!” 院子裡的人日听了都笑做一团,反正這如墨居上下都是自己的人,根本不怕什么。现如今如墨居雪飞和李成福总领着,他们也有样学样的效仿起沈璎的法子,就是一级管一级,依次這排下去。 所有人既有权利,相应的也有了威胁,自然是口风都紧的很,而且互相监督,整個如墨居上下前所未有的同意团结起来。 沈璎很满意,這样子才算是自己地盘嘛!每天若是要担心這個要担心那個,那還算是什么院子?還有沒有私密性可言了? 所以沈璎绝对不玩什么攻心策略,什么怀柔政策。 那沒用,有些时候,强硬的铁血政策比任何时候都好用,而且,沈璎坚决奉行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政策方针。 既然用了就干脆的把东西交给他们,但是若是一旦出問題,连消带打。整個人都给我滚出去或者直接判死刑好了。 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平时就算是轻松点也无妨。 這套政策看的李福安简直是目瞪口呆,原来沈氏管教下人是如此简单粗暴但是又极其有效。 李福安将這些写信给了外面的王爷,周焕章收到信后,就摇摇头,不過却也是肯定了,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对付這些奴才却是绰绰有余了。也难怪沈氏能想這個法子了,她那种懒人,让她去想更多,估计也很难吧。 真是…… 够头脑简单的。 周焕章摇摇头,收好了书信走出帐篷,如今淮北就如同沈璎說的,总是不断的有余震,屋子裡根本是不敢住的。无奈之下只能住了帐篷。 不過,到底是王爷的帐篷,生活條件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了。 同时,周焕章也庆幸,這天儿渐渐冷下来了,疫情也不太容易爆发,先前幸亏是听了沈氏话,在周边各地召集了大夫前去诊治。 等都召集的差不多的时候,灾区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疫病的征兆了,幸亏大夫来的早,這才阻止了這场大规模疫病的爆发。 周焕章到了灾区以后,发现灾情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毕竟现在是秋收农忙的季节,百姓都是全家在地裡忙秋收,很少在屋子裡的。 基本上各家损失也就房屋倒塌之类的,虽然有人伤亡。但是远沒有上到朝廷的折子那般严重。 至于为什么下面的人要夸大其词,這也不過奇怪。想找朝廷多要些银两嘛! 地动這种事情属于天灾,天灾是人根本就防范不了的,又不是人为的。 若是人为的,下面自然是能盖着就盖着了,若是严重了只怕是连乌纱帽也不保了。但是這天灾就不一样了,只要能报严重点儿,自然是往严重了报。 却不料,皇上却是派了钦差過来实地考察来了,這可是吓坏了這些虚报数据的官员们。 自从周焕章来到這裡以后,這拜帖每日都不少,這些官员来干什么的,除了例行的請安以外,其余的事情,周焕章是一清二楚。 周焕章把玩着手裡的玉佩,這個玉佩是临走前沈璎交给他的,“這可是我特意在佛祖前面求开了光的,裡面都是妾的牵挂,爷带着以后绝对会平平安安的。” 周焕章被她的举动弄的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感动,最终還是装在荷包裡带上了。 看着手裡的玉佩,周焕章的笑容就变的温柔了不少,站在一旁冷汗直冒的知府见周焕章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心裡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這心還沒等放下去呢,就又提起来了,只听见周焕章问道,“伤亡万余人?嗯?知府大人,您能跟我解释一下這個万余人是哪裡来的嗎?” “這個……”這個时候,不光是冷汗了,知府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要知道這些皇子王爷才是最不好满足的,一般的钦差可能就是钱啊奉承啊什么的,但是這些天家子女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缺! 就是這样,根本就是难以讨好,若是他们想要也就罢了,但是眼前這位宁王,似乎是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想法更是捉摸不透。 知府觉得自己脑袋顶上本来就沒剩下几根的头发只怕是又要少了。 周焕章看着眼前的知府,也不說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這模样,简直就让知府加紧双腿,有种快要尿裤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