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金粉爱马仕 作者:志鸟村 志鸟村 江村小区的8個摄像头,囊括了进出口和内外2個电动车停放点。 裡面的电动车停放点搭了雨棚,外面的露天临街,都不影响窃贼们的积极性。 看视频监控的時間长了,牧志洋和江远就发现,過来偷电瓶车的,总共就是3個人。 一位是在工字钢下方可能留有指纹的冲锋衣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基本都是采用万能钥匙暴力开锁,集中来過几次以后,就不再来了,估计也是怕被保安之类的认出来。 另外两人一伙,更加暴力,总共来過两次,都是晚上开一辆电动三轮车過来,停到门外的电动车停放点旁,看有未锁地桩的电动车,就剪断电池旁的保险丝,再用磁铁贴了喇叭,解决了报警就直接搬走。锁了桩的电动车,则用液压钳剪断锁车的链條锁或者U型锁,再将之搬上三轮车,一次偷走多辆电动车。 江村小区属于县城的边缘地带,县衙所在的南岸相对繁华,北岸就是些新建的居民小区,以及配套不全的街道,犯罪嫌疑人偷了电动车,三拐两拐的就等于出城了,寻都沒处寻去。 “都好沒技术含量。”江远将监控视频看完了,又将搬运组丢烟头和垃圾到路边排水沟的画面翻拍到了手机裡。不由评价了一句。 他以前想象的,或者认为的,开电动车至少需要开锁技巧這件事,在两個组别中,都沒有丝毫的体现。 而且,从效率和实用性上看,這两個组别采用的方式,竟然還都比用开锁的模式好。 因为技术开锁总归是需要一点時間的,再快的开锁,无非就跟第一组的暴力开锁一样,转两下打开,不可能再快了。而要是技术开锁的速度再慢一点,弄不好還要被人怀疑。 牧志洋则是乐悠悠的道:“都偷电动车了,能有什么技术。還有更烂的,暴力开锁都不懂的,就在大街上晃悠,看谁的电动车的钥匙忘拔了,立马坐上去开走……” “那要是遇不到忘拔钥匙的电动车呢?” “回家泡個面,继续玩手机呗。”牧志洋撇撇嘴,道:“還有专门偷电池电瓶的,比這個高级不到哪裡去。” “就說,這三個人结果還是有追求的?” “可不是。就這俩用液压钳的,你仔细看,他们都是优先剪锁头的。为啥,因为锁叉可以做的很硬,但锁头的造型复杂,硬度就不能高,高了加工不出来,或者加工出来太贵,就是這個意思……”牧志洋也是转述听来的东西,但說的還算是清楚。 防盗這种东西,归根结底還是要讲究性价比的。 20块钱的U型锁,只能防路人,防不住冲锋衣這种暴力开锁的。60块的U型锁只要锁的位置正确,大抵是能防住冲锋衣的,但防不住液压钳這种搬家流。 电动车自带的报警系统也是一样,自带电源的报警器就比用接电于电瓶的报警器实际点,有两個喇叭的报警器就比有一個喇叭的麻烦点,不過,再好的防盗系统,都怕遇到对的人,尤其是制式防盗系统,就像是书本裡的“例题”一样,再难的例题,也只能防得住不看书的,防不住聪明好学的。 电动车最好的防盗模式,是车主对自家车的防盗系统做一些個性化的改变。都不需要是改良或改善,只要改一改位置,改一点点模式,防盗成功率就会大为提高。這就好像把书本裡的例题稍微改造了一下,换换数字什么的,就足以挡住那些沒有认真学习或不够聪明好学的学生了。 不過,都沦落到偷电动车了,认真学习的程度,聪明好学的程度也就那样了,看看他们留下的线索就知道了,但凡数学能考120分的孩子,做再渣的题目,都不可能這么不谨慎的。 江远跟牧志洋各自骑一辆电动车,先到江村小区旁的走马道派出所报道。 经過牧志洋同志的一番交际,两人顺利的领出了一名辅警随行。 辅警虽然带了一個辅字,但在目前的基层司法体系裡,却是什么工作都要做,什么工作都能做。穿着FJ打头的警号的执勤服的周塔,更是年過40,足足有15年的从警经验。 走马道派出所也是怕江远和牧志洋两個小年轻不懂事,才派出了周塔。 比起普通民警,周塔的交际能力相当不错,走了一段路,就跟江远和牧志洋熟悉起来,继而道:“现场勘查的活,我也是经常做的,其实,要只是扫指纹的话,你们說一声,我們過去扫了就行,不用专门過来……” “我想自己扫一下。”江远客客气气的解释道:“那個工字钢上的指纹,有一個月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扫出来。” 周塔一听,立即止了這個话题,转而道:“其实也不一定就要扫指纹,到街面上打听打听,說不定也能找到人。這些偷电动车吃饭的,沒什么跟脚的。要是愿意下力气,总有人会给供出来。” “那下次试试。”江远只是帮亲戚们找找电动车,請牧志洋和周塔跑一趟已经很麻烦人了,沒必要做成人托人的人情债。 何况,江远也不懂街面上的事情,为此欠下人情,還不知道又是何等的复杂。 周塔三两句话,确定了江远的态度,就笑呵呵的进入聊天环境。他一天天的在附近巡逻,哪個店裡的饭菜干净,哪個超市裡有老鼠都一清二楚,說的也算有趣。 等到了现场,穿着执勤服的周塔很有工作积极性的去做现场笔录了,牧志洋跟着江远蹲到工字钢跟前,弯腰瞅了两眼,道:“這怎么看還有沒有指纹了。” “可以用放大镜,或者紫外线之类的看。”江远将随身带来的勘查箱摆开,随口道:“咱们今天的情况,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扫粉就行了。” 說话间,就见江远点兵点将似的,从几個金银黑灰白色的瓶子中,取出一個装有金色粉末的,又取了一只毛茸茸的酒黑色刷子出来。 重新看了眼翻拍的照片的位置,江远用毛刷蘸了金粉,轻轻弹动刷柄,使得400目的铜粉,细密密的落到尚算平整的钢面上。 从牧志洋的角度去看,江远弹的就格外均匀,配合他的前奏,竟是颇有仪式感。 “搞技术的就是不一样啊,你這個還挺有讲究的,我們一般都是用银粉的。”牧志洋作为刑警,出现场的时候,也是要经常扫指纹的。有些小案子,能自己动手的,总比請刑科中队的人過来简单。 江远观察着工字钢表面,道:“银粉附着力强,适合的场合多,算是万能粉。但今天這個背景太浅,用金粉的对比好。” “你這個刷子好像也不一样。” “纯灰鼠毛的。200多一個,我专门要出来的。” “這個破刷子200多?”牧志洋讶然。 “灰鼠毛号称刷毛裡的爱马仕。”江远甩了一下毛刷,笑道:“你看毛尖,又细又直,而且软和,不容易破坏指纹。” “這就爱马仕了?” “因为女生用的化妆刷裡面,灰鼠毛也是最好的。它刷指纹舒服,女生的脸被它刷着也舒服。”江远接着又补充道:“跟金粉最配。” 江远說着话,趴下来,端平右手,用灰鼠毛刷的尖端,极轻柔的拂去工字钢表面的金粉,温柔的像是给美女晕染眼影一般。 随着多余的金粉散去,几個不太完整的指纹,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分享到: 志鸟村